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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悠悠往时 齐瑞话音落 ...

  •   齐瑞话音落下,季卉嫣当即怔愣住了,只听她又小声解释道:“新阶层,没有之那种完全的掌控感,过段时间就好了。”

      她一面说,一面低着头把季卉嫣的衣衫拉整齐,有些担忧地道:“她死了,接下来怎么办?还有,你刚才为什么搓手?是暗器还是别的什么?”

      季卉嫣含混地应着,压住衣襟绕开桂花树往外走:“没事,就是从她手腕上撮下来的鳞皮,不要紧的;她死了也没关系,我想问的事已经知道大概了,剩下的交给太子妃处理就是。”

      “不过族内的事情她也不便直接插手,怕不好收场,估计想要提审纵略的议程要往后排了。”

      二人走出只有三间屋头的简陋土地庙,合力释放法术把落在神塑上的尘土吹干净,又快手快脚地把供桌等收拾一番,这才往已经了无生气的列若身边走去。

      她们商量片刻,决定季卉嫣留守,齐瑞先赶紧回去洗浴看诊,指派人去通知钦天监和太子妃着人来料理后事,待确认身体无恙后,再考虑其他事情。

      直折腾到傍晚,列若及那块被鲜血浸透的土地才被通通收起来带回去,随行的医生甚至特意以土地庙为圆心,将莽、嘉二草铺设于地,再浇上雄黄酒狠狠地烧了半个晚上。

      末了,前来协助的红衣卫又赶着知会田主,两月内任何活物禁止靠近,若是实在没地方去了,一个月之后,也可将附近的病人小范围地收拢在这里,尽量降低传染范围。

      直到天色擦黑,季卉嫣才回到长信殿,齐瑞并没有感染时疫,还正守着一大桌子菜等她。

      询问后才知道,太子妃紧急回来将事情安排好后,又马不停蹄地与太子一同进宫听候陛下宣召,估计今晚是不会回来东宫了。

      季卉嫣等了一晚上,也只得作罢,想着到次日再与她讲就是——实在不行,她就再去一趟顾宅,把那个纵略也一并抓来就是,谁管他这那的。

      次日一早,季卉嫣照旧早早起身,烦躁不安地等了将近一个多时辰,功法都多练了两遍了,还是没有任何消息传来。

      殿外的侍女守卫等都如往常般守着,池林凤岱也已经对发生在祠堂偏院的事情闭口不提,就好像从未发生过一般,日子还是照旧的过。

      直到日上三竿,她正和齐瑞心绪不宁地坐在殿内翻书看。

      脚边才从别院接回来的小猫围着她们俩走来走去地稀罕着——毕竟洛羽松已经离开,猫儿还是得跟着搬到长信殿里一起生活。

      季卉嫣捧着书走神,往日里爱不释手的志怪杂谈此时却根本看不下去,就当她按打算将手里的书本丢开时,好久没见过面的金夕月大步穿过院子,跨入殿内朗声道:“太子妃有请。”

      “大小姐,城东校场,请整理仪装后随我出宫面见。”

      齐瑞十分识趣地没有跟着,直言待在长信殿内等候。

      季卉嫣很快换了身略利索些的衣服,与金夕月等人一同骋马扬鞭,驾轻就熟地踏上已然近半年没再走过的官道,一路向东郊赶去。

      由于疫情封锁,官道上的车马反而比往日还多出一倍来,只是沿途的景致从未变过,行至一处岔路时,季卉嫣略放松了手里的缰绳——

      走那条岔路,可以直接抄近道直接赶到校场侧门,那天大雨倾盆,正是在岔路上的一段杨树林内,遇上了兴隆道的人,后面又牵扯出一系列的事情。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卷进去的,直到现在,连表达确切意愿的时段都没有明晰的相关记忆了。

      岔路一晃而过,金夕月察觉到她落后,领着众人放慢策马速度,十分关切地抓着缰绳凑近一些,以便有突发情况事随时应付。

      一行人快马加鞭,很快便跑过笔直宽敞的官道,越近,那略略耳熟的军号声就越响亮清晰,官道尽头,京郊校场的正门大开,一路畅通无阻。

      进入校场,耳边的军号声彻底清晰了,日渐高升的太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抓紧缰绳缓缓减速后只觉得空气都是热的,呼吸间还掺着一股久违的尘土味,像一口慢慢升温的大炉子。

      这里只是校场外围,目之所及,只有正对着观练台的大倾平地,所有的视线都被远远一排房子后完全挡住,观练台周围,也配了足够使用的茶房马厩一类设施,十分完善。

      除去里三层外三层的士兵侍卫以及侍女外,虽然不见训练方队的人影,但自校场东西两侧响起清晰军令声还是震得人心潮澎湃,听着叫人不由得热血沸腾起来。

      前边金夕月抬腿翻身下马,立刻有人上前牵着噗噗喷鼻的骏马离开,啪嗒啪嗒的马蹄声响成一片,渐行渐远。

      众人原地修整片刻,金夕月这才领着季卉嫣往不远处观练台上走。

      走上高高的观练台,金夕月直接将她引入一个靠边上些的小房间内,只见季卉澜正领着五六个面熟的侍女在小厅里休息,神色恹恹的,像是累极了,也不大有精神。

      她忙快步走近,只见三面墙的窗子都开着,屋子里放了五六盆冰块,凉浸浸的。

      陈昳不由分说地将她请到罗汉榻上与季卉澜并坐,洛映芙眼疾手快地备上茶水,七八个人静声退下,门扉吱纽一声合上,屋内只与她们姐妹两个。

      季卉嫣看她面色不佳,便也没有起头讲话,只默默地按住她的腕脉,缓缓地往里输入神力,借此温养她的身体。

      屋内静了片刻,只听季卉澜冷哼道:“我在前面忙着下禁令,你就在后边给我折腾烂摊子?抓奸细就抓奸细,要是能带个活的回来,我自然不会说什么,可你怎么还把人整死了?”

      季卉嫣望着她疲惫的神情,准备了一晚上的腹稿此刻再怎么也说不出口,低声交代道:“她是外海人,跟我打商量说能把我送到她老家去,她再找个人替我当小姐。”

      季卉澜闻言便睁开眼睛,上下仔细地打量着她冷声道:“还有呢?目的是什么?怎么样才能做到?除了已经被我抓过来的那个细狗哥以外还有同伙吗?”

      季卉嫣眼睛里流露出一丝疑惑:“什么细狗——我记得六小姐说列若还有个一块儿被收养的哥哥,叫纵略,也一块儿养在顾宅里,但我还没见过他。”

      “列若说要替我做金璟帝王,当上帝王后要做什么事她没讲;具体怎么替也没说清,一会儿说要吃了我,一会儿又说直接找人顶替,我也不大明白。”

      季卉嫣停顿片刻,又道:“再其他的我也不知道了,她对我动手,还想趁机拖齐瑞下水,我这才一怒之下杀了她,本来我都算好了,她应该是还可以再撑个两三天的。”

      季卉澜冷哼一声,微微仰着头垂眸乜她:“你该庆幸被血溅到的是齐瑞,而不是你自己。”

      “宫内云集的民间医圣和御医彻夜未眠,已经查出那血液里有传染病毒了,虽然还不能确定与金璟国内正在蔓延的疫情有没有直接关系,但结论已经出来了。”

      “只有带鳞的活物不会被感染,或者感染了也不会出现强烈反应;其余活物没一个跑得掉的,钦天监和相知馆的人都已经验证过了。”

      “不过出了这样的事,本家的人也不好再在我面前挺腰杆了,挺好。”

      季卉嫣听着,心里一阵阵地发紧,幸亏是列若主动找上门了,这才使她有所察觉,不然任由他们暗地滋长,要是真造成了无法挽回的局面,到时候还不知道要怎么解决。

      季卉澜神色平静地用另一只手握住她的手腕,散漫的彩金神光由此飞扬起来,丝丝缕缕,飘逸无骨,如同温软无物的太阳羽毛一般。

      季卉嫣见状疑惑抬眼,不防径直撞进一双冷厉无情的桃花眼中,无波无澜,平静得令人害怕。

      她心神一凛,才要开口,季卉澜便不容置疑地简言道:“列若的事情我会吩咐钦天监户部等一同协作,尽量短时间内进行全国范围内的控制排查,切断毒源传染。”

      “当下正在各地肆虐的时疫也是一样,多部联合,多区并行,眼下还没有除已知省郡外传来的,新的疫情消息,应该是控制住了。”

      季卉嫣闻言,面色顿时缓和许多,心里的石头总算落地半截。

      季卉澜看她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不由得怒从心起,抓她手腕的力气都不由自主地突然变大许多,声音也阴恻恻地:“你笑什么?”

      “你一声不吭地出宫抓她,情况齐瑞已经跟我说过了,你以为我能饶得了你?”

      季卉澜越说越气,干脆一把甩开她的手,开始秋后算账:“招呼不打从祠堂回来就不算了,这种抓捕、问讯类的事情也自己偷偷行动,你是比刑部牢头还会刑讯逼供是吧?”

      骤然弹开的神光在房间内满开大片大片的虹弧,颤动着发出嗡嗡的泠泠震音,季卉嫣不知所措,赶忙切断神力输送,不知道说什么好。

      “再有下次,我一定打断你的腿,直接关在春信殿密室里,看你还去哪上赶着找刀子捅!”

      她说着说着,大颗大颗的泪珠便毫无预兆地一连串滚出来,噼里啪啦地砸下去,在衣襟手背上都印出大大的印子。

      待她平复好情绪后,姐妹二人又谈了些其它的事情,季卉嫣这才知道原来几日都不见金夕月等人的愿因。

      一是避风头,免得由于季卉澜自身的原因招杀身之祸;二来,除去太子手的兵权,季氏本家和其他各位将领麾下也还有大量军备力量。

      季卉澜想要结合各军特点改革,直接将各部军队整合成全套协和的国家级军事力量,自然需要有人收集翔实信息,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敢假手于人?自然是派身边信得过的人去了。

      临到吃午饭的时候,季卉澜便被上官昀礼直接接走了;季卉嫣心里记挂着一早就养在这里的展丽,便没有一同离开,直在校场待到傍晚才回去东宫长信殿。

      再回去长信殿,齐瑞正抱着楚玉歪在大罗圈椅上打盹,手里的书籍也胡乱丢在一边,看上去已经等了好久了。

      季卉嫣叫醒她,单独将她领入自己休息的内室,言简意赅地同她讲了自己要秘密去幽州的事情,又问她要不要一起去。

      齐瑞做梦都想回去与同门并肩战斗,闻言二话没说便直接答应了;季卉嫣看出她一腔孤勇跃跃欲试,怕她胡来,便提前与她打商量道:“我去幽州查看情况,你就暂时在赞州等着。”

      “我师兄师妹都在赞州,到时候要是情况允许,我就传信给你,你就也去幽州看看;要是情况不允许,你也不要强来。”

      齐瑞连声答应,季卉嫣十分担心她会情绪上头不管不顾,便又三令五申地同她讲了好几遍,直到齐瑞都不耐烦了,这才住口,转而商量起离开的具体流程来。

      夜色渐沉,帘幕外随侍的宫女陷入短暂的沉睡中。

      季卉嫣隐去身形,掠身离开长信殿,正碰上已经在屋顶等了好大一会儿的齐瑞,二人便按先前商量好的计划双双离开东宫,直奔赞州而去。

      夜风呼啸,再次落地时,眼前的景象已经由雍容富丽的东宫变换成孤枭吟鸣的荒草矮坡。

      季卉嫣在赞州与北幽交界处略停住脚,抽出錾着太平天下城的身份卡备用,简单解释后,这才领着齐瑞往赞州城门的方向飞去.

      毕竟出来得急,又是大晚上的,贸然去找修姻只会引起不必要的关注,不如先在城外就近找个小旅馆之类的对付一下,等明日开城门了再进去找他们会和。

      齐瑞虽然一直眉头紧锁神情兴奋又紧绷,但也还是十分配合,并未多言。

      二人一路无话,很快便在赞州郊区的村子里找到一家还开着门的旅馆;二人还以为又是如襄川一般半旧不旧的酒家客栈,略查看周围一番,没有异常便都进去了。

      进去后才发现,旅馆大厅修缮打理得一尘不染,花架对摆,上面坐着一盆盆葱荣的大花蕙兰,当中支着宽大的柜台,也是收拾得井井有条,案子上的东西一眼都看得过来,倒是十分利落。

      一阵忙乱,掌柜的很快便叫来一个年轻的姑娘领着她们去客房,那姑娘笑不露齿,眼睛却极其灵巧,只望着她那双活泼灵动的眼睛,便知道她定是个跳脱不羁的活络性格。

      次日早晨,季卉嫣与齐瑞打好招呼后,便直接离开旅馆,先往幽州走一圈,问问上官昀卿现在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她有留在上官昀卿体内的神像虚影感应,很快便在幽州与外海河交界处找到了他。

      只见上官昀卿正倚靠在一棵不高不矮的歪脖子书树上,下面杂乱的蓬草在湿热的风里来回地晃,一下下地擦过他垂坠下去的衣摆。

      季卉嫣望着他虽然憔悴但仍旧俊美无俦的秾昳面庞,心里突然又酸又涨起来,她张口喊了一声‘鸣谦’,却十分神奇地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一直闭目养神的上官昀卿却在她失声呼唤之后毫无预兆地睁开了眼,那双漂亮的大眼睛里满是失魂落魄与惊撼愕然,有种无法分清梦境与现实的呆怔感。

      季卉嫣赶忙飞身扑向她,见他又不可置信又惊喜若狂地缓缓起身,嗓眼里顿时卡了根上不来下不去,又硬又痛的杠,激得她耳朵里都是嗵嗵嗵的血液涌动声。

      上官昀卿也扑上前去,狠狠地拥抱住季卉嫣,还不敢相信她竟然就这么突然出现了。

      他将头颅埋进击卉嫣的脖颈间,一面蹭一面含糊不清地激动道:“则衍,竟然真的是你?”

      “我刚才还在想呢,这棵树长的正好,要是你在,还能在这儿玩儿一下。”

      他说着,又恋恋不舍地把脸从季卉嫣肩膀处抬起来,满脸都是献宝般的雀跃:“我一睁开眼睛就看见你了,还以为是做梦呢。”

      “你刚才背对太阳飘飘地立在上面,端方出尘惊才绝艳,耀眼得就像幻影,我还以为是我脑海里想出来的,还反应了一下是不是没有睁开眼哈哈。”

      他面颊和耳廓处都泛起深重的红痕,单手端抱着季卉嫣大手一挥,示意她往后面看:“这树虽好,可临河又闷又潮,你说去哪,指个方向就是。”

      金灿灿的阵制轰鸣着一道道应召显现,琳琅满目的庞大阵盘一层叠套着一层沿河钉死,像是一堵绵延万里,一眼看不到头的雕花金堡垒。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3章 悠悠往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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