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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状告宫主 阵盘几乎是 ...

  •   阵盘几乎是在相触的瞬间便直接合为一体了,炸出近乎齐天的强悍神华威压,持续不断地发出轰轰的震响。

      季卉嫣握住应召而归的熠彩长匕,无穷无尽的刃影随即终止,铺天盖地的刃影前仆后继地没入在下方的阵盘中,清透的红光一闪而过,张牙舞爪的刺蔓登时便钻延拔地而起。

      她不紧不慢地飘然落下一些,停在被突然生出的刺蔓抓住的,仅剩的两个人面前,张开手掌放生匕首,淡声道:“你们从何而来?”

      “倘若是正经修仙修道,怎么会起抢夺他人神脉的心思?”

      仅剩的两个正是两个人至中年的男人,一个相貌简单,二个挺拔周正;二人竟抗住了不断炸出的神威,虽说一个奄奄一息,二个身负重伤,但好歹是能够留到最后,能与季卉嫣对话的人。

      “之前断断续续离开的,我自不追究;但你们这些丧命的,哪个不是主动跑到阵盘中的?哪个不是逗留此地,意欲捡漏的?”

      那两人闻言,一个吐血,强催残脉;二个呛咳,抽搐痉挛,没办法回答。

      季卉嫣见他们已是强弩之末,也懒得与他们医治,摸摸耀眼轻颤的巨大五瓣花朵,心知此刻放走他们,一如放虎归山,不如全部干掉来得干净。

      将觊觎莫须有神脉的歪门邪道一举杀掉这种事情,季卉嫣也不是头回做了,一回生,二回熟,于此刻不过是挥挥手的事儿。

      思及至此,季卉嫣收起已经将尸身都分解殆尽的刺蔓,散发着淡淡薄辉的五瓣花由于短时间吸收了大量的精纯灵力,铺展的花瓣上甚至流淌着异于神辉的青紫色。

      刺蔓迅速缩回徐徐转动的阵盘中,璀璨夺目的神辉踩阵也缓缓淡化至消失。

      季卉嫣还急着去找水云间,便皱紧眉毛,闭上眼睛,想尽快收回周身愈发汹涌急迫的神力。

      正是心神紧迫时,只觉得经脉突然一松,再睁开眼时,只见周围无数道青碧色的光帛呼呼抖动着迅速延展,包围而来。

      光帛细致又轻柔地裹上那条血肉模糊的胳膊,片刻后,光帛悠然散开,原先触目惊心的大片创面已然完全恢复——季卉嫣试着抬臂抓握一下,竟是连痛也不痛了。

      挨挨挤挤的光带环绕着她飘动穿梭着,将躁动不已的神力拢纳起来,转眼便舒展绽放做一蓬蓝绿色的雍容花朵,润物无声地拢纳起的神力推回经脉中。

      神力很快便回流得七七八八,季卉嫣十分怀恋地摸摸身边簇拥着的灵力花瓣,踏出一步,飞离花朵,朝着侧躺在田地里生死不明的水云间赶去。

      水云间只被斩了半截手臂,其实也没受什么伤,她望着季卉嫣带着一身还未消失殆尽的神辉款款而来,身后巨大的花朵乍然化作半天的莹莹光点追随着弥散消失,像是明灭不息的光河。

      “相知馆骗我。”

      季卉嫣落在几步外,并没有回应她,只沉默着放出神辉为她治疗,也没有再靠近一步。

      水云间仍旧躺在地上,木然地瞪着一双眼睛,又道:“他说那个花刁印能杀你,还说只要我种下百合,留下印记,招来的修士也够你喝一壶的。”

      “他骗我。”

      季卉嫣很快便重新为她做了一条同先前一般无二的手臂,发觉她仍旧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瘫在原地,忍不住嘟囔着自省道:“废了?难道我摔狠了?”

      话音未落,水云间脸上突然爆发出强烈的狠毒厉色,她猛地抓起一把土块,扬手冲季卉嫣摔去:“他说皇帝三顾请他,他说他的消息一定准确!”

      “你是不是在承川府杀了相知馆的那个二长老!你怎么不死!你要是死了,我还能从他手里拿到上官昀卿的灵力!”

      季卉嫣眼疾手快地收起神力输送,身后还未完全消散的光点飘然上前,形成一道淡淡的光帛,将纷乱的大小土块通通挡住,并反弹了回去。

      “他都说了会把那个小白脸的法力也都送给我……你快去死啊!”

      水云间本就又气又怒,整个人都快炸了,又没头没脑地被弹飞过来的土块砸了满脸,不由得口不择言地大发雷霆道:“都怪你!都怪你!我怎么斗得过你!”

      “那个小白脸也要落在圣皎堂那两个贱人手里了!”

      “那明明是我先看上的!你给我死啊!”

      水云间越发地癫狂起来,两只手不住地抓起地上散落的土块朝季卉嫣仍去,有些狼狈地爬起身,朝挡在她身前的淡青帛障扑去:“你怎么还不死啊!”

      季卉嫣本来就猜测他们一行人与皇帝有勾连的,此刻闻言也没有太大反应,只一味地往后退开,但又听见她说上官昀卿,这才不由得绷紧了神经。

      她正要挥散屏障细问,便察觉一阵极其熟悉的法术气息迅速由远及近。

      只见天边碧色一闪,耳边传来尖利的呼啸声,紧接着,一根长长的手杖便径直落在了二人之间,歘地一声,稳稳地插在泥地里。

      手杖入土,登时便散发着金绿交映的光辉活跃起来,一片片绿油油的仙人掌如春笋般出芽长大;水云间一时不妨,挥手打到掌叶,顿时便尖叫着发出难听的咒骂声。

      季卉嫣喜出望外,飞身而起与正要落下云端的初花宫代掌宫主花宛霞见面。

      师徒相见,分外眼红;但二人都不是一时情绪上头便大放情怀的性格,各自简单地讲明来意与眼下的打算后便都降云下来。

      下面水云间眼看季卉嫣弃她而去,正要提起气来猛追一把,便见她与一群仙风道骨容妍质清的天女们款款归来。

      她一时竟呆在了原地,也不知是怒是慌,下意识抬手整理两下鬓发,又觉得这群人当是季卉嫣请来的救兵,当即怒发冲冠道:“好你个季卉嫣。”

      “你说的亲自送我回去,现下又召集这么多人过来,你存的什么心思?”

      她一面说,一面小步小步地远离方才扎到手的仙人树,试图找机会逃跑。

      花宛霞虽久不入世,但也知道季卉嫣身份不凡,听闻水云间如此直呼其名讳,又大喊大叫,不由便起了些许疑心:“这位就是你说涉世未深,心智单纯的水云间?”

      她朝着那株落地生根,已然长成树株的仙人掌张开手,只见翠光缭绕间,仙人掌树缓缓凝聚着缩小,又化回长杖飞回她手中。

      季卉嫣望着走起路来有些跌跌撞撞的水云间,十分担忧地道:“是,就是她,但她受了重伤,就这么跑了,连生命都很难维持下去。”

      花宛霞将长杖化作短短的捧花握在手里,闻言便言简意赅道:“修姻,带过来看看。”

      跟随在另一侧的淡粉色大袖衣装男子闻言,声如轻玉般淡淡应声,紧接着伴随一阵香风离去。

      花宛霞带领众人飞向不远处的小林子,扬手催发低矮灌木生长成一张精致的长椅,随意坐在上面。

      季卉嫣与一众姐妹望着前方直奔水云间而去的俊秀身影,面上都挂着见面时的喜悦笑意,围在长椅周围或坐或站地相互交谈起来。

      待几人将京城与初花宫发生的大事小情,还有弟子们修炼几何的信息沟通清楚后,修姻便提着心如死灰,懒得挣扎的水云间回到了众人面前。

      花宛霞正是察觉到了自家徒弟强烈的神力波动才迅速赶来的,自然也不可能忽略现场十分浓郁的血腥气。

      她本来想着好好盘问一番的,但见水云间如自己一般是木灵化形,便起了想要收入宫中好好教导的心思。

      在旁等候的季卉嫣等人见宫主揣着十二分的耐心与兴趣与水云间搭话,都极其默契地起身,拢在一边静静看着,期间还悄悄说起了小话。

      此行与宫主一同赴边线的四位弟子,除去方才的荷花修姻外,还有渲文、德润珀两位海棠姐妹;其中与季卉嫣最亲近的,就是已经不知去向的正宫主,木景橘的独苗苗徒弟,厉婉婉。

      如今季卉嫣阵盘中的刺蔓五瓣花都是她当初拜入代掌宫主手下时,厉婉婉送的见面礼。

      说起来,季卉嫣应称呼修姻一声‘大师兄’,还有渲文、德润珀两个师妹;但冷落了厉婉婉又不太好,于是便干脆带着她一同加入群聊。

      众人正兴致勃勃地讨论着是圣伊的牵牛花藤更结实,还是修姻的莲藕丝更实用时;只听一直沉默不语,跪坐在地上的水云间突然冷声道:“我知道你想要我拜你为师。”

      “我也很认可你的修为,但是,我有个条件。”

      季卉嫣这还是头一次见她能好好说话,才放了一半的心立刻又揪了起来,不由得踏出半步,打算在她说出无礼要求时帮忙打圆场。

      花宛霞闻言便道:“条件?第一次有人和我谈条件的,行,你说吧。”

      水云间突然露出一个又些阴毒的笑,身体也往季卉嫣等人这边歪过来:“条件很简单,杀掉季卉嫣——她本来就非我族类,还身怀异力,人人垂涎。”

      她一面说,一面用眼刀狠狠地刮过正在季卉嫣交谈的厉婉婉等人,语调里满是算计:“与其留她被千万人抢夺,不如我们除之而后快。”

      几人闻言,神情皆是一怔,渲文姐妹两个迅速拉住季卉嫣往后躲开。

      修姻与厉婉婉旋即挺身上前,二人一个张开手,掌心里悬着一团淡粉色的灵光,一人毫不犹豫地半剑出鞘,悠长清脆的蜂鸣声久久不息。

      修姻慢慢收拢手指,将淡粉色的灵光握紧,只见水云间立刻便痛苦地呻吟起来,细细的血线沿着她身上的银丝洇透衣衫,随着她在地上滚来滚去而胡乱地沾染在地面和草叶上。

      她一面打滚,一面爆发出更高昂的哭嚎控诉声。

      修姻听着她要求花宛霞严惩自己的哀号声,又狠狠地紧了紧握在手心里的银丝法诀;半转过脸,望着有些不知所措的季卉嫣淡道:“卉嫣师妹,你这段时间以来都与她为伍吗?”

      “建议你回去多看看书,洗洗脑子,免得被带得更蠢。”

      季卉嫣干笑两声,赶忙望向花宛霞:“师尊,留她一命吧,盈絮说时机未到,要她回去苍岭长洲呢。”

      花宛霞还未回答,手持长剑拦在她身前的厉婉婉也垂下眼眸,半回眸言语里满是关切道:“你师兄说的对极了,你可不要当耳旁风,多看书才能变聪明。”

      一直平铺直叙初花宫内适宜草木灵秀修炼的条件,试图以此劝动水云间的花宛霞终于收起了她冷静宽和的神情,又赞许又慈爱地望向厉婉婉等人,以示夸赞。

      紧接着她扬手将一直在地上打滚、意欲扮可怜的水云间半提在空中,不解又有些严肃地冷声问:“什么神脉,你又从哪得知的消息?与你目的相同的人又都是哪来的?”

      水云间被一根根银芒闪烁的细丝缠得一口口呻吟倒气,好像是快要死掉了。

      修姻无动于衷地手握法诀身长玉立风度娴雅——他明白水云间是装的,法诀捏在他手里,他自然心中有数。

      花宛霞亦不会心疑修姻,站起身淡道:“不说便罢了,初花宫弟子重于悬壶济世,偶有杀人之举也为保命,弟子们也都赤子冰心——你的心性,实在与我宫内不符。”

      “卉嫣,既然盈絮小友说要她回去,那便随盈絮的意,初花宫冷门小户,就不掺手了。”

      水云间也不知是什么打算,听见宫主此言,又恢复成方才那样无精打采的狼狈模样,只是脸上频繁地闪过些许痛苦的神情,看着倒比方才更揪心。

      季卉嫣闻言,立刻转眼望向修姻,后者无奈地叹了口气,张开手掌,粉色光团缓缓消散,水云间全身上下的银丝也跟着消失了。

      那边水云间也被花宛霞放在了地面上,季卉嫣松了口气,才要上前,就被厉婉婉按住了肩膀。

      只听清脆的剑气怅然响起,长剑哗然出鞘,红光翼现、甜香弥漫,篆绘着繁复花纹的长剑立刻便悬在了季卉嫣肩上,如箭在炫上,时刻待发。

      水云间趴在地上,默默地催动留在季卉嫣经脉内的草芽破皮而出,等了几息,没有丝毫动静。只有季卉嫣恭敬地单膝跪地,与宫主汇报请愿的声音。

      有杨聿霄浑元双羲阵的霸体在,任何寄生与控制法都是无法生效的。

      水云间自然不明白其中原因,此法不能奏效,她便立刻心有他算。

      花宛霞这会儿才清楚眼下双川府在京城中的困境,正犹豫着要不要把皇帝与自己的交易讲明,便见略后面一些的水云间趴在地上,猛地朝自己这边一扬手,丢出了个朱红色的物件。

      一直悬浮在季卉嫣肩上的长剑闻风而动,径直飞旋半圈,调转方向,刃光划破天空,电光石火间便把还未来得及站起身的水云间钉死在地上。

      水云间哀号一声,大口大口地吐出鲜血,修姻立刻带着自家三个师妹往边上撤去;宫主立刻抬手撑起金绿色的屏障,那朱红色的小东西撞上屏障,立刻便碎裂开来。

      紧接着,紫红灿金的猎猎火舌便随着四处散落开来的碎片熊熊腾起。

      花宛霞见状脸色一变,当即抛出花束化作手杖狠狠地插进土里,并大声道:“这是朱雀火,婉婉修姻,快走!”

      说着,她强行拔出插在水云间后腹的长剑,甩回守在身边的厉婉婉面前,沉声道:“朱雀火沾上就去不掉,会把所有被燎到的都烧干净,你快带着她们走!”

      厉婉婉不愿意,自从正宫主失踪后,代掌宫主每次处理宫内事务都会带上自己,起坐行居完全将自己当下一代正宫主培养,平时也是将自己当亲徒弟相待,毫不犹豫地挡住所有风雨,师弟师妹们也都真心爱护自己,自己有什么理由于此刻独自离开?

      她一把攥住铮铮蜂鸣的长剑,二话不说运功扬起剑气助花宛霞一臂之力。

      “傻孩子。”

      花宛霞扬手一挥打断厉婉婉,将她往后推去,同时身上腾起炽烈耀眼的金绿色华光,卷起衣衫呼啦啦地向上飘起:“别担心,我就在此渡劫,以引天水,没事的。”

      厉婉婉攥紧剑柄被掀飞至树林深处,猝不及防落在季卉嫣怀里,她转眼望去,立刻回身抓住季卉嫣的手急切道:“是朱雀火,宫主要渡劫!”

      季卉嫣义不容辞地嗯了一声,转眼望向修姻,后者有些不情愿地道:“我明白,分头行动。”

      话音落下,他飞身绕过被屏障包住的烈火,往对面水云间身旁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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