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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奇国盛景 季卉嫣双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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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卉嫣双手捧着他的脸颊,又难过又激动,一时连话也说不出来。
上官昀卿注意到她神情激动,挥手隐去应召而出的磅礴金阵,抱着她往远处略平坦的小丘飞去,又和声安慰疏导,声声温言无尽绵柔。
二人很快便飞至小丘上空,上官昀卿却顿在原地,没有动作。
季卉嫣不免疑惑,转脸往下望去,只见那块小丘上密密麻麻地挤满了正在晒太阳的大小乌龟,一些新爬上去的龟没地方停,直接趴在其他龟背上就开始伸展四肢。
她望着好几只为了抢占地盘相互推挤,又由此而翻滚着掉进下方沼泽草泥里的龟,忍不住笑出声来,摸摸上官昀卿的耳垂,示意他换个地方。
上官昀卿顿时心潮荡漾起来,转而带着她往浩浩汤汤一眼望不到对岸河面的外海河飞去。
季卉嫣望着脚下十分眼熟的浑浊河面,想起之前的遭遇,浑身都忍不住泛起一阵恶寒,便转而望向渺远的河对岸,抬手指着那边连绵不绝的山峰轮廓疑惑道:“那是什么?山?”
上官昀卿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嗯了一声便带着她往对岸飞去:“是多阳郡的山,我们去看看?
“我们已经和古罗国谈好了,凭身份卡,可以在进都必经之路的多阳郡和陈水郡通报来去。”
季卉嫣此行正是为了询问谈判结果而来的,她从善如流地环住上官昀卿脖颈,贴脸倚着他朗声道:“真厉害,亲亲你。”
河波滚滚,哗哗作响,上官昀卿轻笑着与她面颊相贴,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我就是过来确认一下,条件什么的,都是王上一早就安排好了的。”
季卉嫣抬手遮住眼睛,挡住被粼粼波涛折射而来的耀眼日光,有些疑惑地接话道:“这说法我也略有耳闻,不知道具体的谈判结果是什么?大家都去填阵眼的结局真的无法避免吗?”
上官昀卿叹了口气,无奈道:“可能具体情况会好一点,但也不能抱太大的希望——总要付出点什么才能获得一定的成果呢。”
季卉嫣闷闷地应了一声,小声解释道:“京城还有好几个省都在发时疫,不过我临出来的时候听太子妃说已经控制得差不多了。”
“再有,就是我们本家出了两个外海来的奸细,说是身上还有病毒呢。”
上官昀卿调出辉煌繁花护住二人,将河面上的氤氲水汽都隔绝在外,闻言将她又拢紧几分:“外海来的奸细?身上有鳞片吗?”
季卉嫣闻言点头,只听他接着道:“那就是了,王上才给我捎信过来,要我带着影卫仔细把齐海幽州几个省里翻一遍,找的就是你说的这种东西。”
“过年的时候,月竺国前来争取联姻的事,借此私下传递密信。”
“密信里说,这东西起先是从与月竺接壤的约列兰大陆来的,不知不觉渗透掌控月竺北边三省,制造内讧,引发国裂,月竺出于种种原因没杀他们,只是圈禁。”
“他们早在渗透月竺之初就已经进入苍岭长洲,打算兵分两路,一路潜往大武,一路悄悄地往金璟深处摸,但由于月竺圈禁三省的原因失去供给,很快就都困死在苍岭长洲外围了。”
“王上当时就直接把消息压住了;眼下这些正在活跃的,都是福广将军从雍水放进来的,影卫和天衬司的人已经暗地里清理了近三个月,被杀掉的奸细都记了两大本。”
行至宽阔的河水中央,那高耸的如同屏障般的青翠连山赫然展立在眼前。
季卉嫣松开手,落在上官昀卿新捏出来的青碧色灵力圆盘上,挽着他的手臂反复确定道:“福广?举兵谋反的福广?”
“西南四省矿产丰富,雨水丰沛气候温和,作物丰饶牛羊肥壮,自四方平定后,他封将军,举家搬迁过去镇守;近十年过去,他的儿女议亲,跟那些东西成家了,他也慢慢地信任起那些东西了。”
上官昀卿见她吃惊,有些不解地道:“这事儿太子妃知道啊,她没告诉你吗?”
季卉嫣闻言一怔,赶忙干笑着转移话题道:“那清理完了吗?大概还有多少呢?”
上官昀卿想了想,言语谨慎道:“明显的,已确认被试验出来已确认的,都杀了,抓着人问出的情报也都是半真半假的,还不确定没被查出来的有多少。”
“有关这事的细致处理方案还在制定,不好解决。”
季卉嫣沉默半晌,有些不确定地道:“既然月竺国知道这事,那再进来的和他们有关系吗?”
上官昀卿淡笑着无奈道:“说不准。”
“不确定是从月竺边线的天水河来的,还是干脆绕过月竺,坐海船来的,反正福广将军结亲时查出的底细显示,他们早就已经在雍水生活了三四代了,还是开书塾的。”
临近浅水河沿,金璟边线那边湍急的惊涛骇浪在这里化成了水流平缓的翠草长滩,水质也渐渐地清澈起来,水底积着厚厚的淤泥,正随水波慢慢地流淌移动着。
“月竺和福广将军的事儿不是几句话就能说完的,你要真想听,等我去齐海肃清的时候再跟你细讲,至于清理怪物的事儿,虽暂时无政可依,也不必太过忧虑。”
“一个原因是太子妃之前户部改革,全国性办学种树修路都间接地加大了他们潜伏的难度;还有一个原因,那些怪物吃得多,繁衍的也快,但都活不久。”
“当时月竺选择杀掉怪物,圈禁怪物的血脉后代,其中也有这个缘故在。”
临近青山,婉转悠扬的鸟啼声回回荡漾,上官昀卿控住碧玉盘稳稳地绕过林木葱郁的山腰,新鲜的山野草木味迎面拂过,又轻又软,像是带着蒙蒙蒸汽的薄纱。
他将季卉嫣揽入怀中,轻轻地抚开她皱着的眉头缓声道:“这就是多阳郡,危山翠水,陆接碧海;外海河流经多阳郡后改道进入古罗境内,又汇入洋流之中。”
“但外海河毕竟流量大,即便沿途已经尽量截住泥沙,时间久了还是会有河流溢出河道的事情发生,所以这里有很多堤坝,人也都住在高一点的坡上,没有我们那里方便。”
季卉嫣看着下方一簇簇点缀在相对平坦的地面上的石头房子,还有在其中进出的小小人影,赶忙连声道:“快,快再飞高一点,有人呢。”
上官昀卿闻言发出一串爽朗的笑声,十分听话地将碧玉盘提升到看不清人影的高度,又迅速离开,带着她在重重高山间慢慢地飞着。
千峰百峦重岩叠嶂,有些临近的山岬间还藏着静静流淌的绿水宽波,看着格外的震撼。
将整个多阳郡看了一遍,二人这才往陈水郡飞去,逆河而上,眼前的山峰越来越矮,浅淡的水腥气也渐渐浓郁起来,很快又被不知道从何而起的草叶味盖住。
脚下连绵不断的高矮坡洼长满乱草,有些洼洼里还积着河水,发出浓烈的青蛙味道,她脸色平静,指着裸露在外的沙土道:“这些就是拦截的沙土?”
“太子妃已经针对漠原闵疆,还有盘龙滩的具体情况下了植树种草令,再等等,外海河应该也会像多阳郡沿河那里一样清澈吧?”
上官昀卿嗯了一声,收起繁花屏障,操控碧玉盘往陈水郡深处飞去,娓娓细语道:“陈水郡开渠引水,特意设置了留沙区,郡里所有建筑都在水上,出入坐船或者是走连接全郡的平板桥都行。”
“这里原先和北幽差不多,是荒无人烟的淤泥沼泽地,改建了好久才成现在这样的。”
二人掠过一道道不同材质的堤坝,只见那堤坝间也都种着不同的树木用以阻拦洪水泛滥,蓄水泄洪都设计得十分完善,看得人叹为观止。
这数十道堤坝层层围挡,将后面那座精致坚实的石砌水上郡都护得严严实实。
陈水郡内,听着从下方传来的隐约叫卖声,季卉嫣不禁感慨道:“这些得是多少能工巧匠的心血,他们都这样聪明能干,仅靠双手改变地形地貌,改善生活质量。”
“人力胜天,福心泽地,也难怪会想着教化妖兽。”
二人并没有过多停留,很快便往古罗都城万心夏都赶去。
一路上只见石质楼墅林立遍排,一条条同样是石头铺就的大小道路穿行在翠茵绿树之间,神色各异的行人悠闲地来来往往,格外安静祥和。
上官昀卿停在一座前后都有大花园的白石堡宫殿上空解释道:“这里就是对外交流院,关都督他们现在都安置在里面,那边一连串金碧辉煌的城堡群就是都城,官员们办理事务都在那。”
“古罗地域广阔,气候大多宜人适度,除了边线设郡外,整个国家都完全没有再设置省区,平日寄信交流以街道划分,很方便。”
他说着,又询问道:“下去看看吗?”
季卉嫣摇头否认,望着街上的来往群众疑惑不解道:“古罗真的把所有妖兽都赶出去了吗?妖兽怎么愿意走的呢?且居民看上去也并不像是被妖兽伤害过的样子?”
上官昀卿闻言,索性便带着她往回走,耐心解释道:“当然不愿意,是谋反不成,反被护卫军强行驱逐出去的,他们也没想到那些妖兽竟然没有淹死在河里,居然涉水过去金璟了。”
“相邻武国和巴壤国都有专门派人过来协助恢复国都建筑,金璟也不例外,一直都有派人过来进行书册教育特设交流,以学习的名义带了很多金银细软过来。”
“边线驻守打仗、抢夺牧原的军士双方也都歇战了,等妖兽战平了再做打算——也很有可能就不再打了,毕竟有真定将军十二年互不交战协议在前,再次平和关系的可能性非常大。”
上官昀卿的话语里听不出明显的情绪变化,就事论事地继续道:“且就从这次的合作来看,双方对彼此的看法也都大致趋同,即便一时无法和解,达成共识也是早晚的事。”
说到这个,季卉嫣就又来了兴趣,她便顺着话道:“怎么合作?能确保彻底封印妖兽吗?”
上官昀卿点头应下,临近河沿,熟悉的衰草味河水腥气再次扑面而来,他及时地撑起繁花屏障阻挡,又道:“差不多。”
“不用再一开阵就往里填我们的人了,古罗那边会派她们的使者过来辅助,开阵直接抽调积压在他们手里的妖兽怨灵就行。”
“他们手里有很多怨灵,不服气被当学生管教,就想着篡位换国,被杀掉的时候邪气直接冲天而起,全被他们收在各种法器里了,说是与其炼化,不如直接拿来用。”
“他们好像自有一套驱使怨灵的方法,说是‘灵炁能用,邪炁也能用’,看起来像是在教化妖兽的时候被带坏了一样,这法子也也太邪门了,都不怕走火入魔的。”
季卉嫣没有跟着笑,她睁大眼睛追问道:“那后面怎么办?还是要填人进去?”
上官昀卿尽量放松语调,轻拿轻放地简略叙述道:“前面不用填,后面再填,胜算也大,而且古罗也派了自愿献身的过来,这回保准妖兽再也出不来。”
季卉嫣暗自在心里盘算一遍,眼下上官昀卿已经完全脱手了所有的庶务,连肃清齐海几省的安排都在开阵之前,看来他大概率也会填在这个妖兽窟窿里。
二人不约而同地沉默,季卉嫣垂眼望着下方波涛滚滚的河面出神。
良久,只听上官昀卿语调活泼道:“你觉得古罗国怎么样?等妖兽的事情解决了,我们就到那边住一段时间好吗?”
季卉嫣没有立刻回应,她仔细地望着上官昀卿的眉毛眼睛,试图找出点什么破绽或者别的什么,但上官昀卿也只是转过脸来望着她笑,目光热忱,和以往一样。
见她不接话,上官昀卿便拢紧她的腰,将脑袋搁在她的肩膀上轻声道:“蜉燕连绶,千朝拜日意恈恈。雩曜薄昼,对舞翙翅透。赪水沉珠,盈结金玉扣。蝣魂雬,累世留逅,诀印花满楼。”
一语话毕,他亲昵地摇摇季卉嫣的胳膊,睁着一双漂亮的大眼睛直望着她,缓声道:“你要不愿意的话,不去也行,到时候去哪儿你说了算就是。”
季会嫣勉强笑了一下,反手摸摸他的脸,又摩挲着他搁在自己腰侧的手背轻声道:“不是不愿意,我就是心里有点不好受——真的要填那么多人的命进去吗?”
“究竟封印的是什么东西?只是妖兽的话要这么大动干戈?”
“月竺的怪物虽然已经都是人身了,但也像是妖兽一类的,能不能学学他们的方法,尽量不要填那么多人命进去呢。”
临近金璟边线,又是熟悉的荒草沼地,新种的树苗迎着风微微摇晃着;上官昀卿放缓速度,沉默半晌,词句谨慎道:“你说的也不无道理,我再和师父她们商量商量吧。”
“眼下这也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还要问问大家和王上的意思。”
季卉嫣顺着他的话想了想,只觉得事情一层盖一层,一件套一件,每件事每个人都带着不一样的目的,又使用不一样的手段,真真假假,或对或错,越想越头大。
上官昀卿看她走神,便轻轻地抱住她,将繁花屏障和碧玉盘都收了,小心翼翼地开口道:“去看看我师父她们吗?则衍,你来这儿该不会只是为了看望我吧?”
季卉嫣下意识把手搭在他腰上保持平衡,抬头望着他秾昳深情的眼眸顺口道:“我不想你死,也不想所有人都死掉,我想你一直一直陪着我,你不会食言的吧?”
上官昀卿一怔,脸上露出真心实意的微笑:“我当然不会食言,我会一直陪着你,我不会与你分开,则衍放心就是。”
季卉嫣只觉得他在说套话,又不清楚他究竟自愿是一心赴死的,还是根本意识不到自己也会丢掉性命,便也不好出言询问他。
无处开口,她只好轻声道:“渚梦一朝浮露,涧林飞星若炑。眷情觅翙羽,重埏泝。月来凫波渡,轮回托何处。青山伫碧水,何留顾?”
话音落下,上官昀卿面上浮现出戚然无措的神情,季卉嫣也不再纠缠此事,言简意赅道:“我过来看看你,还有,雁桓她自回去后就一直恹恹的,要是长久下去也不是个事。”
“能不能让她来一趟,再好好劝劝她——她一直想着与你们并驾齐驱呢,单独被落下了,心里也很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