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根肋骨》珈也

2、2 春秋

　　“她转过来，海洋流泪。
　　知道是相爱。”

　　新白演唱会是很久前就敲定好的工作，叶童纠结了很久要不要主动去联系赵雅芝。但每次将手机拿起握在手里，点开她的对话窗口后又都放下。距离上一次见面，过去了多久？叶童不愿去细想，毕竟计数单位越变越大，从日，周，月，到年。越去计较，便越伤人。
　　想说的话很多，可真正见到了，千言万语到嘴边也只演变为一句，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啊，我的芝姐。”
　　叶童张开手，赵雅芝伸手回应，共同完成久违的拥抱。
　　“芝姐”，叶童坐在化妆前回味这个称谓。它附加了太多美好的记忆。
　　拍新白时整个剧组都知道叶童很喜欢赵雅芝，所以在片场看到两个人牵手，拥抱，任何亲昵的行为都不会感到意外。包括戏外的日常，在同一家饭馆吃饭，点同样的菜，喝同样的饮料，总是在对方的房间待到半夜，这些都很正常。那段时间里，叶童觉得自己叫了一千次雅芝姐，说了一千次喜欢。
　　“好了，叶老师。”
　　化妆师轻拍叶童的背提醒她妆造结束。
　　叶童从回忆中抽离，起身走向赵雅芝的休息室。她想，她们应该手牵手一起上台。
　　近来，叶童找到了一个很好的排解方式。在抖音不停地看有关她们的视频切片，并且会点赞自己满意的评论。一拍即合，这俨然成了她和赵雅芝新的接头暗号。叶童从未想过会感谢虚拟的网络世界，让自己说出的每句我爱你，都能得到回应。
　　庆功宴上，叶童静静看着自己酒杯里的酒被赵雅芝换成了矿泉水。
　　“喝这个。”
　　叶童笑着点头，对于赵雅芝的要求，她从不说不。
　　16年，香港。
　　因为一次关于生孩子的不愉快议题的争论，两人已经快两个月没再联系。酗酒加上几乎出走的睡眠，终于，叶童把自己送进了医院。赵雅芝得到通知时在上海参加活动，活动结束硬是坐了最晚的班机回香港，一下飞机便直赶医院。
　　叶童醒来睁眼看到的人是赵雅芝，心里又惊又喜。
　　“对不起，芝芝。”
　　明明自己才是躺在床上打着吊瓶的人，叶童开口的第一句话仍旧是对不起。
　　赵雅芝眉头皱得很深，双眼通红，布满红血丝，可眼泪还是不停在往下掉。
　　叶童彻底慌了，不顾手上的束缚就要坐起来。
　　“你别动，别动。”
　　赵雅芝声音哑得厉害。
　　“宝贝，不要哭了好吗。我没事的，你不要哭了，好不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对，我不该和你吵，和你顶嘴，不该这么久不联系你。我道歉，原谅我好不好，不要再哭了。”
　　语无伦次，叶童也慌了。
　　赵雅芝俯下身用她的脸去贴叶童，额头碰在一起，眼泪滴在了叶童脸上。
　　“CC啊，我一直都觉得，没有我的你，会更好。”
　　声音很平静，也很轻。似乎都没有经过耳朵，直接刺到了叶童心脏上。
　　自那以后叶童便很少在赵雅芝年前喝酒。
　　“在想什么？”
　　愉悦的嗓音将叶童拉回现实，转头对上赵雅芝的笑脸，刚回忆中的阴霾瞬间消散。两人相视而笑，举杯轻碰，而后共同喝了两口矿泉水。国语和粤语混杂的欢呼声被隔离在了两人身后，此刻人群在欢呼什么，她们都不关心。
　　——

　　辛卯兔年，叶童在这一年即将48岁。
　　收到快递员送来的巨大礼盒时，没想过是来自赵雅芝的礼物。
　　戒指，Tiffany经典双T，银色带钻。自然送了，那肯定是欢喜地戴上。至于卡片上的“CC，i miss u.”，叶童放进了专属赵雅芝的箱子里收藏。
　　一场共同朋友的聚会，让两人再次在公共场所相聚。叶童看到站在自己面前不远处，挽着丈夫的赵雅芝。刚想低下头，没想到那人转头了。
　　无比自然，面带得体的微笑朝记者们挥了挥手。
　　戒指。是一对。
　　叶童脑中炸开这个想法。此时此刻，隔着人群，她们同时戴着专属于她们的情侣对戒。这是占有欲，对吧，是独特的标记，是赵雅芝小姐宣誓主权的小把戏。
　　“呵。”
　　叶童轻笑了一声，引得身旁的陈国熹低头关切询问。
　　“没事，没事。”
　　叶童挽上陈国熹的手，陈国熹顺势将手放在叶童的手上，手指触碰的瞬间，叶童恍惚听到了轻微的金属碰撞的声音。
　　是陈国熹手上的结婚戒指与她的情侣对戒。
　　狭小，潮湿的环境，让叶童眼里原因酒精染上的朦胧又加了一层。
　　“CC，我们不可以。”
　　“不可以怎么样，芝姐？”
　　叶童将头埋在赵雅芝颈窝里，贪念她身上的香味。
　　赵雅芝退无可退。
　　腰间传来的信号预示着叶童得到了进行下去的批准。十指相扣的瞬间，戒指被紧紧贴在了门板上。
　　闭目的赵雅芝脸上蒙上了一层盛妆和微笑合力也未能掩盖的落寞，很稀薄，被镇压在周遭轰然的喧嚣里，卸去面具之下肉体凡胎那一丁点的脆弱。
　　叶童觉得自己心都要碎了。
　　“宝贝，我好爱你。”
　　在赵雅芝重复了一次又一次。
　　后来赵雅芝经常提出控诉，自己怎么能，怎么能，怎么就这样依着你在卫生间。
　　叶童回以得意的笑，正吃着饭，嘴里的东西都没咽下去，一下被呛到。
　　赵雅芝赶紧伸手替叶童拍背，理顺呼吸。
　　“看你这个样子。”
　　叶童仍旧傻乐。
　　“乖啦，快吃。”
　　赵雅芝勾手轻轻碰了下叶童的鼻尖，然后又往她碗里夹了两块肉。
　　吃完午餐，两人躺在沙发上看电影，没想到看着看着，叶童睡着了。等再次醒来，赵雅芝已经走了，巨大的落空感一点点侵蚀叶童，索性赖在沙发上没起来，躺在看向窗外的绝美落日。晚霞真美，只是可惜，她不在。
　　“睡醒了吗？今天的晚霞好美，分享给你。”
　　刚这样想着，收到了赵雅芝的信息，附带一张照片。
　　于是，叶童眼里的失落一秒一秒闪动成了无声的惊喜。
　　——

　　此刻，面对穿着睡袍站在自己房门口的赵雅芝，叶童整个人都僵住了。
　　“我该拿你怎么办，我又该拿我自己怎么办。”
　　这句话对于叶童无疑于16年的魔咒，她的心脏又再一次被刺穿。
　　安抚好赵雅芝，天已经蒙蒙亮。叶童跟在她身后，护送她走到门口。
　　抬头看到她肩膀轻微的颤动，叶童一个跨步将赵雅芝死死抱在了怀里，睡袍被快速剥落，手畅通无阻地向上横冲直撞。
　　叶童撑持着赵雅芝情动后格外软弱的身体，一只窄而长的手掌足够半包围赵雅芝的脖颈，以逗弄小猫儿的力度扼住她的锁喉，拇指在下巴底部摩擦。
　　“芝芝，我永远都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