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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群英荟萃 阵盘收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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阵盘收束,杨聿霄立在一边掐诀运功,只见她周身的冰蓝色莹光愈发强烈,对比之下,连本身的金华一度都黯淡了许多。
片刻后,只见一道强烈的金光猛然反扑,周遭地上呈旋涡状分布的落花翠叶再次被激烈的冲击波震得飞起来,紧接着又稀里哗啦地四下散开。
季卉嫣顾不得其他,待杨聿霄收起架势后,便立刻凑上去询问她的情况:“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
“无妨。”杨聿霄并没有十分在意,“只是可惜了这院子里的花草。”
季卉嫣顺着她的目光望向满地乱红散绿,才想说什么,便被杨聿霄抓住手腕,足下轻盈一跃,双双向半空飞去:“要是你能再助我一臂之力,释放神力帮助梳理,就更好了。”
季卉嫣闻言自无二话,毫不犹豫地启动法诀,整个人都由内而外地散发出源源不断的神力拢向杨聿霄。
神辉瞬间莲合,杨聿霄也同时运功施法,二者神息紧随其后相互交融,闪烁着耀眼华光的冰蓝金阵在脚下缓缓成型,逐渐将整个院子都覆盖住。
关窍顺利打开,带着寒意的灵流徐徐涌入,比之前更加磅礴与强悍的灵息随着交汇融合强势而全面地席卷全身。
片刻后,季卉嫣试着张开手掌释放全新的神力,只见原本染上金息的神辉透着强烈的冰蓝色,带着凶悍攻击性的寒息也出人意料地温顺,柔和地与神力灵息洽合相融,保持着稳定的速率。
杨聿霄缓缓睁开眼睛,五光十色的华光在她的眼眸中映出漂亮的斑斓:“成功了,你应该也可以感觉得到。”
一向波澜不兴从容有度的眉眼在此刻透出异样的神彩,季卉嫣呼吸不由得一滞,呆愣片刻才赶忙转开视线:“感觉到了,很舒缓的能量涌动。”
她望望脚下蒙着繁复光阵的落花,挣开杨聿霄的手,主动牵住她道:“这一次也会像之前一样,顺顺利利地解决问题,全胜而归吧?”
杨聿霄见季卉嫣的动作,虽神色疑讶,但也没有拒绝,未置可否地被她牵住低低地绕院而飞。
季卉嫣一面贴着花枝低飞,一面从掌心向外散发神力,飘逸神辉随着她的动作挥洒,二人所过之处,地面上的落花残叶纷纷浮出阵盘,错落有致地悬浮在半空中。
空灵的神辉蒙在后方乘神力而起的繁花翠叶表面上,顿时便漾起潋滟的虹晕波纹,被摧折的残破处随着华光流转瞬间恢复如初。
杨聿霄见状自然心领神会,唰唰数十道冰晶符篆环绕列开,紧随神辉其后将流光溢彩的蜀葵花叶送回原本的枝桠处。
一时间,小院内仿佛卷起一阵温和而明亮的流星旋涡,随着星罗纷纷归于有序地原位,所有的植株都泛起五光十色的灿光。
季卉嫣望着眼前生命得以延续的花叶流星,拉着杨聿霄落在院中,半回首望着她道:“曜槃开云霓映苍,绮芳翻篆璟照阆,珀冱萦栏遣华昉。”
杨聿霄望望四周如梦似幻般熠熠生辉的蜀葵花墙,并未回应,沉思片刻后,利落地双手掐诀并划破食指逼出一滴鲜血来,不等季卉嫣把话说完,便直接揽着她飞身而起。
滚圆的血珠毫无悬念地滴落在正下方的阵眼处,只听一声微弱的嗡鸣声起,金光由内向外迅速扩散,大阵缓缓转动,生出数十个环环相扣的瑰丽阵盘来:“这个叫做浑元周天双羲阵。”
“倘若我真的回不来,往后你再有邀约时,这个阵法可以召唤我本尊短暂再现,法诀是‘道渊于虚,用之不盈;利泽万物,汜而赋形。’”
话音未落,层层叠叠的金阵在淏渺寒璆的加持下轰然启动,苍穹下竟凭空出现一道道半透明的流金篆纹,远远近近,宛如漫天迁徙的伶鸟一般猎猎飞舞着。
季卉嫣一惊,只见纷杂的禁制咒文虚影不约而同地向自己奔袭而来,如万件穿躯般楔入骨血之中,被穿透时冰凉刺骨的感觉,倒与那晚交换天罚时相差无几。
滚烫的篆咒如寒冰般塞满骨缝,满耳朵都是扑簌簌的漫长碎裂声。
此刻哪怕周围的罡风疯狂扫荡的力道再强烈,似乎也与她毫无关系了;她只觉得头脑嗡地一声轰鸣起来,眼界模糊经脉痉挛,只想将几乎失去知觉的身体蜷缩起来。
片刻后,近乎真空的极致压迫感突然消失,季卉嫣来不及思考,便猛得地喘了一大口气——
凌冽的风铺卷着从各个方向袭来,发出呜呜的尖啸声;一连串的阵盘并未消失,只是那隐隐于天道规则共鸣的禁咒已经不知所踪。
她感受着内脏与血肉共振时发出的轻微颤抖,有些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神情才合适,用力眨眨神光流烁的眼睛,将余下的话说完:“瑰炁恪则繁世荡,斓雯从衍析阶琅,琼宇迎胜神菲漾。”
“到时候我去接你。”
杨聿霄干脆利落掐诀控阵,见季卉嫣的状态已然稳定下来了,二话不说便定息收阵,轰鸣震动的一长串瑰丽阵盘一个个地消失,发出腾腾的巨响。
直到院内重新归于寂静,杨聿霄这才叹了口气,言语镇定道:“成,那就这么说定了。”
“时间不等人,我这就走了,你不必送。”
杨聿霄说着便抬脚往外走,季卉嫣赶忙召出绯剑,眼疾手快地拦住她道:“这个给你防身,我现在在这儿帮太子妃处理公文,暂时用不上。”
杨聿霄也未曾推辞,接过铮铮鸣响的纤秀长剑随意道:“什么公文?是开矿冶炼的事儿?”
她一面说,一面并指拂过剑身,晶莹剔透的长剑实体被她的手指掠过后便直接消失在眼前:“除去王上与陛下扶持的人外,再加上太子一党的,还有几个是真保将军手下与几个站外队的。”
“眼下比较出挑的也就是他们了,你安排时注意着些就是。”
季卉嫣心里已然有了些计较,闻言点头应下;只见杨聿霄收起长剑,面色沉静地理理衣袖,定定地望了季卉嫣一会儿,末了才毫不犹豫地转头飞身离开。
院内归于寂静,季卉嫣才独自待了一会儿,便见凤岱小心谨慎地站在月洞门边低着头道:“大小姐,庆华府梁小仙师与齐仙长传话,说要是有空,想见一面。”
季卉嫣抬手挥灭一院子五色缤纷的高大花墙,抬脚便往外走去:“有空,她们在哪?”
凤岱连声应下,忙不迭在侧前方些引路,身后池林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带着两列人缀了上来:“大小姐稍安勿躁,就在前面花厅内,丽音姐姐正周全着呢。”
一行人快步赶到花厅,季卉嫣三步并两步跨上台阶,隔着轻微摇晃的珠玉门帘,只见梁、齐二人正坐在厅中玫瑰椅上一人捧着一杯茶神色严肃,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凤岱撩开珠帘,那二人便一齐转脸望来,又急忙先后起身,迎着走上前来;还是齐瑞更朗艳活泼一些,挽住季卉嫣的手腕不满道:“你怎么才来?我们都等了有一会儿了。”
梁明岫落后一步,不远不近地站在与季卉嫣点头示意:“卉嫣,好久不见。”
季卉嫣连忙应下,与她们一同落座,主动开口询问道:“茶还合口吗?我听杨姑娘说你们从销川府搬出去了,真是不好意思,我该去送送你们的。”
梁齐二人并不十分在意,二人相互对望一眼,便听齐瑞先道:“这有什么,我们又不是不知道你的情况,再说了,水云间她们几个眼巴巴地等着见你,要真去了说不定就抽不身了呢。”
梁明岫也点头附和,音色清越道:“太子妃的礼物已经送到了,是两张天下城签发的身份卡,我和师尊都很高兴,来办事的人行事周到,很不错。”
季卉嫣听了齐瑞的话,心里顿时有些紧张,只是面色并未有明显的变化,再听梁明岫把话说完,又恍然开朗起来:“你们满意就好。”
“说起来,这回我与雁桓能尽快回京,还多亏了你送的玉雪狼,所以,我也琢磨着给你做了份礼物。”
季卉嫣一面说,一面从袖子里取出昨晚便打炼好的轻薄匕首,托在掌心里递给她:“这是用我一部分神力炼化的匕首,你滴血认主后就可以随意使用,任由来去了。”
梁明岫有些惊讶,看看那支约一掌长的小巧匕首,下意识望了望坐在一边的齐瑞:“这……我不过举手之劳,怎么好收如此贵重的礼物。”
齐瑞自然明白她心有犹豫,反手掏出炽烬朱得意道:“贵重么,这个是初花宫宫主在季卉嫣生日那天给她的宫内至宝,现在在我手里呢。”
季卉嫣对上梁明岫询问的眼神,立刻点头确认:“是,雁桓陪着我风餐露宿,吃了不少苦,再加上她才过尘缘劫,拿着防身也是应当的。”
说着,季卉嫣便示意梁明岫伸手过来,在飞薄雪亮的锋尖上轻轻滑了一下——刃尖锋利,即便划破手指也并不痛,只是有些微不可察的刺痒。
季卉嫣松开手,那匕首便一闪一闪地悬浮在眼前,五颜六色的淡金色神华源源不断地亮起,将铁白色的匕首从内而外地洗成清润剔透的模样,轻脆的蜂鸣声铮铮作响,看着便不似凡物。
梁明岫默默地将破口修复,望着轻盈小巧的匕首,登时便想起齐瑞这两日才说过的话——
关于此神力多么浩瀚无穷,多么引人趋之若鹜;关于抢夺神力,又引发了多么惨烈重重案件等等,又更觉得心情复杂。
片刻后,梁明岫还是收下了匕首,并郑重道谢,复道:“我和师尊雁桓决定去金璟界河平乱,卉嫣,你要不要与我们同行?”
季卉嫣顿时有些犹豫,齐瑞沉默半晌儿,这会儿言语少有地谨慎些许:“我从东宫出来时,太子妃交代我不要把与你有关的消息泄露出去——反正在哪都是遮遮掩掩,不如就跟我们出去呢。”
“这回还有浸雪仙君去呢,应该不会出大问题。”
季卉嫣迎上梁明岫直而不晦的清亮眼眸,又望望满目期许的齐瑞,默默咬牙想了片刻才道:“我一早也想去,且杨姑娘已经来找过我了。”
齐瑞闻言,明艳的大眼睛里顿时亮起光芒,季卉嫣有些不好意思地转开视线:“就是我这会儿有点走不开,太子妃身体不便,又有一堆政务等着处理,她也是没办法,这才拜托我暂时帮忙。”
“待过几天,我把手头上的事情赶一赶,再带着洛羽松他们也去成吗?”
梁明岫脸上的神色倒也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有些难掩失望地平声道:“好,到时候我接你。”
齐瑞脸上的神色一变再变,最终有些不忿地道:“行吧,不过他们几个可不好料理,还不是能直接上斗法场的料,我觉得留他们历练历练再说也不迟,倒能稳妥些。”
“那天见时,水云间吵闹着要你教她功法,你不然还是尽快去看看,免得出岔子。”
三人谈了一会儿,这才依依不舍地分开,季卉嫣站在廊下,望着她们离去的门廊出神,片刻后才对着悄悄凑过来的池林等人道:“晚上太子妃估计要来,备菜吧。”
“还有,把前天那些珍珠宝贝什么端出来,我要用。”
日落西山,季卉嫣将下午那四份武器都用了几遍,整理了简单的优劣总结,理好后与两份待确认的拟定名单摞在一起,使镇纸压在桌角。
她走到厅堂中,只见好几口敞开盖子的大木箱正搁在特意腾出的空地上,里面珍珠玛瑙翡翠玉石流光闪烁,华美裴然。
季卉嫣在数十口箱子间走来走去,干脆直接在其中一口整列着璀璨宝石的箱子前坐下,埋头精挑细选起来。
夜幕降临,季卉嫣吃过晚饭,坐在廊下点着灯摆弄蓝宝石物件,凉风习习,吹得恰到好处,站在身后的池林凤岱二人均不由自主地打起了哈欠。
就在她以为季卉澜今晚许是不来了的时侯,只见丽音匆匆忙忙地跨进月洞门,直接发号施令道:“你们两个快去泡茶,大小姐,太子妃来了。”
季卉嫣心里绷紧了的弦骤然一松,连忙将堪堪完工的宝石凤钗小心地搁在桌上,与丽音一同出去迎接。
才出院子,便见如槿领着一列宫女走来,边上挑着灯笼的小宫女十分见她出来,忙落后几步,将位置让出来,一行人也并未多话,简单交涉后便径直朝前院走去。
前厅内,季卉澜懒懒地坐在正中上首,倚靠着宽大的圈椅闭目养神,陈昳洛映芙陪伴左右,如歌则满厅走来走去,看着小丫头们点灯拂尘,收拾器具。
季卉嫣跨入门槛,如槿便迅速领着屋内侍候的姑娘们都出去了,也没一个人出声通报,她有些不明所以,径直走上前去,轻声道:“太子妃?”
季卉澜立刻睁开双眼,明媚的桃花眼内锐光一闪而过,紧接着便挥手示意洛映芙二人也退下,笑嘻嘻地道:“这么快就来了?”
“今天怎么样?保章正和浸雪仙君的人都和你说什么了?”
季卉嫣随便在下首处拣了个位置坐下,斟酌着道:“杨姑娘不是你准进来的?其实也没说什么,等手下的事了了,我打算也去东边看看。”
季卉澜哦了一声,未置可否,只将胳膊下压着的信封举起来笑眯眯地道:“这是初花宫寄来的信,当是灵华给你的,我没有拆,你看看吧。”
季卉嫣私下里也偶尔用法术跟灵华和初花宫内的人联系,只是近来消息都说一切安好,倒实在想不出怎么会突然寄信过来。
她一面思索着,一面走近季卉澜,接过轻飘飘的信封并小心拆开,只听她突然道:“杨聿霄说东行极险,以保万一,请求见你一面开阵落咒,免得出意外。”
“我是没那么多精力再限制你什么了,反正初花宫、灵华还有你带回来的人都在这儿等着,想要去东边境,你自己好好掂量掂量吧。”
季卉嫣没有接话,抽出信纸,上面的字迹确实是灵华的,内容也极其简单:“我等无恙,且近日来宫内弟子修为皆有小成,无需挂念。”
后面是略小一些的字迹:“朝廷的手不知何时伸了过来,宫主与其周旋甚久,并不希望此事泄露,亦不知会做何打算,望万事小心,勿要暴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