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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风声再起 虽然季卉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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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季卉嫣从未见过圣皎堂人的面,但圣皎堂人完全不认识她这件事还是给她带来了极大的震撼。
上官昀卿见状,抬手挡住她的身躯,往前坐了一些,冷声道:“她是与我随行的重要人员,你们只要老老实实地把该交代的都讲了,其余的不要多问。”
卜氏兄妹二人见他动作相互对望一眼,面上都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来。
季卉嫣瞧着她们脸上的表情,突然没来由地感到一阵恶寒,不等她说话,卜密便笑眯眯地凑近乎道:“你就是特派随行的那个神仙姑娘吧?”
季卉嫣闻言一怔,登时想起有关于水云间的一系列磨牙难缠事,立刻神情嫌恶地道:“别随便攀交情,我可不认识你们。”
卜莲脸上的神情软和许多,循循善诱道:“神仙姑娘,你先别恼,我们都知道你借东宫的关系才有今日,但太子妃要你随行,可不是为了遂你心愿。”
“他身上带着的那个印你知不知道,那是老皇帝特意打造的法器,到时候法器一开,可是能直接将整个古罗都全部封住,你我,我们所有人,都要成为开启法器的祭品。”
上官昀卿仍旧不动声色,只望着他们冷笑,一副静等着他们胡言乱语的冷漠矜贵模样。
季卉嫣倒是实打实地慌乱起来——她本来不想此事那么快暴露的,她还没有试探出上官昀卿对此事是否知情,也没有将后续预案完全准备好。
卜氏两个如愿以偿地在季卉嫣脸上看到预期内的惊慌失措,恶狠狠地加码道:“你以为他会把你放了?我可告诉你吧,他就是要踩着我们所有人上位。”
“太平城那边连他称王的封号都定好了,还是太子妃亲口说的,就叫‘长嬴王’,这事儿你完全不知道吧?”
季卉嫣还真不知道这事,但她短暂的神情变化根本瞒不过常年游走于灰暗地界的卜氏兄妹,他们二人见状立刻哈哈大笑起来,言语嚣张道:“看来你果然是个弃子,连一点内情也不知。”
上官昀卿从头到尾都高高在上,一副将他们一堆人视若敝履的模样,不怒自威凉薄冷清的神情连一丝变化都没有。
季卉嫣见他不说话,便只冷哼一声,也学着他们的样子胡搅蛮缠起来:“照你们的意思,你们来这里,一是要完成太子妃的交代,二是夺取印器,保全自身。”
“眼下你们不仅一件事都没完成,连自己都身陷囹圄命在旦夕;一个劲儿地把我拉下水又是什么意思?”
卜氏兄妹两个神情一滞,很快便端着一副死活不认软硬不吃的厚脸皮的模样,将各自视线移开,不与季卉嫣对视。
季卉嫣见状冷哼一声道:“跟你们合作的相知馆人已经全死了,所以即便我是弃子又怎么样呢?”
“还有你们口口声声说是太子妃的意思,却连个证据都拿不出来,这里的人,除了你们,有谁会相信那些鬼话?”
季卉嫣说着,看着他们不由自主流露出的慌乱神色,笑眯眯地道:“我劝你们都实话实说,不要耍什么小聪明;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都是要担责任的。”
卜氏兄妹两个对视一眼,一直沉默着装死人的其余人闻言也都各自窃窃地交谈起来。
季卉嫣看了上官昀卿一眼,并没有出言制止;他们嗡嗡嗡地争了半天,还是老老实实地将行凶的缘由说了出来。
太子妃实际的密令,其实是要他们设计抹杀相知馆,对于上官昀卿,并未有多余他言。
但这起子人贪心夺宝的勾当干得多了,便与蒋见川大肆宣传法器威力巨大,将相知馆搅和进来,试图借夺取法器的机会,嫁祸相知馆,借刀杀人。
幸运的话,或许还真能拿下上官昀卿手里的法器。
待弄明白事情缘由,上官昀卿便召关璇琅等人上来,将圣皎堂一行人通通捆绑结实,发回赞州圣皎堂新居,要求当地官兵严加看守,待季卉嫣回去说明此事后再做决断。
一阵混乱,室内终于归于寂静,季卉嫣将手里的东宫金牌递给上官昀卿看,自己则坐在一边,仔仔细细地在脑子里将相知馆与圣皎堂等人的话都过了一遍。
照季卉澜的意思,无极教早就灭得一干二净了,可始终没有传出有关于那具终极尸器的任何消息;还有相知馆所言,等假真廉回到京城,再待机而动。
这假真廉受相知馆和老皇帝所控,待机,又待得是什么机会?
方才那圣皎堂所言‘挡路与勾连常襄霁’,季卉澜一开始确实对上官昀卿有些许敌意,但如今已然不复那时上心,犯不着在皇帝下令远逐后再下杀手。
只有勾连常襄霁还有几分可信,但‘常襄霁’这个名号也就才叫了一段时间而已,圣皎堂自领路到达外海河后就久居堂内,消息闭塞,又是如何得知勾连的消息的?
要么是有其他的传信渠道,不管这渠道是皇宫那边的,还是东宫那边的,都对自己不利;要么,就是圣皎堂其实认识自己的脸,说出那些话就是为了离间关系搅混水的。
不管怎么说,圣皎堂都立场模糊语焉不详,这是个大隐患,必须尽快解决。
季卉嫣正出神着,捧着茶杯的手忽然被上官昀卿握住了,他接过茶杯,将东宫金牌与密信都放回季卉嫣手中,有些可怜兮兮地道:“则衍怎么不说话?”
季卉嫣接过金牌,望着他挽起嘴角:“我在想事情,你说圣皎堂卜密卜莲究竟认不认识我?”
“倘若不认识,他们又把我认作了谁?是水云间吗?他们怎么知道是水云间跟着你过来的呢?”
上官昀卿没有回答,只起身顺着凳子滑下去,坐在季卉嫣脚边,抱住她的双腿,将脑袋搁在他腿上,睁着一双秾艳澄澈的大眼睛直望着她道:“应该不认识你。”
“一来你们从未见过面,二来,太子妃透露过,其实她对于圣皎堂比相知馆还要防备三分,应该不会泄露你的信息给他们。”
“且他们只知道这趟行程里有个会法术的女子,却不清楚究竟姓甚名谁,想来此事应该与东宫无关。”
季卉嫣低低地应了一声,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他的耳廓,心里乱糟糟的:“既然说是只为你手里的宝贝,那又为什么要攀扯上太子妃?
她一语言毕,屋里沉寂半晌,只听上官昀卿率先笑道:“我相信东宫不是主谋,多半还是圣皎堂自己在弄鬼——则衍,不必过于担忧。”
“圣皎堂供词真假参半,说要取我性命未必是虚言,倒有几分王上的意思;但若不是王上的意思,这话也必有阴谋,拿当朝太子妃做幌子,那不是一般人能想得到的。”
二人又略谈论几句,将参商印的事情也讲明了,这才起身往盘龙滩赶去。
片刻后,二人便挽着手出现在盘龙滩,上官昀卿自然知道自家师父先在何处做事,略找一找,便在盘龙滩郊外,荒郊野岭青黄不接处找到了他们安扎的营帐。
营地里只有一些年纪各异的人类修士在,却不见其他熟人。
上官昀卿率先落地,表明身份与来意,与那些正忙着施法拆帐篷的修士交谈,这才知晓营地此刻只有初花宫的几个弟子在,只是他们也都才出发去找菖蒲苇叶,要过一会儿回来。
梅浸雪与其坐下弟子,还有钦天监的人都跟着杨聿霄与去河沿查看情况,设阵划界去了,估计要到晚间才能在下一个营地点见到。
片刻后,其中一个修士便顺顺利利地将他们引入初花宫所在的营帐附近,只说是略等一等,他去叫人回来。
季卉嫣与上官昀卿在略简陋的空帐子里坐了一会儿,也没聊几句天,帐帘便被从外撩开了,来人正是厉婉婉,手里还握着一把青翠的鲜嫩苇叶。
二人连忙起身迎接,修姻等人都拿着各色香草先后走进帐子里,年纪相近的渲文与德润珀两个围在她身边询问说笑着,几句话便互通有无,一串人相互见面介绍,这才前后落座。
渲文姐妹两个听她说只是来看看,傍晚就回去京城,脸上不由得浮现出惊喜成空的寥落神情来,但还是一个比一个嘴硬,都笑着道‘知道了’,其余也并无二话。
修姻静静地坐着休息,目光若有若无地落在上官昀卿身上,他一开始还面带浅笑,听季卉嫣介绍完上官昀卿身份后,便不动声色地敛起笑意,一副冷淡淡的模样。
厉婉婉将方才裁好的苇叶搁在粗制的桌子边,一面一张张铺开,一面道:“再往下走情况会更糟,修姻,渲文,这些防虫蛇五魅的苇叶菖蒲还要再处理一下。”
渲文姐妹两个闻言与季卉嫣打了个招呼,便都起身凑到厉婉婉身边帮忙去了。
方才交谈时,季卉嫣便已经问出杨聿霄身体并无大恙,心立刻就安了大半;见状她也紧跟着和起身跃跃欲试道:“我也帮忙吧。”
“不是说等把营帐收得差不多了,就把这些都发下去,启程赶往下一个节点与宫主她们汇合吗?我跟你们一块儿去。”
她才走两步,坐在一边的修姻见状,也施施然地站起身,紧走两步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清朗的嗓音还带着两分笑意:“师妹是急着见师父吗?”
“我知道下个营地点的位置,先带你过去吧,免得耽误你的事。”
季卉嫣倒也没有拒绝,顺着想了想,面上扬起笑容小声道:“先过去也行,我有事要说,还挺紧急的,就是少了你,做防范符的事会不会被影响啊?”
修姻娴雅翩翩地负手拉着她就往外走,自然而然地将紧跟着起身的上官昀卿隔开,半回眸撇他一眼,又声如击玉地温言细语道:“不妨事,我很快又回来。”
季卉嫣闻言高兴起来,反手捞住上官昀卿的袖角,带着他一块往外走,并和声解释道:“鸣谦也是一起的,这次要说的事情也是因他而起。”
“这样,你们先在外面等我,我和婉婉师姐说一声。”
上官昀卿十分敏锐地察觉到修姻对他抱有微妙的敌意,但又没有明着表现出来,也不好发作,便照猫画虎地浅笑着反客为主道:“既然则衍另有话要说,那修姻师兄请?”
修姻哼笑一声,慢悠悠地摇着扇子身长玉立道:“还是大枢密使请吧,师妹有话说,我身为师兄,又怎么好不在场?”
话毕,不等上官昀卿再回应,他转身便莲步翩翩追上季卉嫣,并附耳低声说了句什么。
上官昀卿懒得与他争论,见季卉嫣这会儿的注意力又不在自己身上,便一刻也不想多待;他瞧着季卉嫣听完耳语后脸上露出困惑的神情,转身大步往帐子外走去。
等了好一会儿,修姻才撩开帐帘走出来,与上官昀卿十分见外地相互见礼;季卉嫣脚步踏踏地跟在后面,一副没什么兴致的模样。
“师妹,师父和浸雪仙君都在与幽州交界处清理妖祟,我们这就出发,很快就能与她们见着。”
季卉嫣打起精神应了一声,上官昀卿立刻凑到她身边,动作殷切地扶住她的臂膀轻声询问,季卉嫣下意识倚靠在他身上,走一步拖一步道:“没什么事儿,你别问了。”
走在边上的修姻她似是无力,二话不说凝出一团绯红色的灵力,毫不犹豫地注入季卉嫣后心处,并无声打开上官昀卿试图挥过来的巴掌,伸手扶正她简言道:“没事的,你别太忧心了。”
季卉嫣总归还记得自己还有要事在身,也没有过于耽溺于情绪里,很快便调整心态,与上官昀卿、修姻二人沿着城郊往幽州交界赶去。
幽州也不是季卉嫣头一回来了,这次,荒草连天的无人野岭处都应太子妃诏,处处都栽了不少抗旱的树苗,看着倒比先前规整许多。
修姻果然直接领着她们两个来到了正在原地修整的先锋队营地处,灵气混杂着煞气从远在几十公里外的斗法场若有若无地飘荡过来,偶尔抽动着使小块空气膨胀失真,又转眼间复原。
一些修士看上去还有些力气,衣着也干净些,便快手快脚地用法术辅助在清理干净的空地上搭帐篷,点火烧柴,煮水做饭吃。
空地一边还长着三五颗扎堆的麻栎树,树下铺着一块块相连的草席,稀疏成群的带伤修士等都汇聚在这里。
修士中,轻伤的就或坐或歪地在草席上休养生息,重伤无法自我修复的,就一面交谈着,一面等花宛霞出手治疗。
三人前后降落,修姻温声细语地表明自己要去帮忙救治伤员,只跟上官昀卿略行一礼,便带着季卉嫣一道离开了。
上官昀卿倒也不急,朝着疑惑回头的季卉嫣挥挥手,抬脚斜对面姗姗来迟的梅浸雪等人走去,示意自己也先去见师父,不必着急。
花宛霞见是修姻带着季卉嫣过来,面上先是一喜,又迅速转化为隐隐担忧,很快又露出一个温和又疲惫的浅笑来:“修姻、卉嫣,你们怎么来了?婉婉和渲文还好吗?”
她虽是说着话,手下的动作却没停,只见耀眼的金绿色光芒连续不断地流泻而出,手下那几乎覆盖了整片脊背的血洞爪痕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愈合了。
“都很好,是卉嫣说要见您,我这才带着她过来的。”
修姻不动声色地将季卉嫣往后挡了些,从善如流地接过身边那根几乎断掉,只余下一点皮肉连着的小臂,施法放出绯粉色的灵气进行修复治疗。
花宛霞应了一声,又施法救治下一个伤及根本,无法自救的修士,言简意赅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马上就处理完了,等会儿和仙君一起谈吧。”
“卉嫣,你仓促过来,对于这边的情况还不熟悉,行事不大方便;这样吧,修姻,你带着她出去看看,别在这绊着我了。”
修姻简直求之不得,一面应和着,一面爆出绯光修复一批伤员创口,临走前还有些放心不下地拉了拉花宛霞的衣衫,示意她量力而行,别肃妖未成,先把自己透支了。
季卉嫣看她辛苦,才要说什么便被二人又推又扯地带着往空地走,她十分不解地疑惑道:“师兄,干嘛离开?我直接开个阵不就解决了?留师父一个人多辛苦啊?”
修姻凑近她一些低声道:“师父可能担心这里有人闻得神脉风声,贸然出手于你不利,听话些,不要逞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