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晓梦红尘

8、顾家迁府拜辞故人 4 见面必掐架

　　这边，萧索不光听完了故事，也吃完了手中的桃酥，沉思一瞬，挖苦道：“她还有那么温柔的一面？那怎么每次见我都跟个母夜叉一样……”

　　话还未说完，便察觉身后袭来一股杀气。

　　萧索眉头一皱，腾步站起，右手顺势拔出腰间的牛尾刀，顺着风，向身后劈去。

　　“铮！”

　　被一柄兰花匕首平稳接住，顾若的声音紧接着传来：“萧二公子，你确定一见面就要开打吗？”

　　原来，刚刚流萤竟先一步认出了萧索，讨厌之人见面，可想而知，必定分外眼红，于是她便想趁着萧索还未察觉，从背后偷袭，给他个下马威。

　　结果却不成想，萧索如此机警，竟是先一步感知到了她的气息，顺势拔刀向身后劈去。

　　顾若站在远处亲眼目睹了这一切，内心只道:这“白孔雀”虽不知是谁，但这听力和反应力倒是上乘，流萤的轻功都这样出神入化了，他竟能瞬间反应过来，也算很不错了。

　　随后余光瞥见那柄牛尾刀，这才认出这“白衣孔雀”竟是萧索。

　　但此时刀刃却已向流萤身上劈来，顾若眼见那牛尾刀没有停住的意思，心中暗叫不好，随即利落的从袖中划出匕首，腾步上前，一手推开流萤，一手将那致命的一刀给挡了下来。

　　萧索眼见来人是顾若，眼睛一眯，嘴角一勾，得寸进尺道：“现在比也不是不行。”

　　紧接着，他手一抬，抽回牛尾刀，左手合力，一掌向顾若推来，右手则是将牛尾刀抡至半空，顺着左手出掌的方向，紧跟着劈来。

　　流萤见情况不对，担心的叫了声：“小姐！”

　　顾若却无暇顾及，一手迎掌，一手拿匕首格挡，随即借着推力，轻步朝身后退去。

　　“别一味躲啊？”萧索见顾若后退，内心升起几分得意，又看看身旁坐着的陈阿婆，那份得意更深，满心都是，要向陈阿婆证明，自己今日定胜顾若。

　　顾若这边却也不慌，只见她借力轻步往后，顺势将那股劲力化开，应当是确实有些痛，化开劲力后，还冷着脸甩了甩手。

　　“有长进嘛！”顾若评价道。

　　萧索不置可否，挑衅的抬起左手，朝顾若勾了勾。

　　他这是有意激怒顾若，想让顾若漏出破绽，但，这意图太过明显，顾若早已看出。

　　“有长进，但不多。”顾若见他轻敌，又补充道。

　　随后，她脚下一蹬，整个人如一只顺发的利箭，匕首直朝萧索心口刺来。

　　萧索因为刚刚左手挑衅的缘故，现下牛尾刀只在右手，来不及切换，便只好用右膝将那牛尾刀一顶，左手顺势抓住刀背，将刀横挡在身前，试图以此接下顾若这全力而来的一刺。

　　顾若见他横刀格挡，心道：有破绽！

　　旋即匕首擦过刀背，偏了方向，向上刺去，转瞬间，直直的停在萧索额前。

　　“萧二，你又输了。”

　　顾若虽然已经见怪不怪，但出于习惯，收回匕首前，还是礼貌的出口讥讽了下。

　　“啧。”萧索收回了牛尾刀，也一如既往的回应她。

　　“小姐！打的漂亮！打的漂亮啊！”流萤见胜负已分，自家小姐胜，萧二那厮负，自是喜不自胜，在一旁边蹦跳，边大喊。

　　顾若瞪了她一眼，出言训斥道：“别喊了！知不知道刚刚有多危险！下次再这么冲动，我就不管你了！”

　　流萤见状，吓得嘴角向下一撇，委委屈屈的往陈阿婆身上一靠，揉揉眼，道：“阿婆，你看小姐，她又欺负流萤…”话尾里还带着些惺惺作态的哭腔。

　　顾若和萧索见她这模样，都是一“啧”。

　　陈阿婆倒是乐呵呵的，用手拍拍流萤的后背，讲和道：“好了好了，她知错了，别说她了。”

　　顾若原本还想再数落几句，但眼见陈阿婆护着流萤，便不好再说，但内心还是憋着股气，发泄不出，着实难受。

　　萧索倒是已经调好了状态，正摸着下巴，定神打量着顾若的这身装扮。

　　“顾若，你这是什么打扮？跟棵桃花树一样。”萧索点评道。

　　好好好，顾若心道：我正愁有气没处撒呢！是你自己撞上来的！

　　于是开口怼道：“你也没好到哪去吧？远看像只开屏的孔雀！”

　　萧索一耸肩，道：“那我至少还是个动物，你这都…”他说着，连“啧”三声，才开口道，“都不像个人了。”

　　顾若：……

　　真是一如既往的贱啊，顾若心道，旋即酝酿了一瞬，道：“承让啊，萧二公子。”她先是礼貌一笑，然后才施施然道，“不过，我得提醒你一句，孔雀是禽兽。”

　　她这句话说的甚是轻飘，不像提醒，更像讥讽，联系前句，萧索是孔雀，承接后句，孔雀是禽兽，那连一起，萧索不就是……

　　陈阿婆也听懂了顾若话里的含义，于是忙乐呵呵的转移话题，道：“你们俩啊，怎么一见面就要掐架。”

　　顾若转身，道：“还不是他上赶着找骂？”

　　萧索也转身，道：“她污蔑我啊，我可没有…”

　　顾若瞧着他那贱兮兮的模样，实在是有些忍不住气，右掌一蓄力，接着全力朝萧索腰间轰去。

　　萧索话还未说完，人就在半空中划了个优美的弧线，朝花坛一角飞去。

　　也得亏萧索有武功傍身，右手一撑地，在半空翻了个身，这才堪堪站稳，没摔个“狗吃屎”。

　　“好可惜哦～竟然没脸着地～”顾若在一旁颇为遗憾的道。

　　萧索揉揉腰，气愤道：“顾若，你下手就不会轻点？”

　　顾若摊摊手，表示自己确实不会。

　　流萤见状，则是笑的前仰后合，在旁拍手道：“小姐，打的好啊！哈哈哈！让萧二那厮胡诌！活该！”

　　毕竟，只要萧二一吃瘪，她就高兴。

　　顾若出完了气，拍拍手，松了松筋骨，只觉一身轻松，便不在计较流萤刚刚的危险举动，转头笑颜如花的招呼陈阿婆，道：“阿婆，您坐外面干什么？这多凉了？”

　　陈阿婆将旁边的包袱递给顾若，笑道：“我瞧着你阿爹阿娘还在亲热，就没进去，怕我这老婆子进去了，遭人厌。”

　　顾若拿出一块桃酥塞进嘴里，呜呜咽咽道：“怎么会？陈阿婆您又多想。”

　　流萤也要了块桃酥，塞进嘴里，应和道：“对啊，陈阿婆，可不能随便多想。”

　　陈阿婆依旧笑眯眯的，道：“老毛病了。”

　　顾若道：“是毛病就要改，不然，会出大事的。”

　　陈阿婆却不甚在意，只道：“不妨事。”

　　顾若便也不好再说，看看天色，已是不早，想起今日还要迁府，便提议道：“阿婆，我们进去聊吧。”

　　随后，两人便一左一右的搀扶着陈阿婆向前厅走去。

　　“诶？不管我了？”萧索眼见她们三人并行离开，竟是没人来搭理他这个倒霉的出气筒，便揉揉还在隐隐作痛的腰，自己出声提醒道，“顾若小姐，你不会让客人就这么在外面等着吧？”

　　顾若瞧了他一眼，又想起刚刚自己做的事，自觉也确实理亏，于是松口道：“萧二公子若是不嫌弃，就一起吧。”

　　萧索嘴角一弯，拍拍身上的尘土，道：“既然你都这样邀请我了，那我肯定是要给面子的。”说完也抬步朝前厅走去。

　　———

　　前厅中。

　　“今日就出发迁府？”叶绾轻边问，边帮顾征把身上的盔甲卸下。

　　只见眼前的男人，眉目清朗如松，一双虎目炯炯有神，自带一种杀伐之感，但望向叶绾轻时，眼神却极尽温柔，眸中含水，冲淡了那份杀伐之感，满是眷恋与宠溺。

　　顾征还未来得及回答，就听门外传来一声甜甜的喊声：

　　“阿爹！你回来了！”

　　顾征闻言一愣，随即寻声望去，只见一个粉色桃花裙打扮的女孩正兴冲冲的朝这边奔来。

　　原来是自己心心念念的掌上明珠，顾征轻笑了一下，蹲下身，张开手臂，回道：“是啊，若若，阿爹回来了。”

　　顾若一下扑进顾征怀里，用脑袋蹭了蹭顾征的衣服。

　　“脏。”叶绾轻在旁出言提醒，伸手想拉开顾若。

　　恰在此时，陈阿婆的声音接上:“我这老婆子瞧着，顾将军这衣服也脏不了多少，顾丫头他娘，你且随她去吧。”

　　叶绾轻这才反应过来，忙拉了个木质雕花椅，让陈阿婆坐下，顺便叮嘱流萤去备些茶水，余光瞥见窝在最后揉腰的萧索，眼神暗了下，但却是什么也未说。

　　“我老婆子这时候来，不打扰吧？”陈阿婆乐呵呵的道。

　　“您哪里的话，您能来，我们高兴还来不及，怎么能算打扰呢？”叶绾轻回她，旋即又问道，“不过，您突然到访，是有什么事吗？”

　　陈阿婆道:“没事，就是想来问问，你们迁府后，还回来吗？”

　　这话一出，前厅中突然安静下来。

　　顾征拍拍顾若的肩头，低声哄道:“若若，你先出去玩会儿，阿爹有事要跟你阿母和陈阿婆讲。”

　　顾若有些不服气，直言道:“有什么事是我不能听的？”

　　顾征本想再用些温柔的方式劝慰，可叶绾轻却先一步做出了动作，扯着顾若的衣领，扔到一旁，威胁道:“若若，听话。”

　　顾若还想再胡搅蛮缠，但瞧着叶绾轻那有些“恐怖”的眼神，也只好悻悻的转身，朝门外走去。

　　“你小子也去！”叶绾轻冲蹲在门旁的萧索出言道，语气里竟是一点也不客气。

　　按理说，别家孩子来顾府做客，叶绾轻都是万分有礼的，但唯独对萧索，叶绾轻却没有半分客气，顾若倒是不了解这其中缘由，只当是阿母本就看他不顺眼。

　　但萧索却是了解的。

　　毕竟，当年他捅了顾若那一刀，作为当事人，可是被叶绾轻拿着一条通体赤红的羽毛鞭子，绑到一处隐秘的小胡同里狂抽。最恐怖的是，哪怕他逃回萧家，也没躲过。

　　萧勇刚开始还因为什么萧家面子，好言相劝，护过他一阵儿，直到叶绾轻道:“他敢伤我女儿！这事断忍不了！今日就是顾征来拦！我也要打得他皮开肉绽！”

　　于此，萧勇也不敢得罪叶绾轻，便绑着他给送到了顾将军府上。

　　虽然，最后也未完全被打的“皮开肉绽”吧，但现在想来，萧索内心还是觉得惶恐万分，不禁打了个寒颤。

　　顾若瞧着他这“畏畏缩缩”的模样，觉得甚是少见，出口问道:“喂，萧二，你怎么了？怎么这鬼样子？”

　　萧索也不敢道明真相，只双手抱肩，抖抖道：“天气冷，衣服穿少了而已。”

　　顾若见状，也没再问，坐在前厅外的花坛边缘，顺手折下一支树枝，拨弄起了花坛里面的泥土。

　　“陈阿婆，应当是不舍得我走。”顾若道。

　　萧索没料到顾若会聊这个，便答非所问的应声道:“看出来了，她把你当亲孙女。”说着，又想起那桃酥，出口问道，“话说，你真的最爱吃那噎人东西？”

　　顾若不清楚萧索指的是什么，试探着开口:“你指的是桃酥？”

　　萧索挑眉，算是默认。

　　顾若沉思一瞬，开口道：“唔，还好吧，不过，也算不上最喜欢。”

　　萧索疑惑更甚，问道:“可陈阿婆不是说，你最喜欢吃那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