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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小劫怡情 二人三言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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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三言两语将季卉嫣说得神色纠结踌躇,主意也摇摆不定,她回头望一眼正眯着眼睛看太阳的齐瑞,想到近日来发生的事情,不由得重重地叹了口气。
——怎么老是这样,一有事就全赶在一块儿了,没事的时候又连成几天的风平浪静。
——要是能匀一匀就好了。
想是这样想,季卉嫣还是决定先把手头上的事情忙完再说,便在金,陈二人沉默无声的注视中抛出了个风马牛完全不相及的问题:“清理镇压妖兽后,余下的相知馆人还有修士怎么安置?”
“太子妃已经都安排好了?”
金陈二人对望一眼,气氛停滞片刻,只听陈昳言辞谨慎道:“这事不在我们经手范围内,不过听洛管事偶然提起过,陛下打算兑现与初花宫代掌宫主的承诺,给正宫主封神塑金身。”
“镇压妖兽后,修士们若是有意向的,应该都能入观生活。”
季卉嫣想了想,才十拿九稳地猜测道:“洛映芙?”
陈昳回道:“正是,不过开观的事情主要是交给朝臣办,洛管事也是常常近身陪伴太子妃才略有耳闻,再详细些的也就不得而知了。”
季卉嫣沉默片刻,又道:“初花宫献方封赏的事情是谁管着呢?能不能加急办?”
金陈二人闻言,面上都流露出一丝古怪,陈昳沉吟片刻,试探着简言道:“确实有献方封赏的事,太子妃令季氏本家三少爷季卉滕查证办理——但献方并非为初花宫所为,是禄甸京茶商的儿子。”
季卉嫣直觉修姻不会说假话,但明知陈昳也没必要骗自己,便只好缓声疑惑道:“禄甸京茶商的儿子?先不着急办了,按流程走就是——那茶商叫什么名字的?”
陈昳怔了一瞬,神色很快凝重起来,直言道:“姓周,周万里,他家里十分支持太子妃的出海策划,想把禄甸京茶叶出海的份额全占了,为此还特意派了两个儿子上京。”
“研究出药方的是他小儿子,留在禄甸京没有过来,大名周元颜。”
陈昳话毕,登时便察觉出其中古怪,一时不再出声言语。
三人沉默片刻,只听季卉嫣叹气道:“这事先不要惊动太子妃,我暂时也回不去京城,请你们帮忙把封赏的事情往后推一推,待明日我回去查清楚再说?”
金夕月闻言抬眼望她,言辞恳切又直白:“我们再怎么说也比不上大小姐您一言半句的管用,既然其中必有蹊跷,何不现在就回去?”
季卉嫣点头示意自己赞同,耐心地解释道:“现在回不去,我得帮同门师妹渡劫,且渡劫后最少也要守几个时辰,万一出意外后果不堪设想。”
金、陈二人虽并非是修炼之人,但也多多少少都知道其中厉害,再加上初花宫弟子个个劫数不凡,更要小心再小心,一时也都无言再劝,便僵住了。
季卉嫣见她俩都不说话,潜心琢磨好一会,才斟酌着开口道:“当时太子妃说封山侯查不出疫症源头就不准他进京,眼下是已经查出来了?”
陈昳点头道:“查出来了,是从临洲绝壁崖偷溜进来的,在落金岛有据点。”
季卉嫣点头应下,直言道:“我带师妹去建安与齐海交界处渡劫。”
“且据枢衡宫里传出来的消息说,清梳具鳞妖怪的进度已经推遍大部疆土了,就剩下建安、齐海还有幽州三省,天衬司和影卫尽数就位,你们两个去不去?”
陈、金二人闻言一怔,登时犹豫起来。
季卉嫣心下已经敲定了所有事情,这会儿彻底放松下来,淡笑着道:“刚刚我就问,你们是怎么找到我的?”
陈昳偷眼望她,老老实实地道:“城里有眼线。”
金夕月也附和道:“我的功夫大小姐也知道,有线索,我很快就能锁定位置,直接找到确切地点。”
季卉嫣应了一声,招手示意齐瑞走近来一些,又道:“太子妃令你们来的?除了方才我们讲的,还有其他的事情吗?”
二人齐声应下,金夕月便道:“太子妃找您不见,这才急令我们在傍晚前带大小姐回去京城。”
这倒是个意料之内的答案,不过就此来看,东宫内倒也没有什么紧急的突发情况,所有的事情都是能按部就班规规矩矩的运转下去的,有惊无险。
思及至此,季卉嫣便伸手拉住齐瑞,不容置疑地安排道:“我知道了。我先去帮忙渡劫,再清理妖怪,明早回京调查献方的事情,你们要不愿意同行就算了。”
话毕,她便纵身往下跃去,金、陈二位措手不及,紧急对视一眼后追随而下,翻转轻掠两下自窗口窜进室内,才一落定,便与一直守在屋内的德润珀、渲文对上了视线。
几人大眼瞪小眼片刻,还是季卉嫣出来打了个圆场,相互介绍身份,安排行程。
众人商议片刻后,季卉嫣与齐瑞带着二位师妹启程赶往临城赞州,陈昳与金夕月简单商量过后,便与季卉嫣告辞,返回京城与太子妃复命。
临近正午,一行人随季卉嫣在远离村郊的一处山林里落下身,这林子里并无人迹,树木间灌草葱茏,栖息在林子里的山鸡野雉闻音而动,扇动翅膀时带起呼呼作响的细微钝音。
才一落地,齐瑞便以查看确认周围情况的理由飞身离开了。
金夕月道眼下正是晚稻插秧时节,这山林也不是非常偏僻的地方,万一有来看热闹的民众过来,自己能以官府的名义在明面上劝退。
她们二位的安排十分周到妥善,季卉嫣也不再耽搁,与德润珀、渲文简单商议后,决定速战速决,二人同时化出原身,必要时以钦天监金符引雷。
她退开些许,释放出炫彩流金的法盘,推动缓缓旋转的法盘扩大,又抬起一双不断外溢着璀璨神华的眼睛简言道:“珀若,渲文,就在阵盘上化形吧。”
二人也担心直接引雷下来波及周遭,以至于照成无法控制的局面,赶忙点头应声,前后化作流光飞身而起,落在法盘内。
待她二人前后落阵,两道浓淡不一的浅红色华光徐然亮起,双方都伴随着清越的碎玉琳琅声展开原身,沉甸甸的份量也紧随其后自法盘传递而来。
枝叶摩擦的细碎声响随着不断明亮起来的红光而愈发明晰,阵盘当中,一株瑰粉色通体剔透的树干拔阵而起,那蓬天大树枝干粗壮形如好女,花叶繁茂浓红淡抹。
季卉嫣望着花叶相交,艳如新桃的流光海棠,心中暗道:“这个是德润珀。”
心话未完,浅淡的草叶味似有若无地拂过鼻尖,只见蓊蓊郁郁的苍翠偏心叶蔓爬满阵盘,满盘矮簇碧面朱脉,叶缘缀珠自带岚霞,粉瓣四开浮花若雾。
她望着法盘内蓬蓬簇簇的秋海棠花叶,只见翠叶之间,纯粹的灵力随着新生翠芽的摇晃而不断晃动,散发着清透的绿光,暗自确信道:“这是渲文。”
片刻后,华光流转的高树蓬蔓已然长成,树高擎天,枝叶几乎将大半山林都笼罩住,树下矮蔓丛生,碧叶绯花宛若流霞,看着格外震撼。
有此异象,才刚太阳高挂万里无云的青霄之上当即就有絮雯不断汇集而来,流风四起,天色随着层云密集而迅速灰暗,几息之间,竟然飘起了零星雨丝。
季卉嫣见状心中大喜过望,毫不犹豫地给自己套了个神光罩。
罩子才凝实,滂沱大雨便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郁郁臻臻的海棠花叶迎风招展,与下方的秋海棠一同向外散发出强烈的灵力流光。
只听短暂的一道蜂鸣声响,眼前空气咻然凝滞,紧接着便被纯郁的青粉色流光轰然推动,流光刮过宛若狂风,所经之处枝翻树摇。
与此同时天光乍现,破空明雷紧随其后轰然劈下,一道紧接着一道,三道震耳欲聋的青雷连续落下,连喘气的时间都没留。
季卉嫣虽给自己套了个罩子在外,也尽量避免直接参与其中,但毕竟德润珀与渲文都在她的阵盘上渡劫,因此还是被法盘上传来的青雷过了三遍。
毕竟是只有三道的淬体雷,可过可不过,即便是她二人同时应劫,青雷叠加,她被连带着遭雷击也没觉得有什么特殊,只是像被泼了滚水一般,浑身筋脉都又烫又麻的。
待了片刻,滚滚闷雷声逐渐减小,劫雷彻底结束,墨云渐散,风雨停息,明亮的日光穿透缓缓散开的云层倾泻而下,本就光亮非凡的异木奇花经过洗礼后在此刻更显得不似凡品。
只见阵盘上高树举枝随风摇摆,抖落无数细碎残雨,枝叶间果若澄梨甜香弥漫,芳味馥郁沁人心脾,整颗树都散发着清光净辉,耀然其华。
树下层层叠叠的朱脉翠叶也似有律动般轻晃着,晶莹剔透,流光熠熠;日光澄澈细雨霏霏,只听一声嗡鸣震响,满眼蒴果哗然,荡如青蛉,扑扑簌簌,恍若蜉蝣。
细雨一会儿便停了,艳阳高照,烁如珠宝的高树与蓬蔓辉极一时,很快便见阵盘上红光凝聚,卷起猎猎风动。
季卉嫣收起神光罩,望着眼前的瑰丽景象啧啧称奇,金夕月与齐瑞也在乌云散开时先后返回,齐瑞并未上前,只沉默着将金夕月湿漉漉的衣裳烘干。
不过几息之间,芳香更加浓郁起来,满眼浮动着的蒴果化作光点渐渐消散,绚丽夺目的华光恍然黯淡下来,两道人影在五光十色的神辉中逐渐凝实,正是德润珀与渲文姐妹两个。
她们调息片刻,手牵着手跃下半高的法盘,带着满身还未完全散去的淡青粉色的流光走向季卉嫣笑道:“师姐,成功啦。”
季卉嫣紧随其后收起法盘,释放神力笼罩住她们两个,待二人彻底稳定下来后才收起神力笑道:“感觉怎么样?能立刻回去赞州吗?还是再等一会儿?”
姐妹两个相视一笑,都点头兴高采烈道:“可以的,灵力大增,感觉现在能一口气看二十个病人不休息。”
季卉嫣闻言松了口气,哑然失笑道:“真厉害,不过该休息还是要休息的。”
“既然没事了,那我们这就回去吧。”
话音未落,一直远远站在一边的齐瑞突然飞身过来,在季卉嫣身边落定,言简意赅道:“大小姐,你带着她们先回去,我有点事儿,待会儿再走。”
季卉嫣闻言露出疑惑的神情,瞟了金夕月一眼才随意道:“什么事儿?要紧吗?不如派金领队与你同去?我这边一时有点走不开呢。”
齐瑞也望了金夕月一眼,她倒是在陈昳的关系下与金夕月有些交流,但远远达不到可以一同行动的程度,便又收回视线,望着季卉嫣道:“不是要紧事,你别担心。”
“你们前脚走,我后脚就跟上了。”
季卉嫣自然相信她,闻言也不再多问,只简单交代两句,便撑起神光罩将金夕月与海棠姐妹俩一起罩住,四人沿着来时的路径直接返回。
待到眼前模模糊糊地出现了赞州城的影子,季卉嫣便如途中商量好的一般给神光罩加了隐形咒,脱离队伍迅速赶回海棠姐妹渡劫的山林。
有季卉嫣的法盘屏障,劫雷并未对山林照成过大的影响,只是平白淋了一场大雨,此刻林子里的水汽正在正午阳光的炽烤下蒸腾着,散发着浓烈的草木泥水味。
她在热腾腾的山林间转了两遍,却没有寻得齐瑞一丝痕迹,当即施法召回炽烬朱,以期借珠子感应齐瑞的位置。
几息后,炽烬朱隐隐约约的回应自齐海省内传来,片刻间,便直朝着临省幽州去了;季卉嫣心头一紧,恐生变数,当即不敢再犹豫,飞身速追。
疾风呼啸而过,齐瑞攥着呼呼生焰的透红色珠子快速赶往外海河;季卉嫣就在此时突然出现,卷起激烈的狂风咻刮四起,手里一直铮铮低鸣的珠子登时安静下来。
见齐瑞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季卉嫣当机立断,直接从后擒住她,臂弯使力箍住她的脖颈,几乎是吼着在她耳边连声道:“你不是说没什么要紧的吗?这是上哪儿去?”
齐瑞眉宇间满是克制不住的压抑神色,她将珠子塞回胸前,一面与季卉嫣缠斗着掰开她的胳膊,一面言辞简短道:“不要紧,渡劫,大小姐,帮我请我师父来。”
季卉嫣闻言大吃一惊,懊恼自己没有及时察觉齐瑞的情况,手下的力道不自觉便松了两分。
趁着她吃惊震撼之际,齐瑞毫不犹豫地抡起胳膊回手一下砸在她的颈侧,同时迅速抽出被箍着的另一手攥紧她的臂弯,眼疾手快地把她从后背上扯了下来:“你不走,那就跟我一块儿去。”
季卉嫣毫无防备,被那一下砸得眼前发昏,狠狠呛咳两下,才发觉已经被齐瑞牢牢抓住了。
下方村落农田飞驰而过,几乎连成一片,季卉嫣缓了两口气,察觉到齐瑞愈发急促的呼吸与几乎要暴涨出来的灵力,想也没想地便出谋划策道:“你先放开我。”
“我比你快,你说去哪儿,我带你去。”
齐瑞闻言垂眸瞥她,嗤笑一声感慨道:“季卉嫣,你还真是。”
她有意没将话讲全,季卉嫣心中着急,见她似有遮掩,又赶忙同她解释:“反正都已经到幽州了,不如直接去找浸雪仙君吧,除了浸雪仙君,还有杨姑娘和我师尊在,胜算更大呢。”
二人谈话间,便已经能隐隐约约看到外海河的轮廓,齐瑞也不再接话,仍由经脉内浩瀚的灵气轰然溢出体外,只紧抿着嘴,一味地挟着怀中的季卉嫣往河中飞去。
季卉嫣从未经历过动物渡劫,眼看她灵气出体,一时不知所措,慌不择路地释放神光试图笼住灵炁;齐瑞见状,嘴角溢出一丝笑意,毫不犹豫地借神光屏障穿过竖立在河沿的金阵堡垒。
金阵墙在二人经过时闪现一瞬,又立刻消失,几乎没有引起季卉嫣的注意。
她望着脚下平波汹涌的宽阔河面,后知后觉疑惑道:“就在河面上渡劫?这里是外海河转弯处,不会牵连到多阳郡吧?”
齐瑞并未回答,只双手端起她往上一抛,在澄黄色的璀璨光芒中旋身运气,一声长长的浑厚龙吟后,便已经化出了宏伟蜿蜒的龙身。
季卉嫣骤然失力,情急之下无处抓手,只目瞪口呆地望着眼前赫然铺满整段河面的凶悍蛟龙,好像时间就此停滞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