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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大劫无形 齐瑞主章节 ...

  •   齐瑞化成原型,绞缠着季卉嫣在宽广的河面上借水而行,腾云驾雾,游得兴起了,甚至直接卷着她在深不见底的湍急河水中潜游,大放情怀,甚是激烈。

      季卉嫣倒也并非是头一回在外海河内戏水了,往日就见过的巨鱼鳌虾再一次猝不及防地两相对望,彼此都在对方的行为动作中解读出同病相怜的震撼不解,甚至惺惺相惜起来。

      不过齐瑞身上的蛟龙灵炁十分强悍,河内的鱼虾蛇蟹之流很快便都纷纷退让,不敢出来争锋。

      一直到将近夜幕降临时,齐瑞才一甩尾巴,将季卉嫣同二人散落的衣裳等通通送到临岸浅滩处的杉树上,扭身扎入河水中,又悍然破水而出,凝炁聚云,以招劫雷。

      季卉嫣头昏脑涨地趴在树枝上咳咳吐水,浑身都是被嶙峋龙鳞磕碰出的红紫伤印——齐瑞化出原型,兽性大发,由着劣根性玩闹尽兴后能想起将她送离河水之中,都是格外懂事的了。

      她缓了一会儿,拣出自己的衣裳穿戴整齐,望着墨云翻滚的天色,心里琢磨着应对计策,又撑了个神光罩,这才抱起齐瑞的衣裳飞身离开树枝。

      前脚离开树干,汹涌浩荡的河波后脚就一浪接一浪地朝浅水滩铺盖而去,风催雨急,兴风作浪骇水滔天这两个词在此刻完全被具象化了。

      齐瑞此刻显然已经进入渡劫流程了,满身精铁般的冽芒鳞片都透着澄黄色的华光,放眼望去,只见通体璀璨的蛟龙在墨色四合的天地间游荡,所过之处水波盈舞,大浪掀泼,十分震撼。

      上方层云也黑沉沉地压下阵来,云间密密麻麻的紫电蜿蜒闪现,同样无处不在的雷声一声叠着一声,大雨滂沱而下,雨帘稠密,连怒号的狂风都吹拨不动。

      “天行其道,地蕴其苍,生载万物,亘古伫临,言出法随,山海相偕;起!”

      巨大的神光法盘随着季卉嫣诀令层层扩大,不断震颤着发出嗡嗡蜂鸣声,直接将整段因回应齐瑞而激荡出巨浪的河面全部覆盖住了。

      法盘已成,一波波漫出河床的涛浪随即争先恐后地拍在由阵而生的神光屏障上,发出哗啦啦的巨大声响,溅起纷杂的水花落回波澜不息的壮阔河流里。

      正是疾风骤雨时,只见天地间咻然一亮,粗壮的青光紫电以雷霆万钧之势轰然砸下,发出开山裂地般震耳欲聋的声响。

      沉重又轻盈的雷电毫不犹豫地劈在蛟龙身上,只一下就直接剐去了大半鳞铠,澄黄色的华光紧随其后再次爆射而出,螺旋而生的卵圆形锐鳞层叠密列,每一片上都流转着光彩照人的流辉。

      季卉嫣一面维持着阵盘,一面暗暗祈祷,胡乱地要求漫天神仙保佑齐瑞成功渡劫。

      紧随其后又是三四道明雷落下,眼前逶迤穿浪的蛟龙已然尽数退去蛟身,化为威风鼎鼎的真龙,季卉嫣赶忙施法扩大阵盘,留出足够巨龙游动的空间。

      疾风骤雨间龙吟长啸不断,就在她琢磨着浸雪仙君等人几时赶到时,只见古罗东阳郡上空突然升起一群人来,为首的,竟是才刚见过不久的承慧易郡王,夏玥。

      又是一道惊天动地的电闪雷鸣,季卉嫣心算还有两道劫雷未至,眼看人群已然掠至近前,心里张惶起来——旁的暂且不提,齐瑞这次应的,正是天地九重劫,不成功便成仁,自然马虎不得。

      只见夏玥抬手,低声说了两句,随后便独自一人踏水而来,若有所思地上下打量她两眼,又望望阵盘内乘风携雨的澄黄长龙,抬手运功,与季卉嫣一同稳定阵盘。

      季卉嫣望着自他掌心内向外喷涌而出的水浪灵炁心下讶然,虽说作用微乎其微,但总归是份心意,也在一定程度上表明了古罗国的态度。

      思及至此,她当即闭眼凝神,分出一道神力笼罩住他与后方一同加入维护阵盘的人群,帮助她们调息运灵,在半空站稳脚跟。

      后两道明雷几乎粘连在一起前后落下,无边漆黑的夜色几乎被这两道雷光穿透,方圆都百里亮如白昼,倒峦似得厚重雷云层层分明纤毫毕现,下方波澜壮阔的涛浪此起彼伏,恍若连云。

      阵盘内苍龙引颈长啸,锁链般的电光在不断开合的鳞甲间游走,熠熠华彩流遍全身,将每一处都洗炼得精莹剔透,自璨圣光。

      季卉嫣见状便知这是大成了,当即大喜过望,只等着风住雨歇,收起法盘与之共庆。

      这一等便是近两炷香的时间,层云尽散,月朗星稀,嚣浪急波也都渐渐停息了,季卉嫣适时收起法诀,与浸雪仙君,夏玥等人一起等齐瑞化成人形。

      河波哗哗啦啦地在清亮的月光下流淌着,只见上方苍龙游曳,彩练般的鳞甲在清冷月光下散发着莹莹华彩,始终没有停下的意思。

      季卉嫣喜不自胜地欣赏了半天龙影英姿,后知后觉想起齐瑞的衣裳还在自己手里,便赶忙飞身携衣而至,跟在苍龙身边释放神力将其完全笼罩起来。

      苍龙见季卉嫣靠近,便伸掌拢握住她,尖利龙爪摘下一枚鳞片不由分说地按在她的心口处,又绞绕着她在河面上飞舞了好一会儿,才散作一道流光穿上衣裙,化为人形。

      神光笼罩下,众人只见到神光中粗壮的长龙身形沿河飞舞,片刻后,神光缩小,又突然消失,再看时,便只剩齐瑞抱着双目紧闭的季卉嫣一并返回。

      众人见状,一时都不知如何开交,承慧易郡王等人见状便顺势提出去多阳郡稍作休整,一行人确认周围情况并未由渡劫产生异常后,这才分了几人一同跟随前往。

      次日一早,季卉嫣随一行人离开多阳郡,返回金璟;只是夏玥有意请齐瑞办事,众人简单商议后,便把齐瑞留下了,约定明日上午再过来接她回去。

      修士营地又换了新地方,直接搬到了冰湖附近,季卉嫣还想着立刻回去赞州与金夕月和修姻等人汇合,但确实身体不适,便依言在营帐内休息,等好一些了再动身。

      临近正午,季卉嫣半睡半醒间听见金夕月的声音模模糊糊地在营帐外响起,睁眼望着上房简陋但干净的帐顶,恍惚一瞬才想起来自己还在幽州。

      她勉强爬起身,只觉得浑身皮肉筋骨都是痛的,被齐瑞安了块鳞片的心口一突一突地涨痛着,像是包着一股无法被转化的暴烈灵炁。

      就这么一耽搁,帐子外头的人声便已经停住了,整片空间重归寂静;季卉嫣无心再追出去查看,只好盘腿坐着,运转神力缓解身体不适。

      几息过后,季卉嫣觉得已然大好,便睁开眼睛,打算出去看看,脚才沾地,虚掩着的帘帐便从外面被撩开了。

      季卉嫣见来人是上官昀卿,登时有些尴尬,手足无措地站在床边,不知道说什么好。

      上官昀卿看她已然起身,也并未多问,只不苟言笑地行至近前,帮季卉嫣整理两下衣领,冷声简言道:“则衍,你失约了。”

      季卉嫣闻言,心里莫名松了口气,又后悔又委屈地解释道:“我想着晚上找你一块儿肃清齐海的,但是突然知道雁桓要在外海河应劫,就没赶上回来。”

      “当时离开幽州,浸雪仙君和梚芳仙师可都是把雁桓托付给我的,我也不好把她丢开。”

      上官昀卿自顾自在矮床上坐下,挑着一双秾艳昳丽的美眸觑她,云淡风轻地吐口道:“齐瑞是双身子?你们俩的事究竟做不做数?”

      季卉嫣听他如此称呼齐瑞,心里登时泛起一丝古怪,但只当他是吃味不满,便紧挨着他坐下,伸手拉他的袖子,言语为难道:“这我也说不好,等雁桓回来我再好好和她谈一谈吧。”

      季卉嫣一面说,一面心虚至极地把玩着上官昀卿的手,小心又大胆地在他胸前磨蹭着婉言陈情:“鸣谦,我当然是想同你一起的。”

      “当时情况紧急,我也舍不得再痛下狠手,回头把话说开了就好了。”

      上官昀卿轻哼一声,双臂揽抱住她垂首贴耳轻声道:“季大小姐,原来你和他是这样的关系。”

      季卉嫣闻言心头一紧,浑身的肌肉登时便绷紧了,她挣扎着抬眼细看,便见上官昀卿错手往脸上一抹,摘下一块半透明的纱布,露出俊秀美铭一双凌厉冷眸。

      季卉嫣睁大眼睛看清他的脸庞,浑身的血瞬间便凉了一半,不可置信地喃喃道:“长,长翷,怎么会是你?”

      杜昕许随手将纱布丢在旁边,紧紧地箍住季卉嫣,迫使她动弹不得地窝在怀里,浓墨重彩明艳如魅的五官像是蒙着一层寒冰,淡红标致的嘴唇轻启,说出的话让季卉嫣觉得像是见了鬼一般:

      “我怎么不能在这里?是谁不守约定连夜偷跑?哦,还带着养在身边的红颜一起。”

      “大小姐难道不知道,太子妃和我做交易,事成之后的交物就是你,你是我的,还是在东宫过了明路的,怎么就不能是我了。”

      此言方毕,季卉嫣只有瞠目结舌的份儿。

      她想了想,还是没有直接使用神力将他挥开,只状似乖顺地依偎在他怀里接着话把儿辩解:“太子妃是太子妃,我是我,这样的交易在我这儿根本做不得数。”

      “再者,我确实与你哥哥情缘已定;另外既然我们俩的关系并不正当,你也不必当真,回头我再帮你重谈条件就是。”

      杜昕许神情冷漠,闻言便伸手掐住她的脖子,使一双冷厉艳扬眸子瞪着她沉声道:“大小姐真是好样的,既然已经跟他定了情缘,怎么还与齐瑞行苟且之事?”

      季卉嫣闻言火冒三丈,杜昕许见状毫不犹豫地用力捏住手下的颈脉,淡笑着低声道:“你不贞洁,按我们族内规矩,要禁足一辈子。”

      “倘若你当真嫁与他杜昕宥,就等着一辈子不见天日吧。”

      季卉嫣被他掐得一口气上不来,眼前一阵阵发黑,当即便凝出神光一掌拍在他胸口处,杜昕许不闪不避,似有所感般抬眼望向帐帘。

      果不其然,虚掩着的帘子又被自外撩开了,来者不是旁人,正是神色宁静无波的杨聿霄。

      杨聿霄对于帐内的人完全视而不见,自顾自在桌前坐着倒茶喝,季卉嫣一掌虽收着劲儿,却实打实地出了五分神力,那杜昕许也不是个人,竟生生受住了,俩胳膊紧紧勒着她手也不撒。

      季卉嫣见他只是闷哼,大吃一惊又要使神力出掌,正是千钧一发之际,只听杨聿霄不咸不淡地突然开口道:“则衍,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听闻此言,她手里凝结的神力当即便散了,只觉得狼狈无力,干脆一脑袋歪在杜昕许肩膀上,假装自己登时便死了,此刻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看不见。

      眼下、以后帐子里都没有‘季卉嫣’这个人了。

      营帐内瞬间陷入一片长久的寂静中,季卉嫣木然地瞪着床榻后的晾衣屏,破罐破摔——怎么突然就成这样了?真是令人百思不得其解呢。

      不过既然都已经这样了,应该也不会有更加灾难的情况发生了。

      季卉嫣很快便说服了自己,迅速调整好心态,干笑着环住杜昕许的肩背轻轻拍了两下以示安慰,半商量半试探地道:“长翷,你先松开我,我正经有话跟你讲。”

      杜昕许不为所动。

      季卉嫣见他此刻连哼也不哼一声了,顿觉头大无语,她想了想,索性先服软道:“我都说了你与太子妃的约定我不认,干嘛还一直揪着我不放?”

      “先松开行吗?一直这样的话,谁也谈不成事,何必呢。”

      话音落下,无事发生,不过好在并没有等太久,几乎是几息后,上官昀卿的声音便在营帐外响起,音色端正地询问道:“保章正在里面吗?季大小姐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季卉嫣听见上官昀卿的声音,脑子宕机一瞬,只觉得更加灾难的情况发生了,当即使大力挣扎起来。

      杜昕许只觉得拢了条大鲤子鱼在怀里,揪拿不住,又格外扎手,二人登时便都憋着劲儿缠斗起来,神光闪烁间拳肉声嗵嗵作响,听着十分可怖。

      上官昀卿听不见帐内回应的声音,下意识觉得是出事了,心里一阵惊悸,几乎是想也没想地劈手撩开帘帐冲了进去。

      一进去便听见呼呼生风的拳脚痛击声,打架斗殴的正是季卉嫣与另一面生但莫名熟悉的男子,杨聿霄就坐在桌子边喝茶,时不时瞅一眼正在互殴的两人,十分无动于衷。

      上官昀卿顾不上询问,当即冲上前去,一把揪住正准备掣神力轰然一击的季卉嫣飞身后撤,杜昕许也毫不示弱,眼疾手快地拽着季卉嫣身上的浅霁青绸绡外披要抓她回来。

      季卉嫣眼前一花,混乱搏斗间怕神力胡乱丢出去误伤别处,便只好暂时收手。

      天旋地转间被上官昀卿带着飞落在帐帘前,季卉嫣发觉自己只穿着淡松石碧罗绢衣裙,杜昕许正攥着自己的广袖外披冷眼追视,浑身上下都透着血剑出鞘般的森森戾气。

      营帐内几人又一次陷入了诡异的寂静中,上官昀卿连着看了杜昕许好几眼,片刻后,还是决定先脱下外袍给季卉嫣披上,再细问究竟是怎么回事。

      季卉嫣裹好衣裳,握住他的手,硬着头皮解释道:“鸣谦,他就是你要找的人。”

      上官昀卿当即大吃一惊,攥紧季卉嫣的肩膀,大喜过望地大惑不解道:“此话当真?真的是他?那为什么你们两个打起来了?”

      杜昕许沉着脸只做壁上观,见他情绪激烈,将手里的衣裳摔在床铺上,冷哼一声,言辞犀利道:“真是蠢货,也不知道你看上这镶金木头哪点儿了。”

      话毕,他便直接撕破帐幔,一跃身掠出营帐,三两下便消失了。

      营帐内余下三人神色都有些不快,特别是季卉嫣,但毕竟是她做了亏心事在前,也不敢再死揪着不放,只得悻悻地瞟一眼上官昀卿,再偷眼朝杨聿霄望去,试图找个脱身之法离开此地。

      偏偏今日发生的事情都事与愿违,不等她出言打破这怪异的氛围,便听见厉婉婉的声音在帘账外响起:“嫣儿,你醒了吗?我端了点午饭,你——”

      她一面说,一面就撩开帐帘进来了,一抬眼瞧见屋内三人,卡了一下从善如流地转口道:“哟,都在呢,一起吃?”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1章 大劫无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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