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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群起攻之 季卉嫣果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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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卉嫣果然在东宫见到了风尘仆仆的大夫人,长时间精神紧绷与连日奔波的辛苦疲累将她摧折得苍老了十岁不止,几人在春信殿洒泪会面,长聚不散。
皇宫内知晓大夫人奔波归来,次日便送了大批赏赐入承川府,以示抚慰,特诏她不必入宫谢恩,待休养一段时间,再与太子妃一同入宫面圣。
大夫人此行归来,已然将真廉将军失踪的全部始末调查清楚了:她那时秘密出京去成宪与真廉将军见面,正是那时被影卫盯上的。
影卫就是在真廉将军返回西南军营的路上动的手;二次随季卉澜派出的侍卫同去,那时再见,便就已经是假的了。
假将军不知道是谁的人,虽然目前官府查明的是无极教人抢夺相知馆无定纱假扮的,但人证物证均已消散,无从考证,唯一能确认的就是,真廉将军下落不明这件事完全是王上下令执行的。
季卉澜将桃花笺和一些其它的文书物证,还有收集来的几个目击人相关资料妥善保存起来,安排大夫人去承川府接旨后速速返回东宫,又将身边的洛映芙与金夕月等人都指去同行。
季卉嫣本想跟过去暗中保护,但季卉澜直言倘若赏赐是圈套的话,她很有可能会被一起抓起来,到时候的后果会比大夫人单独被抓严重得多,因此便与大夫人一同严词拒绝了她的提议。
日上梢头,大夫人的车队轿辇缓缓驶出东宫,季卉嫣暗自离开,返回别院。
才出东宫,季卉嫣便恍然察觉到附近隐约聚集了大量修士,她有意查看,想起今日的庶务还未过手,便想着先回别院一趟,嘱咐过何氏姐妹两个,再返回来。
片刻后,待季卉嫣急匆匆地返回东宫附近,那些无故汇集起来的修士气息便已经消失了。
她觉得十分怪异,但左右再找也不知其去向,只好稍稍作罢,整顿衣装,调转身形往上官昀卿离开的方向追去。
上官昀卿带着使臣和五六个钦天监人坐车马自太平天下城出发,一路向东,途径赞州,进入幽州,一心求速,以期尽快与古罗帝王通讯,双方在幽州交界湖上进行谈判。
季卉嫣起先便知道他们的路线行程,凭借银卡进入赞州,很快便追上了正准备出城的枢密使车队。
她想了想,先一步出城在外等候,待见到车队走出城门一段路后,这才小心地朝朝那架最华丽的四马华宽轿放出一团细小神光。
光点从轩窗与帘子的缝隙处逸入车厢里,片刻后,上官昀卿果然撩起窗帘,朝外面四处张望着,还招手示意长随上前,简单吩咐了几句。
季卉嫣一时也不知道要怎么样接近车队,只见缓缓向前的车队竟在上官昀卿放下帘子后径直往路边走去,一会儿后,便都停住了。
车队停住,很快跟随出行的官员们便派了侍卫小厮等上前询问;只见上官昀卿走出车厢,与其中一个人说了些什么,那人便赶忙点头哈腰地返回自家主子车前,将主子请下了马车。
水云间也被四五个人紧紧看着从略末尾些的小车上下来,上官昀卿很快便领着他们一男一女,还有四个专门看守水云间的带刀侍卫离开了车队。
赞州虽一面临京,但另一面却紧挨着飞沙扬尘的北幽,故此这城外虽不甚荒凉,新种的小树远远近近,路上只有往来车马,并无多少行人。
季卉嫣见他走到了大路另一边稍作休整,便自不远处的树林内走出来,迅速走向他们一行人。
水云间老远瞧见是她,早早便摆出一副不屑的神情,待她走近了,更是直接背过身去,懒得与她搭话。
上官昀卿在外十分克制,只与季卉嫣寒暄几句,便示意随他一同过来的中年男人上前,平声介绍道:“这位是两军都督关璇琅,表字云澜;此行乃是太子特批跟随的。”
“这位便是东宫常小姐,常襄霁。”
关璇琅一副不苟言笑的端正模样,闻言想也没想,便十分坦荡地道:“原来是常大小姐,总于太子妃口中听闻盛名,久仰久仰。”
季卉嫣听他如此言说,自然明白这位关都督并非外人,几人闲话间各自交底,相谈甚欢;季卉嫣也明白他们此行急切,适时提出要带水云间离开,嘱咐他们一路小心。
上官昀卿与关璇琅自无二话,只有水云间气愤不已地转过身来出言拒绝,许是东宫那场棍棒确实有些作用,现在她说话明显比之前中听多了。
“我嫌京城无聊才出京的,你又巴巴地追过来干什么?想跟着一块儿去?”
“怎么,太子妃将你也一块儿赶出来了?”
见她不再如先前般蛮横无礼,季卉嫣的态度也比一开始软化许多,她静静听着水云间将不愿意离开车队的理由讲完,针对性地劝道:“京城无聊,我能给你安排新去处,你倒不必冒险出关。”
“此行格外凶险,不是闹着玩儿的;且你如此体弱,万一真的无法谈拢,到时候旁人也难以顾及你——受伤事小,丢命事大。”
水云间当然懒得听她唠叨,无所事事地拨弄着垂在胸前的发缕满不在乎道:“所以呢?出关我乐意,跟你没有关系的事,你少管。”
关璇琅初识乍见,不清楚她们两个间究竟是怎么回事,自然不好开口,只得站在一边与上官昀卿讨论起接下来的路程安排,尽量不关注她们那边的动静。
季卉嫣听她反驳,便径直破罐破摔道:“成,我当然可以不管。”
“但你是跟着我出来的,由我的侍女亲自送到京城,等我把你送回苍岭长洲去,到时候你爱去哪去哪,那才真是与我无关呢。”
水云间面上的神情一怔,她犹豫片刻,转脸望向正瞧着季卉嫣发痴的上官昀卿,眉头皱起,不甘不愿地妥协道:“那行吧,我跟你回去。”
“但你得记清楚了,等我再从苍岭长洲出来,你就不能再过问我的事了。”
同样的话季卉嫣不止说过一次了,但次次都以水云间胡搅蛮缠而仓促结束,像这样一下子就成功的,还是第一次。
季卉嫣不由得再次感叹东宫的棍棒教育有些过于立竿见影了。
不过既然好不容易水云间愿意回去,季卉嫣也不想再耽误下去,立刻便知会上官昀卿和关璇琅一声,几人相互告别后便分道扬镳了。
想到水云间一门心思地要去边线,季卉嫣还是放弃了收回稳固她魂魄肉身的神力;考虑到那边的妖祟不是常物,她还打算给水云间的真身加一道保护屏障。
就像圈在洛羽松真身周围的护阵那样,以备万一。
说到洛羽松,季卉嫣一面引着被罩子困住的水云间往苍岭长洲飞,一面犹豫着要不要回去别院,把他也顺路带回去看看。
就在她慢慢走神时,大量修士聚集引起的域场灵炁变化猛然将她的注意里拽了回来。
由于怕水云间适应不了高空快速飞行,季卉嫣特意放慢了速度,想等飞过了京城,水云间适应了再加速。
故此二人此刻并未飞出赞州,眼下正在两城交界处,脚下除了一眼看不到头的新植山林,就是刚收过冬麦,等待续种的千顷农田。
季卉嫣停住身形,谨慎地观察着周围,好几息过去,入目所及也依旧是静悄悄的,逐渐耀眼起来的日光将下方光秃秃的土田照得发白,四周寂静得诡异,连一丝干风都没有。
那无形的灵炁涌动渐缓渐急,变化着若隐若现。
她想想身上压着的一堆事,还有身边的水云间,一时觉得顾虑颇多,便不想主动出手,扬手唤来神光罩,径直伸手进去一把拉住水云间的手腕,打算直接冲离此地。
水云间一直阴沉不语地被关在罩子里,直到季卉嫣伸手抓住她的手腕,她一直沉郁着的眼眸里才突然绽放出强裂的窃喜与迫不及待。
此时不待彼时,水云间用力握紧拳头,凝神驱动灵力,只见她被抓住的那条胳膊突然绽放出荧荧绿光,还有无数的乳白色柔软纤毛顺着光芒飘散的轻波不停地来回摆动着。
季卉嫣只顾着破开风阻飞速离开,自然看不到水云间眉眼中满到外溢的贪婪狠毒之色,她只觉得抓住水云间手腕的掌心处突然一麻,紧接着就像是被泼了滚烫的茶水般剧烈疼痛起来。
她立刻下意识地手腕用力一抖,将甩开掌心中如火刺般的腕子向外丢去,水云间不敢大意,趁机眼疾手快地双手抱住了她的小臂——
双手落下的刹那间,大片的浓郁绿光自她的小臂下爆裂涌出,将二人的袖子都炸得粉碎飞散,细细密密的幼白色鞭毛立刻便吸附在季卉嫣裸露在外的皮肤上,一刻也不停地往里钻去。
钻心的剧痛变本加厉地袭来,季卉嫣眼睛一热,裂去神力罩,反手掏出腰间才焐热的匕首,狠狠地朝水云间的手臂上划去。
玄铁寒沉,水云间面上挂着势在必得的冷笑,将攥住季卉嫣小臂的两只胳膊变成粗壮的绿茎,凑上前去语气暧昧道:“你找上门的,这回我可不会再给你机会逃脱了。”
细嫩的鞭毛在绿茎出现的瞬间便突然壮大了几倍,密密麻麻地顺着小臂缠上手肘;季卉嫣简直痛到扭曲,手里的匕首登时虚了一瞬,铛地一声擦过软韧的绿茎,震得虎口都麻了。
水云间见状,立刻笑出声来:“喔,你看上去很痛的样子,很惨哦;这样吧,主动把神脉抽给我,我就停住寄生怎么样?”
话音未落,一直若隐若现的灵力波动突然变强了,季卉嫣注意到周围乌泱泱的、举着各式仙器灵宝慢慢凑近的修士,张开手掌引着匕首抬起:“没有神脉,你被骗了。”
季卉嫣感受着不断被吸走的精血神力,心知此刻不是谈判的时候,言简意赅道:“跟我走,还是就在这儿死。”
三棱长匕被她牵引着在半空中缓缓自旋,一层一层渐渐浓郁起来的神力不断地流淌冲刷着,嗡嗡轻鸣着甩出漂亮的波纹。
水云间自然也注意到了渐渐环凑上来的修士,咬牙暴起,悍然拔出一条胳膊,凝做粗壮的长藤猛得甩向季卉嫣控匕的那只手腕——
淬锋长匕迎面刺斩而下,神辉爆闪,只听水云间惨叫一声,半截绿茎顺着她甩来的惯性划冲出去,剩下半截粗茎连接着她的大臂,正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着,半透明的悬浊液体顿时喷溅四射。
长匕一击直下,带着浓烈的神辉环绕着季卉嫣梭巡,强悍的神力引得伺机欲动的泱泱修士又喜又怕,一时都僵持在了原地。
季卉嫣抬起由于暴力拔出根系而血肉模糊的手臂,用力抓住余下的一根绿茎,用力一扯——耳边水云间凄厉地呼号道:“你疯了?快住手!”
她恍若未闻,毫不犹豫抓紧粗韧的长茎,狠狠地向外拽出去;一阵剧烈的疼痛袭来,滚烫的鲜血四散喷溅,季卉嫣掌下用力,直接攥紧根茎,将水云间提起来使力朝外甩去。
众人只见眼前一花,那水云间被直接扔出人群外,发出凄厉的尖啸,连半点还手之力都没有。
季卉嫣立在原地,一整条手臂都皮开肉绽地哗哗流血,有些地方甚至裸露着灰白色的骨头。
她冷眼睨着周围又渴望又害怕的男女老少,不紧不慢地举起那只完好的手臂,随意地将喷洒在脸上脖子上的青草味液体抹开,声如雷钧道:“都是来抢神脉的?”
没有人回答,他们互相对望,都犹豫着不敢迈出第一步。
季卉嫣冷笑一声,抬手一握,精准抓住自眼前一闪而逝的三棱长匕,转动手腕,并指拂过寒意森森的锋刃,吐字清晰道:“别等了,一起上吧。”
说着,众人只见脚下空气忽然震荡起来,随着不断强烈起来的蜂鸣声,巨大而厚重的彩金阵盘缓缓转动着浮现,阵盘上的纹路充盈着浩瀚的神力,一刻不停地流淌着耀眼的华光波纹。
众人再次犹豫对望——毕竟神脉这种东西,本来就闻所未闻,且消息就是这两天内传起来的,眼下只见所谓的神脉持有者修为深厚,可谁也无法保证消息能不能保真。
是以,将近一半的修士都并不打算直接冲在前头,只是默默地退远一些,心照不宣地离开了包围圈,想要观望观望再说。
季卉嫣把玩着手里的匕首,沉重锋利的长匕在她手里一跳一跳的,雪色长锋带着飞扬的神光飘飘荡漾。
她望望登时便少了一多半人的包围圈,继续催动法诀,召唤出一个相呼应的阵盘高高地悬在上方,言简意赅道:“只有你们?那可不够。”
话音未落,季卉嫣接住匕首,用力甩出,只见匕首带着长长的尾巴冲入人群,所过之处金锋四起,不同的灵光争相闪耀,胡乱的尖叫闷哼声层出不穷。
混乱只持续了短短的一瞬,很快便有大批人马拿着各种武器冲了上来。
季卉嫣不闪不避地召回长匕,一面向上方跃起,一面冷声道:“天行其道,地蕴其苍,八表同辉,九界统风,神和霄凡,山海相偕,混沌六道,铭令听挥,回应我!”
随着口诀,季卉嫣目灿神华,五色缤纷的辉光从她的躯体上不断外溢出来,众人惊觉自己竟被定在原地,无法挪动分毫。
这方气域正无底线地疯狂吸收着来自各个方向的灵炁,相互吸引的阵盘轰鸣作响着悍然扩大,几乎是在巨大的威压爆发出来得同时,将近一半的人便直接碾做齑粉。
他们不清楚自己是如何丢掉了姓名,也同样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
季卉嫣手持匕首迅速穿过上方的阵眼,本就威力无边的阵盘得到法神直接加持,更是瞬间炸出大片的白光,凶悍的彩白神光以阵眼为中心向外弹出,所过之处,片甲不留。
季卉嫣望着那三五个顶着神流目露凶光的残部,毫不犹豫地将手里的匕首掷向下方的阵眼,匕首咻地穿过阵心,神光一闪,头也不回地直向下方呼应的阵心而去。
紧随匕首其后出现的,是密密麻麻,无数柄神光四射的三棱长匕,刃雨劈开气流,发出尖利的破空声,只听几声惨叫响起,阵中便再无人影。
季卉嫣见一众来人皆毫无还手之力,便俯身而下,轻轻一点阵盘,那正在释放神光强悍扫荡四周天地的法盘便迅速落下,与下方的法盘相互叠加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