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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重金告别 太子适时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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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适时插话道:“陈思音小姐的母亲,大名陈兰卦,单字云,她就是顶替了前兵部尚书的新尚书。”
“陈府那边的人与我们有些交情关系在,长姐此去,他们自然也会帮忙遮掩。”
季卉嫣依稀记得兴隆道风波后期,几个大将军阻挠封郡的事情,明白这个陈尚书大概是头一批在太子手下半明牌做事的人,地位自然不可同平常而比,因此便含糊着应下了。
季卉澜歇了半晌,见季卉嫣十分温顺,心里没来由的火气总算是消去大半,笑嘻嘻地拉拉她的手腕半真半假地道:“说起水云间的去留问题。”
“她不知道在哪里得的消息,非要闹着跟枢密使过去边线,既然你一再要求我放她一马,那不如就遂了她的心愿,叫她跟着一块儿出京抗妖去好了。”
季卉嫣见她松口,赶忙应下——毕竟只要出了东宫,管水云间是去了东线,还是回了深山老家,季卉澜一时间都无法及时顾及到。
不过是事后再朝自己撒气,姐妹们间的,也不会真的影响到什么。
季卉澜一面说,一面打量着季卉嫣的神情,毫不费力地就将她的心思猜了个九成九;她并不戳穿,只笑眯眯地继续道:“大枢密使在枢衡宫听候教导,大概下午出发。”
“我会亲自将水云间送过去,免得他不上心,导致水云间出什么意外;你就在东宫里好好休息,收拾收拾等着迎接母亲回来。”
三人又闲谈片刻,金夕月等人便抬着遍体鳞伤,被金线牢牢绑着的水云间回到了大殿。
季卉澜有些嫌恶,但看她十分可怜,还是流露出了些微怜悯,低声吩咐陈昳,交代事后留着钦天监的人不要走,给水云间把身上的伤治一治。
水云间被打得奄奄一息,意识昏沉间依稀认出自己回到了金碧辉煌的春信殿,便撑着进气少出气多的残躯顽强地指责季卉嫣,奚落她任由太子妃对自己痛下狠手,一点能力和担当都没有。
——简直是个依附强权,连正经身份都没有的、彻头彻尾的脆花瓶。
但她实在是气若游丝,那些难听的话连季卉澜耳边都飘不到,反而被守在周围的金夕月,还有钦天监等人听了个模糊大概。
季卉澜端坐上首,言简意赅道:“情报,说;说不出来就写。”
“如槿,给她备纸笔。”
水云间喃喃不断地恨骂着,被金夕月一把抓住衣襟提起来,言语犀利:“太子妃开恩,我劝你抓住机会,给自己博条生路;不然——一个花妖,我杀就杀了,大不了叫天雷来劈死我。”
“我可不怕死。”
水云间条件反射地露出惊愕的神情,下意识委屈兮兮道:“金姑娘,连你也变了,你接我进京,给我安排住处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那时我还真把你当姐姐来看的。”
知悉大致事情经过的众人闻言,都觉得她脑子有问题,或是不记事儿?或是脸皮厚?或是为了贪生怕死,张口便攀扯关系?反正很招人厌烦就是了。
众人在殿里审了一会儿,只听水云间满脑子颠三倒四地讲些套近乎的人情话,间或突然发狠地臭骂才美言相赞的人或事,连说出口的情报听上去也是真真假假,混乱不堪。
季卉澜夫妻两个可没那么多耐听听她胡扯,大致弄清楚水云间的动机后便叫钦天监的人带她下去,懒得再与她多说。
三人又一起讨论了些朝政财务的事,季卉澜也如约将手里下的臣子请至东宫,季卉澜与他们会面,交谈,达成共识后也就快中午了,众人也就散了。
烈日当头,季卉嫣带着洛羽松,还有一群咪咪叫着的小猫返回别院,微生侍郎与何氏姐妹正聚在厅堂里准备吃午饭,见她们回来,立刻便都围了过来。
待吃过饭后,季卉嫣才在交谈中得知,昨晚被炸开的长廊顶已经修好了,下午代公子打算带着李夫人进京庙里上香求子,还邀请她们一块儿去。
季卉嫣不大有兴趣,只道是自己晚上些还要去东宫一趟,怕来回赶不及,众人也只好作罢,下午将手里的事务处理妥帖后,便结伴出门去了。
经过这短时间内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后,洛羽松的情绪热情一落千丈,闷闷地将自己关在屋子里专心修炼,一时间,本就幽静的别院更加冷清了。
季卉嫣在院里静坐缓神,昏昏欲睡地瞅着几只羽色不一的鸟雀忽近忽远地起起落落,招得好几只猫咪气急败坏追来追去,发出呜呜哩哩的低吼声,忍不住发起了呆。
片刻后,她站起身,对着手捧茶水走近的凤岱轻声吩咐道:“我出去一趟,很快回来;你们各自去休息吧。”
不等凤岱回应,季卉嫣便已经飞身而起,身形轻盈地跃上屋顶,转眼间便消失了。
风清日朗,季卉嫣小心地落在枢密院一处别院的屋顶上,几乎是立刻便被下方无处不在的侍卫察觉了,他们毕恭毕敬地请季卉嫣下来,进入一间宽敞的茶室等待。
片刻后,茶水才呈上,上官昀卿就步履急促地跨入茶室内,他一见着季卉嫣,便几步上前,用力将她拥入怀里,不自觉地流出了失而复得的眼泪。
昨晚,季卉嫣性命垂危意识低迷,自然不清楚自己的命是上官昀卿保住的;此刻虽然不明白他为什么情绪激动,但还是二话不说地伸手回抱住上官昀卿的腰,与他紧紧依偎着。
过了好一会儿,上官昀卿才恋恋不舍地松开臂膀,双手牵着她在临近的椅子上坐下,双目忱忱地和声道:“则衍怎么来了?”
“前几天王上请了好多名仙方士到枢衡宫给我打造仙器,前儿个仙器才成,这两天就忙着在宫里操练,也没功夫再想其他的了——你突然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季卉嫣本来是有事要告诉他,但闻此言后,不可避免地对于他口中集所长而打造的仙器产生了兴趣,忙追问道:“什么仙器?好用吗?能不能给我我看看?”
上官昀卿闻言露出一个有些谦虚的浅笑,动作干脆地抬手在半空中一托,只见眼前寒光一闪,一块银盆大小的圆盘便散发着冷厉的光辉虚浮在他的掌心上。
圆盘上篆刻着似无规律的深浅痕迹,外面还套着四个同样纹路的同心环,就这么一会儿的时间,五六颗黑核灵气珠便被不断运动着的同心环搓了出来,不约而同地环绕着圆盘剧烈抖动着。
季卉嫣看着能够自主运行的仙器,觉得十分新奇,观察半晌,见那些银黑色的珠子安分守己地在圆盘上方抖动,好奇道:“这是什么?怎么用的?”
“威力如何呢?”
上官昀卿反手一挥,那圆盘便应运消失了,空气里只余下一阵难以散去的精纯灵力;他切切地坐在季卉嫣身边,半抱住她的腰身道:“那些仙师们取的名字,叫参商印。”
“它本身是加强法术的,自己也是个大封印器,能自启动,挺好用的。”
季卉嫣现在一听到‘印’字就头大,叹息着将手臂搁在上官昀卿伏矮一些的肩膀上,十分发愁地道:“说起这个,昨晚水云间大半夜找我,拿着相知馆的‘荼蘼花刁印’把东宫闹得鸡犬不宁的。”
“今早太子妃问她,她只说是相知馆主心悦她,告诉她能用那个宝贝夺取仙躯;其余的便再也不肯多说了。”
季卉嫣一面讲,一面疑惑道:“你说,水云间她真的清楚什么心悦不心悦的吗?
“那个馆主蒋见川该不会是骗她的吧?而且,我怎么一点儿也不知道他们两个什么时候有了这么深的交情?”
上官昀卿闻言也是摇头,他只在成宪小院与水云间打过一次照面,且当时人员不少,言谈间水云间又格外冒犯,并不愉悦,便也没有太上心。
这半月倒是常在太子妃身边见着她的面,每每碰见,她都一副彼此熟悉的模样,说一些毫无章法又色胆包天的言论,搞得大家都难以接话,场面次次以尴尬收场。
不过他常年在皇宫各方势力间游走奔波,倒是有些偏阴暗的想法,只是不想在季卉嫣面前说,便讨巧地笑笑,不动声色道:“夺取仙躯?”
“这消息不是早就封锁了吗?水云间是从哪儿知道的?如果消息是相知馆透露的,那相知馆又是从哪知道的?”
上官昀卿没有点破,季卉嫣也明白他的不言而喻,只状似豁达地开解道:“别担心,要是真暴露了,也不就是去一趟金璟边线嘛,又不能怎么着我。”
上官昀卿沉沉地叹了一口气,言语简短道:“若是这样的话,你早就暴露了,太子妃做的事情,可能也都是白费苦心。”
“我们两个……”
他言止于此,季卉嫣飞快地打断他,连音调都不自觉地高了一些:“要生便生,要死便死,你不会离开我的对吧?”
上官昀卿闻言一怔,抬起脸郑重地吻上季卉嫣的嘴唇,耳根通红道:“那女侠也不能忘记我。”
“这是自然。”季卉嫣点头应下,斟酌着用词谨慎道,“你托我找的人,可能有眉目了。”
上官昀卿闻言,顿时露出震惊欣喜与不可置信的神情,季卉嫣赶忙解释道:“就是不太确定,是他说听见我要找他,才主动现身的,我问他姓名,他也没说。”
上官昀卿还是十分惊愕,他想了半天,又惊喜又有些小心翼翼地试探道:“那他是做什么的?找上你的时候怎么样?他过得好吗?”
“他为什么不直接来找我呢?”
季卉嫣看他情绪紧绷,想起昨天发生的事情,有些慌急得背上渗出一层细汗,她尽量用不触动上官昀卿神经的敏感词汇,边想便道:“他应该过得不太好吧。”
“他不找你,应该是你们双方的身份都太敏感了,嗯,他应该在王上的影卫里?”
季卉嫣感觉着上官昀卿渐渐绷紧又渐渐放松的臂膀,尽量言辞温婉道:“他身手很厉害,自己一个人单杀了那个收集妖丹的散仙呢,找我,就是为了给散仙的事情收尾。”
“官府公文说那个散仙是个大麻烦,最后是常小姐和钦天监人的解决的,实际上是他解决的。”
季卉嫣说着,又赶忙解释道:“那个常小姐,就是太子妃给我安的新身份,你应该知道吧?”
上官昀卿沉闷地嗯了一声,关于东宫的事情,太子多少也会在他面前提起些,要他帮忙遮掩,免得露馅,故此也大概清楚季卉嫣的动向。
二人沉默片刻,只听上官昀卿又道:“他看起来是什么样的?是不是很辛苦?”
季卉嫣回忆起那晚的事情,满面的于心不忍,沉默地点点头。
二人相拥无言良久,茶室里静悄悄的,日移影动,偶有鸟鸣,平静得就像梦一样。
沉寂了好一会儿,季卉嫣握住上官昀卿的手,虚虚地将他圈在自己的怀抱里诚恳道:“那个水云间,太子妃不打算在让她留在东宫里了。”
“我想着她也没个去处,不如你等下你带她出宫离京,我找人将她送回苍岭长洲去?”
上官昀卿不大想与一张跟杨聿霄五分形似的脸结伴同行,但前有太子说过陛下得知水云间身怀灵力后的打算,后有季卉嫣开口相求,他也不好直接推拒。
思及至此,上官昀卿有些赌气地捏捏手下季卉嫣的腰侧,十分不满地道:“你找谁送她?不过,她那样张扬的性子,也确实不适合再在京城里待下去,走了也好。”
“要是找好接应的人了,我也不是不能勉为其难捎她一段路。”
这个接应的人季卉嫣心里还真没谱,不过前车之鉴,她真的不想再把其他人也拖进来了,便犹豫着道:“我手里的事务眼下已经稳定下来了,太子妃也另引了旁人接手,我带她去。”
“顺便去找我师父,她就要渡劫了,我必须去。”
上官昀卿听她提起过好几次了,便只嗯了一声,没有多问,他轻轻地放开季卉嫣,从季卉嫣的怀抱中直起身面容严肃道:“我恐怕不能随你一起,不过我另外备的有东西,等我拿过来。”
说着,他便快步走了出去,季卉嫣跟着在后面穿过连廊,进入先前来过的办公大殿,转到后面的小通厅内。
只见上官昀卿屏退侍卫,打开座屏后的暗格,从里面端出一口大大的木箱来。
季卉嫣有些吃惊,上官昀卿一面招呼她坐下,一面从腰封中取出钥匙,将箱子上的黄铜锁打开,从里面取出一对沉重的匕首递给季卉嫣:“防身用。”
季卉嫣一手一个寒意森森的厚重匕首,双手比划两下,看上去有些滑稽;上官昀卿见状,登时便笑出了声,又赶忙正色道:“你一个,他一个,等他再找你,你就替我送给他。”
季卉嫣应了一声,把匕首双双别进腰间:“成,回头我给他;这些又是什么?”
上官昀卿随意翻了两下箱子里的文书纸张,还有几锭金子银子,绕到她身后坐下,语调沉稳道:“这是我自明白身世以来偷偷攒下的地契,还有些铺面金银,一并交给你用。”
“你要是乐意,就给他一些,要是不乐意,随手打发点银票给他就是了。”
季卉嫣大概能猜到,要是没有自己,那这些东西应该都是留给他胞弟的,眼下竟都便宜了自己,便有些不好意思地道:“你告诉我一些详细的信息,免得是认错了。”
上官昀卿一怔,叹息道:“除去大名表字,其余的我也不知道了,再者,他的名字都是根据我的名字提前定好的,眼下也不一定就叫这个。”
季卉嫣嗯了一声,轻声细语地安慰他,表示自己会好好上心,帮忙寻找;也叫他放宽心,不要太过忧虑了。
二人温言细语片刻,季卉嫣这才带着木箱匆匆离开;她才回到别院内,将木箱妥善地藏起来,便听见丽音在廊下问话小丫头。
季卉嫣细听几句,发觉丽音只是怪小丫头没有将自己离开的事情及时告知她,眼下东宫的车轿就在来的路上了,到时候不好跟接应的人交代。
她不由得一阵心虚,悄悄地摸出屋子,从后院绕至廊下,尽力装作一副毫不知情的模样出现在几人面前。
丽音见她露面,也不再多言其它,甚至都没有细问,便赶忙吩咐池林等人准备着,自己便行礼后快步离开了,应是去前院准备接应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