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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宴聚群芳 季卉嫣从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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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卉嫣从发髻间拔出一枚造型简朴的翠玉细簪递给上官昀卿,盯着他秾艳的大眼睛看:“这个是我随身带惯了的,送给你。”
待上官昀卿双手接过后,她才彻底放松了肩背倚靠在他怀里絮叨:“赋序经果然不同凡响,只是赤手空拳便威力小成,我想着给你找个趁手的武器用。”
“这样也更能完全地将功法的实力发挥出来,你觉得呢?”
上官昀卿动作珍重地将细簪递给季卉嫣,并把头埋在她颈侧,示意季卉嫣给他簪上:“我觉得行,不过我本来和师姐齐瑞她们一样有趁手的剑,则衍看着找就行,不用着急。”
他已然被季卉嫣惯大了胃口,得寸进尺地耍赖道:“那我的生辰礼呢?是这簪子,还是不知何时才出现的武器?”
季卉嫣拔出玉冠内本来的金簪,小心地将翠玉长簪别进去;轻轻地揉捏着他的肩颈有些为难道:“生辰礼我还没想好呢,左思右想都觉得不够好,你想要什么样儿的?”
上官昀卿拿过她手里的金簪,扶正她的肩膀别在发髻里,柔情脉脉道:“我会弹琴呢,你送我张琴?还是给我打把扇子?眼下就到夏天了,我天天拿着怎么样。”
次日,陈昳早早过来,带了些用以补充的文件及金璟地形地貌资料,将季卉嫣理好的名单和武器总结意见直接带走了,也并未多说什么。
季卉嫣也并没有其它的要求,只叫她转告季卉澜,自己下午要去见水云间等人,也可能会回府里看看。
直待到上午,只听丽音说是太子妃的人带着两个小姐来,她才将散开对的文件都收好,灵息如槿两个便在廊下等着了,待通报后,才领着一溜人进入室内。
后院的厅堂比前院小一些,她们一进去便将正堂站得满满得,季卉嫣登时头大,站起身穿过月洞书架们走向正厅,有些无奈道:“你们怎么来了?”
话音未落,只见两个年轻女子一并走进门来。
季卉嫣眼前一亮,又疑惑季卉澜有没有将自己眼真实的身份告知她们,便赶忙不紧不慢地走过去淡声道:“太子妃没有过来吗?”
来人正是先前在宴会上将季卉嫣接走照应的何淮何荧二人,她俩的父亲何铁泊在何憬笙姊妹三人中排第二,如今在户部做侍郎,膝下只有两个女儿,正值青壮,千娇百惯,也都还未成婚。
先前跟着灵息进来的小姑娘们纷纷走上前来照顾,简单介绍后引三人入座奉茶。
何淮心直口快些,寒暄几句后便直截了当道:“常姑娘,太子妃既然把那么重要的事情交给你,那就说明你确实有点本事。”
“按照太子妃的安排,我和我妹妹这段时间都会在这儿,你有什么不清楚的都可以问我们;毕竟都是帮太子妃做事,你要是应付不来,我俩也能帮上些忙。”
常姑娘,常襄霁,就是季卉澜安给她的新身份,所以季卉澜还真的一直瞒着。
季卉嫣暗暗地在心里叹气,面上扬起笑容:“那是自然,我正愁没个人商量呢,如今你们能来可就太好了。”
何淮看着她笑靥如花的模样,不由得一怔,与一直沉默的何荧对了对眼神,随后才道:“那就带我们去休息的房间看看吧,下午吃过饭再说。”
季卉嫣又忙点头,示意如槿等人快安排。
何淮率先起身,满屋子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厅内便只剩下刻意慢下脚步的何荧与有些不明所以被拖住脚步的季卉嫣。
季卉嫣望着何荧明亮水润的大眼睛,犹豫片刻,决定还是不要主动出击了,才深深地沉了一口气打算先走一步,便被她直接抓住了手腕。
“你真的姓常?你长得和我妹季卉嫣真像啊,说话动作都像极了。”
何荧一步步走到季卉嫣面前,垂着眼皮仔细打量季卉嫣,语气里满是单纯的好奇:“先前在东宫那个和我妹很像的人呢?听说是自从东宫内乱后就不见了,是死掉了吗?”
“你知道她的下落吗?”
季卉嫣一怔,一时有些不明白她究竟只是在问东宫的那个人,还是自己或者其他的什么人,只听何荧突然轻笑一声,如往常一般牵住她,语气亲昵道:“怎么你也像她一样爱走神?”
“先去看看我们的住处吧。”
一阵忙乱,直到吃过午饭后,如槿灵息前脚才走,后脚陈昳便又来了,传话说先不要回销川府,再抽个时间好好管管每日在街上乱逛的水云间。
除此之外,还给了她一封初花宫灵华的密信。
季卉嫣看见信,心头不由得一紧,才要打开,便被陈昳按住手腕制止:“不急,太子妃还令我带了人来,姑娘再梳理一番随我去前厅吧。”
片刻后,陈昳走在季卉嫣后半步低声快速道:“太子妃安排了微生府里的大公子过来,大名微生纯仪,现在吏部做事,等年下事办成了便升郎中;还有工部尚书的长子,代锦时。”
“我们手下的暗桩有小半是跟着微生老夫人从微生府里出来的,所以侍郎公子及微生府里应该清楚小姐的身份。”
季卉嫣点头应下,转过屏风,池林通报的声音立刻响起,只见两个容貌各异的男子各自坐在厅里正等着,见她过来,先后起身拱手行礼。
陈昳简单地介绍了两方的身份,季卉嫣都不必讲话,便听她一板一眼地道:“太子妃的意思是不止要按王上的意思研究武器;趁着这个机会,我们要仔细筹谋,尽量将各地的矿脉都握在手里。”
“太子妃会督促前朝制成矿脉所有和分配权法律,只有都握在我们手里,才能尽量做到取之于民用之于民——至于用人差役,侍郎与代公子一定要慎之又慎,不要糟蹋了太子妃为国为民的好意。”
那二人面色严肃,皆无异议,陈昳见状,继续道:“这事主要还是由小姐负责策划,由二位分别秘密监管与呈报;常小姐,你看——”
季卉嫣迎上陈昳的目光,迅速在心里打了遍腹稿,斟酌着语气道:“太子妃相信二位,我自无异议;只是有一点,矿脉流出,为他人把控,不止是民众失声,更严重些的后果也是有的。”
“同样,用人不淑造成的结果也不会太轻松,这事又与变动聿法有关,二位定要仔细上心,切莫大意。”
微生纯仪与代锦时早就知晓季卉澜治政大胆,提出的变法与改革都是前所未闻的新颖,更是有一副狠手腕,做什么都雷厉风行,几次整顿下来简直天翻地覆风云变幻,所幸也都是真心为国家百民,便只拱手应下,满心壮志再无多言。
三人又讨论良久,这才散了;季卉嫣送走陈昳,并没有直接回去后院书房,直接在前厅拆开了一直塞在袖子里的信封。
信内所言依旧简略,只说打算将手里的季灵药行交给太子妃暂管着,代掌宫主近日已然闭关,提前为应对业火劫做准备。
她自己则与代二公子打算带着修为略浅些的弟子们出宫入世,尽量避开朝廷的骚扰。
末了还嘱咐季卉嫣不要着急,事情还未到无法招架的地步,安慰她待过几日风头过去了再做打算。
季卉嫣攥着信纸无比心焦,沉郁片刻后,她站起身吩咐道:“我有事去外面一趟,池林凤岱,你们跟丽音在家里看着,顾着些何家的两个小姐。”
丽音脸上没什么表情,应下后便不再出声了。
季卉嫣走出别院侧门,直接在偏僻的小巷里使用神诀隐去身形,片刻后便赶到了安置水云间等人的小宅子里。
方方正正的小院子空荡荡的,除去当中的砖石路外,四角处种植的紫薇金桂等皆不见踪影,朝天裸露着光秃秃的地皮。
季卉嫣在廊下现出身形,十分惊异地望着明显陈旧许多的廊柱门窗,试探性地叫了一声:“有人吗?”
她一面喊,一面缓步往正厅方向走去,只见洛羽松满面迷茫地跨出门槛,见来人是她,忙拱手行礼,彬彬有礼道:“季小姐,你怎么突然来了?是有什么事吗?”
季卉嫣被洛羽松请入堂中落座,环顾了一番眼前的屋子,只见陈设依旧,并无落尘,连案子上窗台下的瓷瓶里都插着各色新鲜的应季花朵,便收回视线询问道:“怎么只有你在?水云间呢?”
“还有殊色,他也不在家里?”
洛羽松走到东厢小几处提起茶壶倒茶,又走过来递给季卉嫣道:“水姑娘觉得每天待着无聊,上午就撺掇殊色一块儿出去了,说是去看王侯提亲呢。”
“王侯提亲?”季卉嫣略想一想,并未多言,只道:“你怎么不去?你也来了京城这么久了,不想到处看看?”
洛羽松闻言便有些腼腆地笑笑,端着茶杯的颀长食指在杯身上轻轻滑动着:“先前跟着浸雪仙君看过了,觉得也就那样,不如好好修炼呢。”
季卉嫣点头——这么久了,总算有一个人,有一件事是能真正舒心的了。
只是她这口气还没舒完,便听到水云间那十分熟悉的声音在院子里响起:“催催催,我们又没有怎么着,你老是催什么?舍不得我花你们太子妃的银子?”
紧接着便听一道略苍老的沉稳女声回应道:“来者是客,这点花销自然不在话下;水姑娘,京城近来并不太平,修士云集,您当心些,不要被发现了。”
“若是需要什么,大可以吩咐下面的人代买,何必出去?”
水云间切了一声,鄙夷道:“我需要亲眼看着街上的景色,行人商铺,叫你替我看吗?”
季卉嫣此时已然走出厅堂,站在廊下望着水云间抱着胳膊大摇大摆地在前面走,后面除那个管家娘子外的所有小姑娘怀里都捧着各式各样的玩意儿。
“水云间。”
她赶在管家娘子前开口喝道:“你说在这儿专心修炼的,如今修为几何了?”
水云间猛一见她,脸上的表情顿时便凝固住了,紧接着便喜出望外地飞快跑过来,双手抱住她的胳膊埋怨道:“季大小姐,你怎么才来啊?”
“我本来就嫌这个院子小,又没趣儿,这回还又加了那么些人,都快烦死了,出去逛一逛吧,还要跟在我后面絮叨,你能不能把我带走啊?”
“你想上哪儿去?”
季卉嫣说着,指了指死角秃秃的院子:“原来种的花卉呢?”
水云间看也不看,闻言便迫不及待道:“我想去东宫住!凭什么只有跟你一起的齐姑娘能去,我乃世上少有的珍惜百合,尊贵无比,我才是应该住在东宫里的那个。”
季卉嫣只觉得头痛,转脸望着走到近前的管家娘子道:“我先前见过你,你叫什么名字?是不是在承川府里做事?”
管家娘子示意小姑娘们回去西厢把东西都放下,言语恭敬又自在老成,听着十分靠谱:“承大小姐记心。”
“我姓李,之前一直在承川府做管家,因着先前照应过无极教那个假冒将军一段时间,太子妃这才把我借调到这里来的。”
季卉嫣点点头,才要夸奖两句,便听水云间极其不耐烦地请求道:“季大小姐,京城传闻太子妃与你关系甚笃,不如你立刻去跟她说一声,把我带进东宫里去吧?”
季卉嫣叹了口气,望向一副置身事外的殊色,后者撇着嘴摇摇头,示意自己并不想去东宫,便打算转身离开。
“慢着。”
季卉嫣还没算他天天出门的账呢,便直接出言喊住了他,又面目不善地望着一脸气鼓鼓的水云间诘问道:“京城里还都传我是个替身呢,你怎么不也复述复述?”
“你总是这样得陇望蜀,不专心修炼,等到何时才能迎来赋生劫啊?”
水云间自有一套自己的看法,她翻了翻眼睛,理所当然道:“不是我得陇望蜀,看到好东西想要体验乃至拥有不是很正常的事吗?人人都有,你也不例外。”
“就因为我敢提要求,所以你就逮着我讲你那一通大道理?我还告诉你呢,我才懒得奉陪;我自己一样有本事去那最富丽堂皇的地方住。”
季卉嫣与洛羽松一样在水云间面前讨不来好,不过好在她还有十来年巡边与人打交道的经验,便直截了当道:“你说的对,但方才李管家说的话你自己也清楚。”
“殊色,以后禁止你再陪着她一块儿出去。”
殊色喔了一声,步伐翩翩地走到洛羽松身边站着;季卉嫣看着水云间随意道:“你要是打得过我,那随便你去哪里,我不会过问;要是打不过——”
季卉嫣话未说完,便被水云间直接打断了:“我当然打不过你,但我眼下跟着你呢,还与太子妃有牵扯,你不吩咐殊色在一边保护我,那出了事,我看你是你担着还是太子妃担着。”
这话要是在太子妃面前说,下一秒她就得被按趴下,紧接着钦天监或者枢密院的人就到了,那水云间不死也得脱层皮。
要是真的惹出事来,那太子妃下手只会更利落。
季卉嫣叹了口气,才要说什么,便听见殊色语调平平道:“既然季大小姐来处理这件事了,我自然也不用再陪你出去了,我和洛羽松都是树,宜深植,不宜频繁走动。”
“伪君子。”水云间闻言也不恼,略鄙视地往了他们二人一眼,轻蔑道,“都修出人形了,为什么不直接去体验真正人类的生活?在这里装什么苦行僧?”
季卉嫣不由得感慨草木化形果然不一般,不管怎样,情绪都稳定得可怕。
洛羽松多次在水云间面前论口齿都是下风,这会儿沉默了半天才文绉绉地道:“每个人的想法都是不一样的,你走你想走的就是,何必牵扯其他人呢?”
水云间哼笑一声,反唇相讥道:“我才不想与你们有牵扯,我都说了,这院子一开始就是给我住的;还有,我要去东宫,也并没有打算带上你们。”
“行了。”季卉嫣实在不想再这么掰扯下去,深感疲烦道,“你的想法也不能算错,只是不管在哪个位置上,必然要有与之对应的能力。”
“你没有过赋生劫,肉身不稳,东宫也完全不如你想的那般宁静美好,还是好好修炼,能自保了再说吧。”
水云间像是看白痴一般望着季卉嫣,无语道:“我都说了,我要去,出事了也是你们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再说了,你要实在为我着想,就不能直接劈我一半修为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