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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因缘了断 这次柳灵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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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柳灵做足了心理准备,一脚蹬着溜滑的石壁便迅速反向飞了回来,望着齐瑞惊慌失措的神情老实道:“就是像这样引出来的。”
又是一阵拉扯,齐瑞终究还是完好无损地将季卉嫣与柳灵都带了出来,三人才飞出深山,便见蒋见川与洛羽松等人都在山外等着。
齐瑞一眼便瞧见他们几人了,只是赶着回去,便也并未停留。
柳灵从后面追上些,指着下面已经飞身追来的人群道:“他们也是来取神石的吗?”
齐瑞抱着季卉嫣一门心思往前飞,看也不看道:“你把嘴巴闭严实一点,他们并不知道我们此行的目的。”
紧赶慢赶回到杨府,庆梚芳却并不在府内,听侍女说是晨间便简装出去了,走时也并未说何时回来。
齐瑞无法,只好将季卉嫣安置妥当,自己哗哗地倒了凉茶猛灌两杯,打算实在不行的话自己就先上手试试。
才将杯子撂下,只听廊下几人谈话的声音,不过来回两句,便已然有了想要吵架的趋势,她心里烦得很,二话不说召出佩剑,提着便走出门去。
“吵嚷什么?”
齐瑞站在廊下,抬手一挥合上门扉喝到:“都聚在这儿是做什么?”
水云间见她生气,立刻浅笑着款款走近,轻声诘问道:“季大小姐不是说单收我一个么?这个不知道男女的焦人又是谁?”
不等齐瑞回答,洛羽松便条理清晰道:“大小姐什么时候说单收你一个了?还有,你怎么这样说人家?一点都不礼貌。”
齐瑞瞟一眼神情高高挂起的柳灵,又望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相知馆众人,懒得与他们磨嘴皮子:“多大点事,都散了,这会儿没功夫给你们断案子。”
她说完便要转身回去,只听水云间赶着说道:“虽然我们被屏障拦着进不去山,但那一场天雷我们可都看着了。”
齐瑞闻言皱了皱眉,转过身道:“你想怎样?”
水云间慢里斯条地理理衣袖,扬起一侧唇角浅笑着道:“我们都没有看到渡劫成功的瑞光,且她是你抱着回来的,那眼下定是已经凶多吉少了吧?”
“这位蒋馆主,人类修士渡劫失败会有什么后果来着?”
蒋见川闻言眼中精光一闪,才要开口,便被齐瑞毫不留情地打断了:“行了,知道你与相知馆相谈甚欢了,怎么,你是有什么办法解决眼前的困局吗?”
水云间莲步轻摇,踱至齐瑞近前正色柔声道:“齐小仙长,你不想一步登仙吗?”
“你放我们进去,待那些本就应该消散的神力被我们吸纳完之后,那副天生地养的躯壳就是你的了。”
齐瑞不动声色地摩挲着剑鞘上的浮雕花纹,望向后面几人道:“你们早就说好的?”
相知馆众人与柳灵各有所图,此刻各自心思自然溢于言表,有些道行浅的相知馆人面上甚至控制不住地露出浅笑。
只有洛羽松习惯性地慢了半拍,儒雅翩翩地道:“我倒是觉得水姑娘的计谋不大通,也许我能试试帮忙呢。”
齐瑞望着他只觉好笑,便思虑片刻,叹息道:“我倒无所谓。”
“不过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不患寡而患不匀’,你们这么多人,还是先商量好怎么分吧。”
水云间闻言便笑吟吟地道:“这好说,当务之急是趁她修为消散前赶紧截住了——齐小仙长,你不会是动了心思要保她吧?”
“她没挺过雷劫,你再费尽心思也是白搭,何必浪费来之不易的神力呢?”
话音未落,只见边上的洛羽松抬掌运功,三两步行至水云间身侧,将手心里的散发着彩光的团子举到她眼前道:“水姑娘,季大小姐神魄未散,我能感觉得到,她还好好的。”
“咱们还是不要太心急了,再等等看呢,再怎么说也是一条人命不是?”
齐瑞看着他手里散发微弱神息的团子,正要细问,一晃而过的黑影携着尖利的破空声扑面而来,沉默观摩的柳灵突然从袖中甩出长长的绿藤,一下便将那团神华抽破了。
光华消散,长鞭像是活物一般凌乱地飞舞着;咻忽间,临近的廊柱枝叶便遭了殃,守院侍女见事不妙,慌忙躲出门去。
齐瑞与洛羽松慌忙躲闪,小院里顿时混乱起来;只见眼前澄黄色的剑光一闪而过,细滑的柳藤应声断开。
柳灵眼疾手快地扬手收回余下的藤断,一个后空翻卸开余下的惯力,落在院中道:“我管你们怎么分,我要那只彩金神鸟,其余的与我无关!”
相知馆众人纷纷以蒋见川为首,纷纷跟着往院中跑去,各自取出神器直指齐瑞:“季大小姐毁我馆内珍宝不计其数,我们也只讨回应属于我们的那一份。”
齐瑞持剑稳稳地立在门前廊下,低头望向院中雄赳赳气昂昂的人群,懒懒地开口讥讽道:“相知馆是吧。”
“珍宝被毁的原因需要我复述吗?别以为找了个局外人当枪,就能给你们的龌龊行为冠个理所应当的由头。”
水云间飞身落至众人之前,与柳灵并肩而立道:“别废话了,想要的就上!”
齐瑞倒不是怕自己打不来这起子人,只是眼下并不是斗勇的时候,便转而望向柳灵道:“你确认要与他们同阵营了?”
柳灵依旧情绪平平:“我只要神鸟,即便没有他们,这场架也免不了。”
齐瑞望望身后扶着墙站起身的洛羽松——他虽为人身,可惜灵窍未开,做事也不甚伶俐,将这群人交给他应付简直是痴人说梦。
但她也不敢再冒险将外人放置在季卉嫣身边了。
思及至此,齐瑞眸间寒光一凛,先封住房门,再抬手将剑鞘甩向院内泥地处狠狠插下,澄黄色的光罩哗然而起,将众人罩在里面,她举起长剑冷声道:“那就来吧。”
话音未落,蝎蝎螫螫的相知馆众人与柳灵的百十根枝条便齐齐倾涌而来,各式各样的法器在明媚的日头下发出浑厚的灵光。
齐瑞并指滑过剑背,淳厚的黄辉随着她的动作愈发强烈,不待水云间细看她的动作,齐瑞便提起散发着汹汹灵炁长剑一跃而起——
一时间锋戈术法碰撞声争先响起,剑影所过之处,锋刃劈砍间惨叫痛呼声此起彼伏,金石碰撞声间,一拥而趋的人影顿时被狠厉决绝的长剑劈砍得溃散崩解。
余下的人见状登时便暂时收敛了动作,不敢再上前出头,齐瑞甩了个光芒四溢的剑花,与被砍伤的数十人前后落地。
落地后,她毫不犹豫地单膝跪下,举起顺着剑锋边缘处的涓涓流血的长剑,用力插入泥土之中:“祭脉阵起,不死不休!”
话音未落,澄黄色的半圆罩子顿时光芒大作,令人眼花缭乱的血红纹路自边缘处蜂拥而起,迅速爬满整个光罩,并散发着妖艳的红光。
蒋见川已经与齐瑞交过数次手,自知不敌,眼下见柳灵燃烧衣衫缓缓化形,便想趁着这个机会逃走,眼神示意七八个心腹打算撤退,暂避锋芒。
不等他们有所动作,便听不知何处一声哀嚎响起:“出不去了,我们,被封死在这里面了!馆主!馆主想想办法啊!”
“土御八荒,坤息祭元!”
齐瑞望着半身化作巨树的柳灵,干脆利落地拔出长剑劈砍而去——
耀眼的剑影华光漫天而过,只听脚下四周都响起轰隆隆的闷声,罩子内地面剧烈摇动,平整的地面随着她的法诀像海浪一般活动起来。
水云间见事不妙,立刻站定施法,慌乱中众人只觉得一阵浓郁的香气扑鼻而来,不待找寻来处,脚下的地面便轰然裂开。
罩子内一片沸反盈天,有人掉进裂缝中,眨眼间连同手里的正在释放攻击的法器一同被闭合的地裂吞噬,有人侥幸逃脱,却又被数不清的璀璨晶体由下方向上刺穿。
芳香弥漫,血雾与各色刀剑法术漫天纷飞,汹涌的气流卷起齐瑞的衣衫,她手持长剑,对着被斩断长枝又飞速化为人形的柳灵露出嗜血冷笑:“试试我的新东西吧。”
箭雨般的晶刃自撕裂涌动的地面齐刷刷地刺向上方,轰隆隆的闷响盖住她的低语,柳灵只见她一手持剑,一手张开掌心向上,其中浮动着一颗极其不稳定的暗红色珠子。
那珠子表面像是在翻滚沸腾般蒙着一层尘灰,齐瑞托着珠子跃上半空,毫不犹豫地往里注入精纯的法力,一字一顿道:“无界风狱,山河坠。”
被困在罩子里狼狈逃窜的人眼睁睁看着那颗混沌的珠子骤然坍塌,扩大;剧烈的高温将周围的空气团抓着扭曲撕裂,滚烫的旋风将他们通通卷起来抛向半空。
高温瞬间熥透了乱七八糟的人群,无数细小的风刃将那活蹦乱跳的肢体咻咻拉开;柳灵与水云间化出半身勉强固定在横错活动的地面上,被燥热的风吹刮得不能动作。
蒋云回等人靠着法器勉强护体,这才舍得动真格儿的与齐瑞对抗,只是已经来不及了,头顶扭曲的风洞呜咽着发出尖利的哨声,碎石飞沙犹如钢刀般呼啸而出。
紧随其后的,是缓缓由风洞内探出峰尖的山石。
“你疯啦!”
水云间飘逸的长袖被热风激着往上垂直飘去,她勉强避开由地底巡梭而来的瑰丽晶刺,扯着嗓子大喊:“这么不遗余力地对付我们几个小喽啰,何必还跟着她做事!”
“齐仙长神通广大,我等愿意臣服于您脚下,快停手!”
齐瑞听着水云间十分嚣张的叫喊,长剑一挥,橙黄色的华光一闪而过,只见碧血喷溅,水云间双手捂着右边汩汩流血的胸腔,声音如风箱般刺耳:“你不能杀我……”
“季大小姐曾经说过要我跟着她修炼,我是她保下的人,你怎么敢对我动手……”
齐瑞并不搭理她,低头望着柳灵淡声道:“神璆天生地孕,如地下珍宝无名无属,恒久永存,你借溢灵修炼,但你守不住。”
“即便不是季姑娘取得,来日也会落得他人之手——你太弱了,届时后果未免强得过眼下。”
柳灵被刺穿地面的粗壮晶刺与头上不断贴近的巨山逼得面目扭曲,闻言甩出被高温烘卷的脆蜷枝叶狠声道:“是你们强抢!”
“是你!倘若不是你做外应,她连那颗石头都应该被我吞噬的!都是你!”
齐瑞高高地托着九耀琉璃珠停在原地,没有丝毫闪躲——那枝叶方才便被削断许多,此刻并不能构成威胁。
“你吞不了她的。”
齐瑞想起杨聿霄,想起成功渡过天劫的上官昀卿,语气柔和道:“我放你出去取寒璆,但能不能取得到就看你的本事了。”
说着,齐瑞操控地面活动将柳灵送出罩子,边上奄奄一息的水云间见状挣扎大呼道:“你不能杀我们!你也是修炼之人,你就不怕遭报应吗?”
“你们生鳞被甲一族本就灵智难开,修炼无能,何必给自己增添因果!”
齐瑞本身也并非为赶尽杀绝之人,她望望狼狈逃窜的蒋见川几人,觉得也差不多火候了,便缓缓收回九耀珠,并控制地脉停止活动。
于是,已然探出山头的巨石骤然失去牵引力,毫不犹豫地向下砸去,将几个躲避不及的相知馆人压在下面。
巨石落地,发出惊天声响,连罩子外的屋瓦花木都为之一震,哗啦啦的瓦片溜下檐缘,掉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齐瑞朝被钉在泥土里的剑鞘张开手掌,随着剑鞘出土回归,罩子也缓缓消失。
身后,柳灵化出人型与洛羽松在廊下你一来我一回地斗武,二人都是一副谨慎凶恶的模样,只是身手是一比一的差,打了半天,彼此都连对方的衣角都碰不到。
齐瑞十分无语地擦干净长剑,抬脚走上台阶喊道:“你们俩干什么呢?玩呢?”
洛羽松远远地望着齐瑞,言语间满是钦佩:“齐仙长,你的法术也好厉害啊!”
话音未落,柳灵一个箭步追上他,伸手便是一掌推在他的肩头,然后十分意外地后退半步:“你怎么那么重?修土木的?”
洛羽松哈哈笑了两声,才要说话,齐瑞掌下的门便被从内打开了,他便一个飞身直冲过去高兴道:“我就说季大小姐没事吧。”
齐瑞慌忙将手放下,点破禁制,伸手捞住季卉嫣的胳膊急切道:“你什么时候醒的?有没有不舒服?要不要吃点东西?”
季卉嫣就着她的手跨出门槛,十分惊异地盯着几乎占满整个院子的山头几乎失声:“山?这里不是杨府的院子么?怎么会有山呢?”
齐瑞闻言打了两声哈哈:“刚放的,放下来的时候动静还蛮大的。”
季卉嫣眼睛扫过歪七扭八躺在院子边缘处的相知馆人,指着已经重伤昏迷的水云间道:“她怎么了?你跟他们打架了?”
齐瑞还未说话,边上洛羽松便已经同气势汹汹赶来的柳灵再次扭打在一起,她对上季卉嫣询问的目光,言简意赅道:“是,他们见你昏迷所以一拥而上,对我大打出手。”
“你胡说!颠倒黑白!”
相知馆余下的四人相互搀扶着歪歪扭扭地站起来,其中一个不待蒋见川开口便率先大声辩白并谩骂起来。
齐瑞根本懒得解释,扶着季卉嫣走下台阶,跟她一块儿凑在水云间身前奚落道:“你们不能因为一块儿上都打不过我就说没有对我动手——所以到底是谁在颠倒黑白?”
“你再骂,我就劈开这山头把你们都放进去。”
季卉嫣简单查看了水云间的伤势,头也不抬地放出两个神光罩,将廊下正在追逐打闹的两棵树各自关在里面冷声道:“蒋馆主,你能解释吗?”
蒋见川闻言亦是一阵沉默,直到季卉嫣使用神力将水云间的伤口愈合,并缓慢注入神华帮助恢复,他才语气灰败道:“我技不如人,甘愿服输。”
季卉嫣收手,神色疑惑地望着他们四人,只见他们身上的衣物满是刀破火烧的痕迹,还沾着大片的血迹,便站起身道:“我要你的服输有什么用?”
“算了,你不必说了,带着你的人下去吧。”
蒋见川闻言睁大双眼,不可置信地抬手指着齐瑞道:“她杀了那么多人,而且把那个百合精也砍伤了,你竟一句话都不过问吗?”
百合精在神华的滋养下缓缓睁开眼睛,看到季卉嫣的瞬间便从地上爬了起来,并试图直接抱住她:“大小姐,齐仙长用剑砍我,还打算活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