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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静院风起 齐瑞一直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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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瑞一直注意着水云间的动作,在她即将碰到季卉嫣衣衫的时候直接挥手将她往一边拨去,只听她趴在山头上继续道:“大小姐,她还推我!”
季卉嫣望一眼她,又转向蒋见川不解道:“方才不是让你主动说吗?是你自己拒绝的。”
这边说着话,季卉嫣使用神力将水云间从小山顶上接下来,放在地上耐心道:“你要怎样?”
水云间其实比季卉嫣还要高一些,几乎与齐瑞差不多身高了,她垂着头撩起眼皮望了齐瑞一眼,又收回视线道:“她劈我一剑,还拿地裂热风加害我,我害怕。”
季卉嫣懒得想那些弯弯绕,颇为头疼道:“你不愿意回去山里,那就跟着我;你害怕她,那就离她远点,还有其他事情吗?”
水云间垂下眼皮:“我胸口疼。”
季卉嫣想了想,温和道:“那你先回去休息,等等就不痛了,我再吩咐侍女给你送点镇痛的药,怎么样?”
水云间摇摇头,磨蹭着抬脚往廊下走,末了又半回身委屈道:“大小姐,怎么说我也是你认了的人,你就由着她欺负我?”
“她这难道不是也在打您的脸吗?”
季卉嫣此刻正思考着如何盘问蒋见川,略微挂了一耳朵便挥手示意她先下去:“雁桓怎么会无缘无故动手?”
“我现在顾不上你,你最好乖乖地去休息,不要惹事作乱,等我忙过这一阵儿再说。”
水云间一脸不忿地听完,转身便往廊下走,季卉嫣这才叹了口气,转过脸望着蒋见川一行人道:“你们也别多话了,既然已经认输了,就回去休养吧。”
蒋见川闻言更加不可置信了,他指着气冲冲的水云间反问道:“她同我们是一路人,都是奔着你的神力来的,怎么你单给她疗伤,不管我们?”
季卉嫣还未说话,只见水云间走到把柳灵困住的罩子前举起手掌,化作白绿色的锋刃一砍而下。
手起刃落,水云间被罩子迸出的神华直接掀翻,后背重重地砸在墙上吐出一口鲜血,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地跌落,发出痛苦的呛咳声。
“她和你们不一样。”季卉嫣眼下没空管她,只扫了一眼后收回视线,淡道,“她最多是贪慕他人灵力,心思活络了些,只要加以教导,也不会犯什么大错。”
“而你们,三番五次对我下手就算了,还协同无极教把手往双川府和东宫里伸——我知道真廉将军下落不明你们一定知情,所以,也少在我面前装什么无辜。”
蒋见川脸上的神色变了几变,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无比失意地望着季卉嫣喏声低道:“倘若一开始我们能和睦交流,是不是就不会落地如今这个局面?”
“倘若我一早就知道你能轻易地将神华施落在他人身上,我何必费尽心思?”
季卉嫣没有接话,过去的事情对于她来说就是过去了,再重提或是后悔也没有任何用处,他或是自己,也都只是在走当初选择的那条路而已。
哪有已经走到头了还后悔,想要重来的呢?
“神脉是假的,你们被骗了。”
季卉嫣叹了口气,眼神示意齐瑞与自己一起离开,轻声催促道:“去看看水云间怎么样了。”
说着,齐瑞便拉着她往廊下走去,身后传来蒋见川笃定的否认:“不可能,你使用法术时,天地万物都会回应,倘若不是大气运神脉加身者,谁能做到?”
说实在的,在初花宫修习《归源心经》至她这个程度的,都能做到,只是恰好她在外活动而已。
季卉嫣摇摇头,没有回答,十分怜悯地望向他们,冷声道:“你此行来意我清楚,我的实力你也清楚,这回就放你们一马,下次见面……”
蒋见川自然明白她未说完的话,也清楚至此刻她的意思就是东宫太子妃的意思,恨恨地唾了口唾沫道:“神脉,我等志在必得!”
“你们不要我相知馆,是你们眼瞎,我等着天下至尊将你那神脉如约定好的一样,双手捧到我们面前!走!”
齐瑞十分不悦地攥紧季卉嫣的胳膊,望着那四人的身影越来越远,很快变成一连串黑点消失在天际,不满道:“就这么放他们走了?”
季卉嫣抬手将关住洛羽松的罩子解除,无奈地安抚道:“不放能怎么样呢?我说的那些只是猜测,又没证据。”
“再说,不论他们究竟有没有与皇室暗地联系,眼下他们也总归是陛下钦点给我用的人,现在还不是能把他们全杀了的时候。”
洛羽松理理衣袖,乖乖地跟在季卉嫣二人身后,往蜷缩在墙边水云间身前走去。
只听齐瑞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猜测道:“太子妃的意思不就是全部拿下他们吗?再说了,眼下等他们回去京城投靠王上,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季卉嫣顺着她的话想了想,后知后觉道:“哎,你说的也是。”
“他方才说的那么可怜兮兮,我倒想着给他留个气口呢——再者,他替皇帝做这样的事,又没落得半丝实权,即便我们不动手,下场也好不到哪里去,别太担心了。”
齐瑞笑了两声,末了才道:“那你觉得,他方才说的那个‘天下至尊’是谁?是皇帝?还是功法修为顶尖的世外高手?”
季卉嫣听着她天马行空的猜想,忍不住笑道:“哪里来的世外高手?”
水云间等了半天,见季卉嫣一味地与齐瑞说话聊天,便挣扎着用胳膊肘爬到她脚边,扯扯她的裙角虚弱道:“大小姐,我好痛,我是不是快要死了?”
季卉嫣这才从发散的思维里回过神来,忙弯腰将她扶起,还未开口,一直沉默的洛羽松便直言道:“大小姐,不要理她,她方才是想把殊色放出来才被击飞的。”
“而且她还撺掇殊色与那些人联手取你身上的神华,我说不行,她还帮着那些人一块儿攻击我,不要信她装可怜。”
季卉嫣被齐瑞与洛羽松一边一个扯着胳膊连退好几步,她望望满面怒火盯着洛羽松的水云间,又收回视线疑惑道:“殊色?谁?”
“就是他啊。”
洛羽松单手指了指被困在罩子里,不断施法攻击试图出来的柳灵,不疾不徐道:“他说待他取得神鸟,就打败齐姑娘,将大小姐的肉身给水云间。”
水云间眼看纸包不住火,赶忙解释道:“我没有同意,我只想要神力,其他的跟我没关系的,大小姐,你不要听信他一面之词!”
季卉嫣实在不想再断官司了,眼看中午将过,她有些烦躁地道:“那你究竟做了没有?你究竟要怎么样?”
水云间一直以为季卉嫣脾气好,在杨聿霄面前也很听话,是以并没有想到季卉嫣会突然没有耐心,便望着洛羽松露出凶狠的目光,咬着牙道:“都怪你!”
“怪你惹得她心烦,厌弃我;你这个小人,看着我们斗得死去活来,自己一人落得好名声,独享资源,你这个心机深沉的假公子,不要脸!”
季卉嫣听着洛羽松震惊又不可置信的解释,十分头痛地道:“你取得不属于你的法力又怎么样呢?你又无法使用;想要功法深厚,只有好好修炼这一条路可走。”
“我今晚回去京城,你好好想想吧,临走的时候再给我答复。”
季卉嫣说着,头也不回地朝殊色走去,洛羽松一脸悻悻,像是想要发火但又被克制住了,紧紧地跟着季卉嫣二人往回走。
季卉嫣隔着罩子与殊色打商量,得到破开罩子他也不会突然发疯的保证后收回了神光罩。
殊色果然守信,除了有些虚弱无力外,说话倒也挺彬彬有礼的:“我就是殊色,不知阁下姓名?”
齐瑞不想过多参与进宝物承转的因果里去,便领着洛羽松将水云间送往房间内歇息,又出院子打算弄些午饭回来,将空间完全留给了季卉嫣与殊色。
季卉嫣面色平和地自报姓名,后才确认道:“你是天坑内的柳灵?为什么人形被烧成这样了?”
殊色漆黑萎缩的脸上没有丝毫波动:“你的同伴带着火藤烧的。”
季卉嫣用力回想昏迷前的情景,只是越想便越迷糊,便干脆将之丢弃在一边音色清朗道:“没事,很快就休复了。”
她一面说,一面举起飘散着神辉的手指,轻轻地点上殊色的额心。
指尖相触的瞬间炸开耀眼的彩金色辉光,青翠的华光随着神辉在乌黑扭曲的皮肤上流淌,将焦壳通通吞噬殆尽,露出原本白皙紧实的肌肤。
殊色抬起手,转转手腕,望着瞬间便恢复了的皮肤,音调平平道:“你拿走了维系天坑灵脉转圜的神石,我想要收回,你的同伴又出手削去我大半枝叶。”
“我觉得你应该赔偿我,然后归还神石。”
季卉嫣对上他沉静如井的碧绿瞳孔,忍不住心虚了一下,试探道:“神石我另有它用呢,且你并非原主,当时也是大方地拱手相让了呀?”
殊色依旧面无表情:“我觉得你拿不走,所以故意给你们的。”
“神石没有主人,我就是它的主人;还有,自我有意识以来就是神石在滋养保护我,你凭什么将我们分开?”
季卉嫣感到棘手,且不想面对,她犹豫片刻,自暴自弃道:“那怎么办,我现在不仅拿走神石了,还不会归还;并且,你也打不过我。”
“你在耍赖?”
殊色难得地皱起眉头,碧绿的眼瞳紧紧地盯着季卉嫣,试图在她脸上找到一丝除心虚愧疚外的神色:“你看上去很亏心的样子,既然良心难安,为什么不还给我?”
“你要神石干什么用?”
季卉嫣脑子里飞快地想着补救的办法,闻言一怔,小心赔笑道:“是这样,如今天地新规初成,会有很多想要修炼成仙的动物植物钻空子。”
“为了保证规则不会因此紊乱,或者别有用心的人抢夺他者机缘,得有人负责清理作乱的修道者;但仙法不是无穷无尽的,所以才需要神石。”
季卉嫣说着话,望了殊色一眼,只见后者神情并未有大变化,便大胆直言道:“你依赖强悍的神石溢炁成功化形是事实。”
“可你本是钦沐在阳光下的木灵,一直使用寒石,难免经络凝涩,难聚灵气。”
季卉嫣话已至此,索性一股脑全讲了出来:“灵气聚集困难,天长日久便被寒气消磨,费力不出工,早点脱离也是好事。”
殊色像是听进去了,便顺着问道:“那怎么办?我就这样放弃珍宝吗?”
“你也说了,我是木灵,是神石成就了我,那我因神石消弭,不也是很正常的事?”
殊色的话简直无懈可击,季卉嫣真的顺着他的意思往深处想了想,昧着良心道:“我知道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你与神石一同离开天坑,以后也留在神石身边,既能一直看着石头,又不耽误修炼,你觉得呢?”
殊色仔细地望望季卉嫣的脸,毫不留情地拒绝道:“不行,你身边一堆乱七八糟的事,没有天坑宁静舒适;再者,我在你身边感受不到神石的存在,我不放心。”
“要不你再加点好处?我权衡一下在你身边修炼的得失,或者替你挡一些莫名其妙的糟心事?”
殊色的挑剔正中季卉嫣下怀,她心花怒放道:“好说,这神石是拿给京城里的盈絮仙君使用的,她是这一方世界的天道话事人,一定能给你找到完全贴合的修炼功法。”
“而且她身边绝对清净,比你在天坑里环境还好。”
殊色凝神听了半天,突然醒悟道:“盈絮仙君?清除心术不正的修道者不是你的任务,是她的?”
季卉嫣赶忙点头,正要再说些关于杨聿霄的溢美之词,便听殊色语调平平道:“我知道了,我考虑考虑吧。”
季卉嫣见他松口,这才彻底放下心来,与齐瑞等人吃过午饭后,又合力将院中的山石移到城郊,急匆匆地带着齐瑞等人返回京城。
一行人回到京城,季卉嫣简单地将齐瑞等人的住处安排好,便打算直接带着殊色去找杨聿霄。
奈何殊色直说自己肉身还不太稳定,怕在杨聿霄面前化出真身显得修为低劣,怎么也不同意立刻就去,季卉嫣也只好作罢。
她独自一人风尘仆仆地赶到杨府,谁料杨聿霄竟如有所感般就在二门处等着,惊喜惊吓之余又忙道:“你要的寒璆我已经取回来了。”
杨聿霄一面应和,一面领着一堆侍女引她走入花园,心情放松道:“金羽鸟在你身上,我明白你这些天的动作,此行辛苦,不必多言。”
季卉嫣将引路的玉盘还给她,打了个哈哈,推辞几句,又感慨道:“取这神器竟然还把天雷引来了,哎,真是不容易,希望它能修好你的金丹吧。”
杨聿霄闻言便笑了,理所当然道:“天雷是我的阵引来的,你的身躯才盛接过天罚诅咒,就这么干干净净地洗一洗也是好的。”
“怎么样?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季卉嫣在心里泛起一句‘果然如此’的感慨,闻言赶忙道:“没没,我好得很,多谢你帮忙,你看什么时候方便把神器取走啊?”
杨聿霄引着她在正厅的茶座前落座,没有接话,季卉嫣便有点难以启齿地道:“这神器还带着个已经化形的柳树,叫做殊色,是个公子。”
“他想一直跟着神器修炼,所以我也是特意来问问,你愿不愿意留他?”
季卉嫣一面说,一面接过侍女递来的茶壶,给杨聿霄斟了一杯递过去,无奈道:“你要是不愿意的话我就真没招儿了,之前跟洛羽松一块儿出来的水姑娘还在我那里呢。”
杨聿霄接过茶杯,面色平静地望着季卉嫣道:“你送来的,没有不收的道理;但要是同之前那个一般不甚灵光,那在我这儿也学不到什么。”
“至于那个水姑娘,她本不应该提早出来,不是叫你送她回去?”
季卉嫣耷拉着一张脸,无奈道:“我要送她回去来着,她说深山老林的她一个人害怕,且她又跟我保证会安安稳稳地待在宅子里修炼,不乱跑,我也就先将她留下了。”
杨聿霄对这件事显然没有太大的兴趣,只淡淡地应了一声,收回视线道:“相知馆蒋见川回来了,待几天后,他和我们钦天监里的人一起去金璟东边线。”
“你已经回京这件事不能张扬,这段时间就先在我这里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