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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药行医馆 几人拆开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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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拆开点心包,就着茶水边吃边聊了一会儿,眼看日渐高升,掌柜与店主接连告辞去守店看货,便将季卉嫣与渲文等都留在了楼上。
齐瑞三两下拣好几块儿爱吃的点心包起来,率先辞别季卉嫣等人朝窗前走去,说是要上房顶吹风,话毕便直接从跃出窗子翻身上去了。
她这几日一直有意避着季卉嫣,再加上本身情绪也算不上好,季卉嫣倒也不好直问她,只当她是不想将烦心杂事讲出来,免得自己跟着不舒服,也就由着她去了。
故此,季卉嫣也只好无奈笑笑,听渲文姐妹两个说起近日的行医见闻来。
好在赞州还未出现与京城相似的瘟疫,且前来就诊时见到的病例也并未有异常,季卉嫣这才松了口气,又与她们仔细讲了疫情的事。
她话语才毕,渲文便笑嘻嘻地回道:“师姐我们知道,时誉先前开水镜的时候就同我们讲过了,这病确实棘手,赞州官府也早就应诏做了准备,禁止无故出入城门,眼下城内一切正常。”
季卉嫣点头应下,又问她们两个近来可好,修姻什么时候回来,自己还有事同他讲。
渲文姐妹两个对望一眼,德润珀云淡风轻地开口道:“我和师妹的炼火劫好像提前了,眼下正是多事的时候,这劫倒也不是一定要历的那遭,就打算不迎了。”
季卉嫣大惊失色,立刻反驳道:“那怎么行,不管怎么说,过一遍炼火劫再差也能落个加固肉身的好处,怎么说不过就不过了?”
话音未落,她像是忽然想到什么,言语笃定地猜测道:“你们打算偷偷去找师尊?”
渲文当即神色一紧,德润珀见她直接说了出来,索性也不再隐瞒,直言道:“我们都是师父座下弟子,怎么好独自偷生,自然是要与师父同进退的,区区淬体劫,迎不迎也没什么影响。”
季卉嫣沉着脸不接话,渲文便干笑两声,附和道:“我觉得珀若师姐说得很对,卉嫣师姐,其实师兄也是这么想的,我们都商量好了的。”
话音刚落,季卉嫣便不容置疑且毫不留情地拒绝道:“不行。你们不能去,既然这边没人顾得上护法,我会着手安排你们回去滨州找君师叔。”
见姐妹两个都露出不解与委屈的神色,她又放软声调,想也没想地安慰道:“且情况没你们想的那么复杂,我昨天才去看过,已经不会再出人命了。”
“妖兽繁衍极快,若是一朝得势后果不堪设想,所以古国国君飞信各邦求援,已经聚集了大量不同国家的修士巫仙前来,仙力应有尽有,怎么还用得着献祭生命?”
德润珀二人十分不可置信,相视一眼,都没有在对方眼里看到应有的喜色。
季卉嫣见劝她们不动,索性掏出潮音珠示意道:“真的,这是回来时杨姑娘给我的信物,是占领徐渊鲛人宫殿的鱼人三眼,现已被全部斩杀——杨姑娘的话你们也不信?”
渲文没有接珠子,只抿抿唇,声音弱了两度:“卉嫣师姐,你信我们就信。”
德润珀也点头附和:“对,师尊不在,君师叔也不在;我和师妹自然是全听师兄师姐的。”
季卉嫣见她们态度有所松动,这才缓了口气,将潮音珠塞回交领内袋中,苦口婆心地补充道:“这才对嘛,下午我还要送齐小仙长去一趟幽州——她也是不放心登仙楼,所以要过去看看。”
“齐小仙长的情况咱们都清楚,眼下浸雪仙君和梚芳仙师还能准许她回去幽州,那定是没什么大险情了,你们两个,就把心放肚子里好了。”
德润珀闻言,脸上的神情由完全不信转为将信将疑,试探道:“既然齐小仙长能去,那我们也能去吧?”
季卉嫣这会儿已经在心里拨完算盘了,当即斩钉截铁道:“当然能,但我想的是刚好齐小仙长也在,干脆就这两天把你们俩的劫渡了,且赞州地广人稀,又方便。”
“再者渡劫后再去幽州,也能更尽一份绵薄之力,你们说呢?”
德润珀与渲文神色一松,但很快又愁眉不展地踌躇道:“师姐说的固然有道理,只是我和师妹都不擅搏斗法术,一起应劫,恐怕风险不小。”
季卉嫣见事情已经妥了,当即便拍板直言道:“怕什么,我和齐小仙长都在呢,不会出事的。”
“珀若渲文,你们俩就别纠结了,安心应劫就是,我这就去找师兄与他讲明此事,争取赶在齐小仙长去幽州前把事情都办妥了,这样即便我再离开,也没有后顾之忧。”
她说着,便要起身要出去,德润珀闻言腾地一声站起拦住她,悻悻不满地紧咬不放道:“什么离开后没有后顾之忧,师姐,你把话说清楚。”
季卉嫣想也没想,仗义执言道:“当然是送齐小仙长去幽州,她与你们一样,都不知道清理妖兽进程如何了,我不送她过去,难道靠她自己摸索?”
“再有就是东宫的事,瘟疫爆发是有人赶在补天之前蓄意投毒,正好大枢密使得令,要领着影卫肃清几省,我作为太子妃亲姐姐,自然要看着,免得那老皇帝在中作梗。”
她一面说,一面提起两包未拆封的点心掂了掂,语重心长道:“虽说我只要暗地里看着,不必动手,但这可不是小事,最少也要等到次日一早才回来了,你俩才渡劫,不安排好了,我怎么安心?”
姐妹两个早在与官府交涉进城时,便对季卉嫣所讲的事情也略有耳闻,将信将疑地缓和下神情,主动让开身子引路道:“那我们先去找师兄?”
姐妹三人下楼与店主讲明情况,很快便坐着马车往修姻坐诊的医馆赶去。
马车滴滴答答地走了一路,季卉嫣心里琢磨着怎么在修姻面前瞒天过海,德润珀姐妹俩也在为渡劫而焦心,竟是一路无话,直到车夫在外面吆喝一声‘杏誉医馆到了’,三人这才回过神来。
季卉嫣率先撩开门帘跳下马车,取出半吊钱递给车夫,又一个一个牵着余二人的手将她们扶下马车。
三人正要抬脚往人来人往的医馆走,只听那车夫在身后提醒道:“小姐们也是听闻滨州神医游历至此才特意前来看诊的吗?”
“神医当真可堪圣手,我一辈子无儿无女,家中拙荆腿疾多年,仅由神医扎过几回针就大好了,不仅不再夜里刺痛,甚至都能丢拐独行了,当真为再造圣人。”
季卉嫣还道他是有什么冤屈要诉,心里的弦当即便绷紧了,听他一席话毕,这才缓了口气,又取了些碎银给他,嘱咐他买些鸡蛋好好补补身体。
德润珀与渲文二人显然是见惯听惯了这样的场面,便一人前去替修姻的坐诊,一人待送走车夫后与季卉嫣一同往医馆内走去。
杏誉医馆当是赞州城内数一数二的大医馆了,在内坐诊的多是平民小富家的能人志士,并未与达官显贵之列有甚交流,故此也是接诊病人数量最多的医馆。
馥郁药香扑面而来,只见医馆大堂内设着一列好几个就诊台,取药台前也围着两圈人,嗡嗡吵嚷,却并不敢高声言语;渲文轻车熟路地领着她往拐角处的楼梯走去,沿着楼梯直上三楼。
三楼比起一楼二楼更加寂静,稍小些的大厅内只有零星几声医诊时的问答,渲文示意季卉嫣不要出声,紧接二人着绕开厅堂,进入一间不大不小的单厢内。
季卉嫣略略扫视一圈室内景况,仅一床一桌配了四张简朴的凳子,沿墙立着将近顶梁的一长列书架,上面摞着满登登的书册手札,门边还立着个泥封的大瓷坛子。
渲文撑起那扇与门相对的支摘窗,又返回身将方桌上铺就的笔墨纸砚大致拢一拢,示意季卉嫣把手里的点心包包放在腾空的半边桌面上。
待她坐定后,渲文提着瓷壶哗哗地倒了杯茶递给她轻声道:“师姐,你先在这等一会儿,我再打些热茶过来。”
说着,渲文就提着茶壶往外走,才一打开门,便见一身荷花白交领长衫的修姻正打算推门进来,二人简言轻声寒暄两句,渲文这才捧着空壶离开。
季卉嫣见他进来,当即把才喝了两口的温茶搁在桌上起身迎上前去,赶着话头抢先道:“师兄,我打算就这两天里陪着师妹两个把金水劫过了,你看怎么样?”
修姻虽是笑着,但眼角眉梢处还是透着丝丝缕缕的疲惫之色,他点头应下,行至桌前端起茶水一饮而尽,坐在凳子上缓了好一会儿神才温声询问道:“其他的事情她们两个也和你说了?”
季卉嫣在另一边凳子上坐下,一五一十地将同二位师妹讲过的话又重复了一遍,末了还拿出那颗紫红色的潮音珠递给他看,担忧疑惑地道:“师兄,你的九重劫什么时候到?”
她讲了这么一大通,修姻从始至终也并未表达出什么明显的意见,想来是直接便相信了。
他把玩了几下潮音珠又还给季卉嫣,若有所思地回话道:“我修为已经够了,但劫雷迟迟未至;想来是机缘未到的缘故。”
“罢了,先不提这个了,君师叔传信过来,说是朝廷已经用了她们研究出来的解疫方子,很有效,想嘉封赏赐,眼下正不知派谁去好呢。”
修姻一面说,一面解开点心红绳,紧接着解释道:“要照旧例,这事定是师尊领着厉师姐去,但眼下这境况,恐怕一时也不好开交——师父和你提过这事吗?”
季卉嫣干笑两声,摇头道:“没有,师尊和师姐只说要我带师妹和你回滨州,再等到清理妖兽的事情结束后,领着时誉她们返回赞州落脚。”
修姻闻言一时无话,只点头淡淡地应了一声,也不知在想什么。
季卉嫣却心念电转,激动地眉开眼笑道:“这样好了,我刚好送齐小仙长过去幽州,就先把厉师姐替回来,反正离开阵落塔还有三四天,再跟太子妃招呼一声速办,当是足够了。”
修姻见她开心,也跟着笑,末了才声如击玉道:“你说的有道理,就这么办吧,到时候我护送师姐进京往返就是;只是卉嫣,虽然你身手功法不凡,但也要多加小心。”
季卉嫣得到肯定的答复,心里这才彻底松下一口气来;眼下几人皆信了她的鬼话,也正好趁着这三四天的空档,把一切应办的事都办了,略尽一份薄力就是。
她正窃喜着,只听修姻话锋一转,好奇又审视地打量着她道:“你怎么又不飞披帛了?”
季卉嫣赶忙应了一声解释道:“那披帛是盈絮仙君的法器,已经还给她了。”
修姻面色娴静,捡起一块儿炸溏樱桃江米点心音色平平道:“你这一身打扮在京城还好,在这儿就太扎眼了,药行里我备了两身你的衣裳,回去换了衣裳再带珀若她们去渡劫吧。”
季卉嫣自不言他,连声应下,正好这时渲文捧着茶壶回来,嗨笑一声说是楼下有人闹事,她等事情结束才回来,这才给耽误了。
修姻闻言便同季卉嫣一齐起身沉声道:“什么人?为什么闹事?”
渲文走近来搁下茶壶,随手拣了个点心果子吃,巧言讥讽道:“就是之前在二楼开汤药的那个簪金管事,说家里少爷喝几天汤药后比之前像换了个人,上房揭瓦时摔着了,要医馆赔。”
季卉嫣不明所以,觉得那人是在刻意找茬儿,便莫名其妙道:“赔什么?赔瓦还是摔伤钱?”
渲文嘁了一声,三言两语便将话都说开了:“那小少爷多食少动,消化不良积食了,喝了汤药调理自然有精神,方才闹着要医馆赔他们家先前那个文静秀旒的少爷呢,倒是没要赔什么银子钱。”
季卉嫣闻言简直好笑,但见修姻渲文显然一副司空见惯的无奈无语神色,也赶忙收敛了笑意,三人又略谈几句,季卉嫣这才留下青鸾玉佩告辞离开。
回到药行,季卉嫣嘱咐德、渲两师妹先在二楼房间内等着,自己则翻身跃上房顶,打算找上齐瑞一起往郊区去应劫。
才在屋脊处站稳,话还未出口呢,季卉嫣便见眼前一坐两站三个人,坐着的是齐瑞,站着的,正是金夕月与陈昳两个。
季卉嫣当即吓了一跳,神情惊滞不可置信道:“金领队?陈姑娘?你们怎么找过来的?”
齐瑞懒懒地撑着屋脊站起身,随意拍掉衣摆上的尘灰,飞身朝季卉嫣掠过去,轻飘飘地站在她身边无语道:“大小姐一声招呼不打,去得久就算了,怎么还换了身衣裳?”
“陈姑娘训我,说我纵着你乱走,不老老实实待在东宫,又到赞州来做什么?”
两句话的功夫,那二人便已然行至季卉嫣近前行礼,金夕月接过话茬道:“太子妃的意思是,大小姐的同门尽可一并接到京城安置,这样即便见面也不必两相奔波。”
季卉嫣嗐了一声,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叹道:“我正有此意,不过这不是赶着太子殿下生日,不好再去添乱,就想着先带她们回去。”
陈昳当即上前一步请道:“那这就回去吧,太子妃交代无需另外安置了,想去销川府或是栖云府住着都随大小姐心意。”
季卉嫣一怔,忙一手抓住齐瑞巧言推脱:“那还挺好的,不过赶着她们俩又要渡劫,京城自然不比赞州方便,若是时间宽宥,金领队和陈姑娘何不等渡劫后再一并离开?”
金夕月与陈昳对望一眼,拉着季卉嫣往一边走,恰好齐瑞这几日都不大爱与她亲密接触,便顺势往后方闪去。
季卉嫣不明所以,只听陈昳低声道:“大小姐还是莫要耽搁了,疫情明面上是控制住了,代姑娘与初花宫也协同当地官府拦住了奸细潜向西南几省的劲头。”
“但是敌暗我明,据拷打出的可靠消息,早有两支奸细分别往红河和北红河还有涌金岛带流去,再加上具鳞人进来搅混水,很有可能会直接影响到商船出海的计划。”
季卉嫣神情愈发凝重,只听金夕月又附和道:“且封山侯大婚的日子已经定下来了,这月初十开始,三天后结束,要是奸细通过红河流向大武,难保大武不会借机复提质子回国的事情。”
见她还是略有犹豫,陈昳当机立断道:“太子妃打算重新风光大葬真廉将军,届时又是一阵血雨腥风,大小姐就不回去守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