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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曲江水长 “我们有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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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有三个人中毒,一个比较重,现已昏迷;另外两个轻一些,但还是头痛得十分剧烈,很麻烦。”
侍女一边解释,一边扶着她的胳膊往人群外走,不过几句话的功夫,便离人群和望江楼越来越远了。
季卉嫣觉得有些不对劲儿,情不自禁疑问道:“怎么中的毒?是皮肤破口还是食物?”
“怎么越走越远了,我们的人安置得离望江楼这么远吗?”
“是匕首。不是一个人做的,中毒的都中刀了。”那侍女加快脚步,语调还尽量维持着原本的速度:“还不确定有没有传染性,小姐还是小心为上。”
“等一下,停下。”季卉嫣赶紧把胳膊从那侍女的手里抽出来,站在行人稀少的长堤栏杆边确定地问道:“你们要带我回东宫?”
“是。虽然我们反杀了他们几个人,但不确定还有没有漏网之鱼,保险起见,小姐还是快快返回东宫吧。”
季卉嫣沉默半晌,不容拒绝道:“你们才刚和杨大小姐打了一架,都或多或少地受了伤,所以才会被他们趁虚而入,确实该回宫休息休息。”
那五六人闻言,素来面无表情的脸庞才有些微松动,就只听季卉嫣理所当然地继续道:“我知道个解毒高手,去去就回,你们不必跟着了。”
话音未落,不待她们出招制止,季卉嫣便闪身跃上树稍,随意判了个方向便毫不犹豫地掠过宽阔的河面飞远了。
待季卉嫣领着灵华和两个初花宫弟子返来时,聚集在楼下看热闹的人群已经全部散开,原本持鸢踏青的场地上此刻空荡荡的,只有里三层外三层围着望江楼的侍卫。
她远远地细看一番,只见红衣卫与枢密院守卫间竟还穿插着锦衣卫的人,犹豫半晌,将玉佩递给灵华好商好量道:“你代我去一趟看看情况。”
“我如今是安定郡主的替代者,又在春信殿持刃伤了太子妃,这里守卫森严,恐怕不太好直接露面。”
灵华接过玉佩便领着那两个年轻的常服弟子抬脚要走,季卉嫣赶忙拦住她们又嘱咐道:“先看看情况,要是已经解决了就不用管了,要是还没解决就来告诉我,我再琢磨琢磨看。”
灵华点点头,等那两个初花宫弟子回应过季卉嫣,这才转过身往望江楼走去。
三人才一接近便果然被毫不留情地驱赶,灵华不慌不忙地交出玉佩和初花宫弟子在边上等着,那守卫自然看出玉佩并非平民凡物,接过后便匆匆进入望江楼里。
待了片刻,季卉嫣远远地望着锦衣卫恭恭敬敬地奉还玉佩,将她们三人引入楼中,不由得松了口气,又满心焦灼地躲在边上等待结果。
望江楼一层观景大殿里药烟袅袅,虚弱的呻吟声此起彼伏。
灵华面无表情地跟在守卫身后跨过门槛,只见两边都是躺在临时地铺上的中毒之人,正当中留出略宽敞一些的空地方以便行走。
她毫不犹豫地径直穿过空地走上前去,给正在与郎中交流的上官昀卿抱拳行礼:“指挥使。”
上官昀卿挥手示意郎中退下,将手里的玉佩还给她:“你来帮忙?她呢?”
灵华接过玉佩别进腰带里言语简洁道:“我只是奉命来看看情况,不一定帮得上忙。”
不待上官昀卿再说话,灵华便转身与杨聿霄点头示意,两人转身往病员身边走去。
那两个初花宫弟子一个切脉一个与郎中轻声交流,灵华一路看过去,言简意赅道:“怎么样?要初花宫的人出手么?”
杨聿霄领着她径直往厅后转去,示意她往里面看:“外面的百姓交给郎中就是,这几个须得请她们两个进来看看。”
灵华站在落地花罩边往里细看,只见地铺上躺着三个面色青白的年轻姑娘,七八个有些眼熟的姑娘们都围在一边——看服饰,正是在金桂乡见过的随身侍女。
灵华自不二话,待那二人将解毒并恢复时期的药方改进后便说明情况,领着她们转进后厅,一言不发地站在栏柱边守着。
“你就是代灵华?”
有杨聿霄引荐介绍,双方便也没有直接交流,眼看那两个小姑娘都开始幻化银针准备下针了,才终于有人开口询问。
灵华转过脸去淡淡地瞥了她们一眼,未置可否。
银针被淡紫色的灵流操控着前后没入穴位,先前发问的那人轻轻抬手,用眼神安抚周围的姑娘,走出来几步不疾不徐道:“在下洛映芙,无意冒犯。”
灵华回了个抱拳,眼睛依旧望着全神贯注施针的初花宫弟子,不出几息,洛映芙果然走近了。
微妙且不相容气场的隐隐铺开,灵华默不出声地望向她,片刻后简明扼要道:“带着你们的人回东宫等着,大小姐稍后就到。”
话音未落,一直关注着这边的其余人都或多或少地流露出不满的情绪。
灵华并不在意,只听洛映芙颇诚恳道:“多谢代姑娘仗义出手,请代姑娘转告小姐,我会亲自带人去接她。”
“嗯。”灵华转回脸,并不想与她们多说。
“不知道小姐现在身在何处?可是与代姑娘一同回来的?”
灵华转脸望着她,清冷肃丽的脸上没什么明显的情绪:“是。她不愿意进来,你们找她有事?”
围观的姑娘们十分敏锐地察觉到初花宫姐妹俩的求助视线,纷纷凑到近前去帮着搭把手,灵华扫了两眼趁忙悄悄凑到洛映芙身边的姑娘,毫不在意地错开视线。
“怎么样了?”杨聿霄人还未至声先至,洛映芙闻言,便将灵华先撇在一边忙向着她走过去急切道:“贼子可招了?”
杨聿霄随便回应她一句,径直走到灵华身边直言道:“才刚太子妃把她姐逮回去了,你这边解完毒也赶紧走吧,我还有事着急回宫,你自己能不能周全着?”
灵华点点头,毫不犹豫道:“你有事你就先走吧,不必等我们。”
杨聿霄听到意料之内的回答,想了想又简言道:“宫里的人还是少出面的好,以后注意些,不要一味地听话不计后果。”
灵华几乎立刻便明白了杨聿霄的意思,沉思片刻后点点头从腰带里抽出玉佩道:“小姐的。”
杨聿霄接过玉佩转手递给洛映芙,又不疾不徐地解释道:“这是太子妃的信物,给她们东宫里的人就成。”
“还有,贼子畏罪自杀了,并没有招供,他们的毒对习武之人有奇效,你们以后还是小心为上吧。”
杨聿霄一席话毕便转身离开,屋子里只留下治病救人时衣料摩擦的轻声和几乎微不可察的灵力震颤声,灵华与洛映芙几人又陷入诡异的寂静氛围中。
啪嗒啪嗒的马蹄声和连续的车轴吱扭声源源不断地传进车厢里,季卉嫣沉默地坐在一边,金橙色的日光透过薄薄的月白锦绸投进来,车内十分暖和。
季卉澜有些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放下支着太阳穴的手睁开眼睛不满道:“你又一直不说话,难道还要我问问你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吗?”
季卉嫣完全放松了心神,身体和发簪上的珍珠流苏随着车马的活动一晃一晃:“望江楼有人聚众投毒,我过去看看。”
“什么投毒,投什么毒?”
季卉澜有些头痛地略微往前倾了倾身体:“怎么你一出现就有事儿?你能不能对自己的体质有个明确的认知,尽量不出门啊?”
从刚才上车季卉嫣问话她不回应起,季卉嫣就猜测可能是政事不顺惹得季卉澜心情不好,故此也没有多计较,只是不疾不徐道:“你怎么知道我在那里?”
“顺路看见的还是她们告诉你的?”
季卉澜有些目光凉凉地望着她,语气也凉凉的:“你不知道自己威名远扬?才作为替身把金主捅了,居然还敢就这么光明正大的抛头露面?”
季卉嫣心知她是在瞎扯白话胡搅蛮缠,索性不再问其它的事情,斟酌着用词谨慎道:“尸器的事情是不是已经查出眉目了?我问了杨姑娘,她还没有告诉我。”
“哪有那么容易。”
季卉澜本来就心情不好,听见杨聿霄的名字更是一股子无名火:“这事跟我们没有一丝关系,既然已经控制住局面,你就不要进去再掺和了,免得无缘无故的惹牵连。”
季卉嫣想起杨聿霄的话,只好点点头,又道:“我都听你的。但这事有点蹊跷,而且受牵连的百姓也多,难免会想着而已——封山侯不是回京了?他怎么说?”
“他怎么说,他说的都是些无用的屁话。”
季卉澜有些不屑,撑着胳膊倚在小边几上懒懒地道:“他说可以用他从窝点里带出来的药粉制作尸器,至于窝点在哪,都是什么人,他一概不知。”
“也是给他练出来了,一到追杀行刺的节骨眼儿上,跑得比谁都快都利落。”
季卉嫣闻言若有所思道:“万一并非行刺而是拉拢呢?”
季卉澜显然并不想多谈,闻言只高傲地冷哼一声,言语间透着淡淡的藐视:“那药粉除了把人变成易腐烂的低等生物外还有什么用?拉拢他,难道是指望他把药粉下到皇宫里,下到军队里吗?”
“简直是白痴行为,不成气候。”
季卉澜的毫不在意与杨聿霄的一丝不苟还有望江楼下的兵荒马乱完全不同,季卉嫣闻言只好住口,低着头平复情绪。
车轿里静了半天,只听季卉澜若无其事道:“阴夫人的事情我已经解决了,那些月竺国人我倒懒得杀,等你去成宪的时候顺便把他们送回去吧。”
“好。”季卉嫣下意识点头应下,隐约地察觉到她的态度和行事与平时不大相同,才转脸脸过去,就听见季卉澜疲惫又无语的抱怨道:“唉,我快烦死了。”
“你说,‘要想富先修路,要想繁荣必先修文’有什么错?怎么实施起来就那么难?”
“难不成我也要像你一样直接出京跑到当地去监工吗?人,钱,法律都颁下去了,就是一点水花也没起来,太抓心挠肺了。”
季卉嫣听她抱怨,这才慢慢地放松心里那根被绷紧的弦,思考过后才认真道:“你说的很对,但修文非一日之功,哪能立刻就看到变化?”
“既然律法银子和教授老师都安排得差不多了,那只要耐心管着就是了,育人成才本就是漫长的过程,不必着急,毕竟欲速者不达么。”
“再说修路——春三月正赶着耕种,估计也抽不出人,缓一缓吧。”
季卉澜闷闷地嗯了一声,有些苦恼:“你说的我又不是不知道,我就是焦虑得很,唉——可能现在的经济体量还没有到需要大范围修路的程度?”
“姐,你说要是能天降粮食,不对,天降金银财宝就好了,这样大家就都不用辛辛苦苦劳作躬耕了。”
季卉嫣看她神色彻底放松下来,说话也开始满口跑车,忍不住跟着笑,二人感慨一会儿,只听季卉澜闷闷地嘀咕道:“就算是能天降金银财宝,再给我个蒸汽机也行啊。”
“唉,我不会炼钢真是可惜了。”
次日,齐瑞喜忧搀半地抱着一摞书跨进长信殿门,季卉嫣正忙着跟手底下的晶蓝孔雀翎绣样较劲儿,听见她的声音连头也顾不得抬,只招呼她随意坐。
齐瑞在殿里忙活半天,随手将卧在门槛上假寐的小黑猫拢在臂弯里走向季卉嫣:“唉,我师父这回估计很快就回来了。”
季卉嫣闻言不由得抬头望她一眼,只见她脸上笼着淡淡的愁绪,便停下手里的动作疑问道:“很快?”
“是啊,哎,大小姐你有没有听过一个民间讲的蛟身成仙故事?”
季卉嫣将前两天齐瑞交给她的鳞片还给她,闻言便温和道:“我听过很多这样的故事,所以不知道你具体说的是哪一个,要不你讲讲?”
齐瑞明显是心里窝着事儿,往日舒朗明艳的眉眼间愁云惨淡,连话也变得更少了:“就是本来可以修成一方神尊,却因为主动承接九曜辉风导致身陨的那个。”
季卉嫣若有所思地点头,坐在她身边轻轻地伸手去摸她怀里的小猫:“原来是这个,怎么了吗?你看上去很忧心忡忡的样子。”
“这个故事是真的。”
齐瑞有些激动,迫不及待又小心翼翼的,像是要说什么很不得了的事情:“我师父说要去找到遗留下来的蛇骨,或者是蛇珠,帮我渡雷劫。”
“渡雷劫?”季卉嫣有些惊讶地压低声音,斟酌着道:“为什么非要是那颗珠子或者骨头?你修了那那个陨蛟的功法了?”
齐瑞闻言一怔,连忙把才塞回交领内的鳞片又掏了出来递给季卉嫣,趴在她耳朵边上悄声道:“实不相瞒,我是蛇妖化形喔。”
“你怕不怕?”
季卉嫣恍然大悟地摩挲着手里迎光晃亮的鳞片,有些惊喜又有些担忧地环顾一圈周围的侍女,克制着情绪若无其事地把鳞片还给她道:“还行。”
“就是我怎么感觉不出来啊?”
齐瑞有些骄傲自豪地语调雀跃道:“当然是因为我天资聪颖,年纪轻轻就过了化骨登仙的雷劫了呀。”
季卉嫣听齐瑞讲话毫无顾忌,慌得甚至想去捂她的嘴,只是果然被齐瑞眼疾手快地出手卡住手腕制止了。
季卉嫣有些讪讪地收回手,假装咳了一声尴尬道:“原来是这样,是不是因为要看着我防止神魄出走才耽误了你的行程?”
齐瑞摇摇头,大大方方地实话实说道:“那个地方很凶险,即便不是因为你,我师父也不会允许我去的。”
“她还说多亏你看着我,特意把先前你看过的那些书送全你了,当做是替她管着我吃住的谢礼?”
季卉嫣轻轻地叹气,揉一揉正在酣眠的小黑猫诚恳道:“反正我已经跟太子妃商量好了月底出京,解咒的事情也不着急,不如就叫浸雪仙君先帮着把骨头取回来再说?”
“问题是我师父说她应付得来,不想叫我师祖插手。”齐瑞显然也有些无奈,“不过你既说要出京,那我肯定也是要出去的,到时候再看能不能倒个空儿出来。”
季卉嫣毫无异议地点头应下,连忙附和道:“我能跟着你去看看吗?说不定我也能帮得上忙呢?”
齐瑞脸上的愁绪直到这时才完全散干净,毫不犹豫地爽朗一笑大方道:“好说,既然你有意帮忙,那后天太子妃生辰,我少不得要重新备个礼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