《第十三根肋骨》珈也

5、5 低血糖

　　“那一刻我们的吻，
　　像轰鸣的月相。”

　　分手。
　　在赵雅芝这里，算得上敏感词。她甚至都不太愿意去回想。可思绪就是这样，你不想想什么，它偏更肆意。第一段失败的婚姻，并未带给赵雅芝什么打击。风华正茂，星途灿烂，没什么不能失去的。所以，多年之后，与叶童的分开，成了漫长岁月中的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失恋。
　　眼泪成了那段时间里赵雅芝的亲密爱人。反观另一位，却是丝毫不受影响，甚至与昔日的旧情人成双入对。赵雅芝看着媒体报道，诺大的新闻标题，叶童和红姑，两人的名字应当放在一起吗？赵雅芝反手扔掉了报纸，刚好，被经纪人接住。
　　“我看你啊，是嫌自己命长了，干嘛自找不痛快，还看报纸。”
　　赵雅芝拿出粉饼对镜补妆，脸上并未看出任何不悦，除了还隐隐有些红肿的眼睛。
　　“毕竟小了快10岁嘛，小孩子的行为，可以理解。”
　　可以质疑这世界万物，唯独不质疑叶童对她的爱。
　　之后赵雅芝的生活被工作填满，她不想自己有任何时间缝隙能够让她去想到叶童。既然分开已成定局，那彼此冷静一段时间，是好事。叶童大可以去尝试，体验新的感情，或者重温旧的感情。人嘛，总得要知道自己不想要什么，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09年，冬。
　　下了舞台，赵雅芝冻得直打哆嗦。经纪人赶紧给她穿上外套，披毛毯。
　　“值得吗，你这样？”
　　赵雅芝接过经纪人手里的暖手袋，艰难挤出一个笑容。
　　直到坐上车，彻底隔离了相机和人群，赵雅芝才觉得放松。现在，她可不确保在面对记者们的刁钻问题时，还能保持优雅。感受到额间的高温，一点点蔓延至全身，赵雅芝终于闭上眼睛，迎接睡眠，她确信，这一觉会很安心。
　　做了很长一个梦，梦里有叶童。
　　“醒啦？”
　　“我手机呢？”
　　赌局，要揭晓结果了。
　　“先吃点东西，放心，我接了电话，说你发烧了在休息，等你醒了会立马回给她。”
　　“给我。”
　　赵雅芝伸手坚持要手机，她迫不及待要收割胜利果实。
　　嘟，嘟，嘟。
　　“CC。”
　　这一声CC包含胜利者的优雅。
　　“你还好吗，听芯姐说你发烧了，为什么啊，为什么要这样不顾身体……”
　　赵雅芝一言不发听着叶童语气里的担心和心疼。
　　“芝芝，你想我吗，我们要不要见面？”
　　不错，可是还差一点。赵雅芝仍旧没回答。
　　“我好想你，好想你，好想你。我们见面好不好，宝贝。”
　　“好。”
　　只可惜，叶童看不到赵雅芝当时脸上的笑容。
　　天蝎座，是不屑于去和谁争抢的。赵雅芝信，是她的，永远都是她的。纠缠，没有意义。说一万遍不想分开，也没有意义。她只需要耐心地等待恰当的时机，然后在万众瞩目下，告诉那个人。我从来都爱你，只爱你。一切，便会迎刃而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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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再怎么棋高一筹，也总有失算的时候。
　　时间长了，两人的感情似乎进入了倦怠期。当然，这倦怠不是针对赵雅芝，而是另一位小姐。
　　是真的生活需要新鲜感吧，起初两位的感情遭到众人反对，一起围追堵截的时候，爱得要死爱活，硬是搞出了，此生不换，非她不可的阵势。现在尘埃落定。四下，不说彻底接受，但也都默认。可，有情饮水饱的日子，似乎也到头了。
　　赵雅芝最初察觉到，是叶童与她相处时频繁地走神。
　　“是有什么烦心事困扰你吗，宝贝？怎么总是走神？”
　　叶童总是会摇头，然后用拥抱或者亲吻回避话题。
　　真正意识到问题，是叶童说想要去旅行，但她明明知晓自己的工作安排，短期内根本不可能。所以，这是刻意为之。
　　“那好，玩开心点，给我分享照片。”
　　然后，她目送叶童随便收拾了几件衣服离开。是真正要去旅行吗？赵雅芝不确定，但想要离开她们的家，这一点，是确定的。
　　没有叶童相伴的时间，赵雅芝都觉得过得很慢。明明才一周，赵雅芝却觉得像过了一个月。
　　“最近这么闲，都有空来我办公室了？不用谈恋爱了？”
　　经纪人打趣赵雅芝。
　　赵雅芝也没理，径直走到办公桌前坐下，支起下巴发呆。
　　“您要真这么闲，我是真的可以给您多安排工作的，考虑考虑。”
　　赵雅芝转头看向窗外，没接话。
　　半晌后，没来由地来了句，“比草木无情的你知道是什么吗，Cynthia。，叶童的心。”
　　经纪人一头雾水，还没等反应过来，赵雅芝手机响了。
　　瞥了眼来电显示，哟，看来是旅行结束了，舍得来电话了。
　　“叶童小姐你好，请问能为你提供什么服务？”
　　两个呼吸以后对面还静悄悄的没给她的阴阳怪气回复，赵雅芝甚至从耳朵边挪开看了眼屏幕，确认还在通话中。
　　“Shall I compare thee to a summer's day？
　　Thou art more lovely and more temperate。
　　Rough winds do shake the daring buds of May,”
　　赵雅芝站起身来走到窗边，空的那只手挑起自己的发尾，缠着食指绕了一圈又一圈。
　　“然而你这盛夏将永存不朽，连你所有的美都不会褪去。”
　　还中英混合是吧，赵雅芝低头轻笑了一声。却有觉得刚刚的声音有点太过清晰，除了耳朵里，更像是在身旁。
　　“生日快乐，我的宝贝。”
　　赵雅芝应声转头，叶童就站在她对面，手捧一大束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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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白演唱会期间，大部分时间都一直是两人坐在后台候场。华服相衬，倒像是举办婚礼。
　　“你冷吗？”
　　赵雅芝转过头看向叶童。
　　“没事。”
　　说着，叶童伸手替赵雅芝整理了她的披肩。
　　因为不确定会在那个角度被拍到，所以彼此都保有分寸。但那些想要去牵手，又落空的瞬间，仍旧会伴随着半秒的失神，无法控制。
　　重聚。
　　听成了同居。赵雅芝也是佩服自己。余光里看到叶童的坏笑，她肯定猜到了自己会错意。
　　赵雅芝提前离席，她向来不喜欢这样的社交场合。今晚会参加，也全是因为叶童。离席前赵雅芝转头看了叶童一眼，叶童也看赵雅芝。
　　叶童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赵雅芝身后，手一牵就把赵雅芝绕到了主会厅侧门扶梯的另一面，两人矮着头钻进三角形阴影地下一间堆放杂物的工具室，没窗子，没开灯，关起门来像个暗室。占了一整面墙的镜子幽幽哑哑剩着两条影子，浮尘飞舞。
　　“你刚刚笑什么？”
　　赵雅芝先打破沉寂。
　　叶童手护在赵雅芝两侧，生怕她磕到碰到。
　　“我笑那小伙子会问问题。”
　　脸上又露出刚宴会上的坏笑。
　　赵雅芝吸气，距离好近，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心跳。
　　“你太瘦了，要多吃点，”叶童手在赵雅芝的腰部用力轻轻掐了一下，“看看，再瘦我一只手都要掐住了。”
　　“哪里，都是肉，你看不见。”
　　叶童沉默了。
　　那些每晚赤诚相对，相拥而眠的日子一去不复返。
　　不在场的人施加的沉默难以挣脱。
　　赵雅芝偏过头，想要后退。
　　叶童咬唇看向她。
　　“回去吧。”
　　“再等会儿，”叶童拉开赵雅芝挡在身前的双臂挤进她怀里，“低血糖犯了，头晕。”
　　赵雅芝抬手抚叶童的脊背，像触摸天鹅绒那样轻抚过去，“你太瘦了，真的，多吃点好吗，听话。”
　　“好。”
　　“我包里有巧克力，一会儿回去含一颗。”
　　“不管用。”
　　“那什么管用？”
　　叶童给了答案。
　　赵雅芝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