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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顾家迁府拜辞故人 3 陈阿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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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府虽说是将军府,但府邸设计却并不给人肃穆沉重之感,相反,府中屋舍俨然,花卉绿植更是种了满院,清风吹过,甚是清雅闲适。
两人就这样慢慢悠悠的来到前厅,还未抬脚进去,便听得里面传出一声叶绾轻的嗔怪:
“你这呆瓜,又给自己搞成这幅样子,惨兮兮的,让我看着心疼。”
紧接着,一声低沉又带些风趣的男音哄道:“娘子,我这不是为了祁国吗?你也知道,战场上刀剑无眼,我是将军,就应该带头在一线拼杀,如此一来,怎么可能毫发无伤呢?”
叶绾轻似是有些气愤,提声道:“若我还在沙场,必不会让你这样狼狈!”
那男人叹了口气,宽慰道:“我狼狈些也好,至少,国家平安,你们平安,这样…我安心。”
叶绾轻听后也没再指责什么,只问道:“这次琰国为何答应签休战书?是不是有什么隐情?”
那男人道:“也不算隐情,他们此战兵力也损失不少,但主要原因,却是主帅暴毙。”
叶绾轻眉头一皱,重复道:“主帅暴毙?”
那男人却不说话了,半晌才道:“说是毒发身亡,内情就不知了。”
叶绾轻见状,也没再追问,只轻声道了句:“也好,这样祁国也能有片刻喘息。”
那男人温柔一笑,应和道:“娘子所言在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和和睦睦,对答如流。萧索在外面听着,只觉内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抓了下,痒痒的,还有些疼。
之前他只在兵书上看过,将军要身先士卒,保家卫国,他当时还嗤之以鼻,觉得这种人根本就是书中杜撰,见不到的,但现下真见了,也不由的心升出一股敬佩之情。
此外,还有一股…没来由的…羡慕。
“若是那死老头跟顾将军一样重情重义,那阿娘会不会就不会死,我会不会就……”,后面的事情,萧索不敢想,也不愿想。
“萧家娃子,咱们等等再进去吧。”陈阿婆不知为何,突然伸出一手,虚拦住他。
萧索回神,这才发觉,自己刚刚竟是鬼使神差的在往里走,脑袋霎时一空,茫然无措的愣在原地。
陈阿婆瞧着他这茫然无措的模样,以为他不知自己的用意,便开口解释道:“人家小两口好不容易有机会说会儿体己话,咱进去了,成什么样子,倒是有些招人厌了。”
她笑眯眯的看着萧索,像在看一个懵懂的孩童。
萧索低头,自嘲一笑,随即将脸上的落寞收起,换回一副散漫的模样,抬头道:“陈阿婆说的是,刚刚是我不懂事了。”
陈阿婆笑着回他:“不妨事,不妨事。”随后又提议道,“咱在门口等也不是办法,不若,去旁边的花坛边坐着歇会儿吧。”
萧索笑回“好”,两人便朝那花坛走去。
陈阿婆在花坛边找了个还算平整的边缘,坐下后又在身旁的位置拍了拍,对萧索道:“萧家娃子,坐下歇歇吧?”
萧索瞥了眼那略带些泥土脏污的花坛边缘,又瞧瞧自己今日特意穿着的白衣,摆摆手道:“阿婆,我就算了,年轻人多站会儿,清醒。”
陈阿婆也未强求,只笑道:“也好,你愿站,那便站那儿陪阿婆晒会太阳吧。”
因刚入春的缘故,阳光并不算毒,加之顾府花草树木居多,风一吹,沙沙作响,听的人满心惬意。
陈阿婆眼见萧索无聊的摆弄起了自己的牛尾刀,便搭腔道:“萧家娃子,你胜过她几次?”
这话语里的她,不用问,也知指的是顾若。
萧索虽心中窘迫,但面上却是不动声色,自嘲道:“不才,学艺不精,是一次也没胜过。”
陈阿婆一听,乐呵呵的笑了两声,道:“你胜不了她也正常,毕竟,打我认识她起,就清楚她不光是个武痴,还是个机灵的武痴。”
顾若是武痴,萧索倒是清楚的,因为顾若每次与他比武,都会在结束后认真总结此战失误,那副兴致勃勃的模样,不像是在乎输赢,更像是享受过程,自我提升的过程。
但对于这“机灵”,萧索却是有些不认同,于是开口道:“我倒是没看出来她哪里机灵,阿婆,您说说,她机灵在哪?”
陈阿婆也未立即回答,只笑眯眯的用衣袖拂了拂身旁坛边的尘土,拂净后,又用手掌拍了拍,示意萧索来她身旁坐下,听她细讲。
萧索看看那拂的还算干净的花坛边缘,又看看自己的白净衣服,内心还是有些踌躇。
陈阿婆也不催,只循循善诱道:“你一会不是还要比武,这比武怎么说也是个力气活,坐下存会儿力气也好,不是吗?”
萧索心道:也是。便收了刀,在陈阿婆身旁坐下。
待到萧索坐定,陈阿婆瞧着他背上的灰包袱,又道:“你要是饿了,就打开包袱吃些,里面是我给顾丫头做的些小糕点,自家做的,卖相不好,但味道应当不算难吃。”
萧索没料到陈阿婆第一句会是这个,有些受宠若惊,便惯常的转移话题道:“给她做的,我吃了,她待会儿比武时,不会把我打死吧?”他顿了顿,又道,“阿婆,您这是在帮我?还是在害我啊?”
陈阿婆也不回话,只笑眯眯的看着他。
萧索没得办法,便打开了那包袱,只见里面是几叠油纸,打开油纸,里面则是老人们最爱吃的桃酥。
萧索只瞧着那卖相,就得以预见,这东西应当十分噎人,于是只打开,没动。
陈阿婆笑道:“尝尝吧,顾丫头最爱吃这个。”
萧索心道:顾若不愧是顾若,品味果真不一般。要知道,对比于他之前在青楼里吃的那些瓜果糕点,这种卖相的,别说要他吃了,眼神施舍一下,都算他输。
但瞧着陈阿婆那和蔼可亲的眼神,他也只得用手捻起一块,放进嘴里。
不知为何,意外的,很酥,很甜。
陈阿婆瞧他吃起了桃酥,笑了笑,便心平气和的讲起了故事:
“当年,我家那老头子身子骨不好,老早就死在了我前头。所幸,家里还剩个丫头陪着我。只可惜,有年闹水灾,我那短命的丫头为了抢救粮食,被大水冲走,找到时已没了气息,也早早的走在了我前头。”陈阿婆长叹了口气,平静无波的道,“当时我就想啊,老天爷是不是在跟我开什么玩笑。”
陈阿婆苦笑了一下,感叹道:“这人啊,只要一没了念想,就会活不下去。当时我就觉得,我是不是也该走了,就想着找棵树,吊死算了。”
萧索听到陈阿婆的这句话,拿桃酥的手一顿。
“可能是我命不该绝吧。”陈阿婆自嘲的一笑,道,“当时是个雨天,我都物色好树了,结果,那树上却蹲着个丫头。”
萧索似是已经猜出那丫头是谁,试探着开口道:“那丫头,是顾若?”
陈阿婆笑着点点头,然后接着道:“那丫头见我手上拿着绳子,竟笑着问我是不是小狗丢了?”
陈阿婆说到这里,竟是没了下文,萧索见状,忙问道:“然后呢?”
陈阿婆笑着骂了句“这小机灵鬼”,然后才悠悠开口:“她不由分说的要帮我找狗,那下雨天的,她就一直拉着我到处跑,直到我走不动,让她把我送回家。到现在我都记得,她在我家门口对我说的话。”
萧索有些好奇,询问道:“什么话?”
陈阿婆学着顾若当时的语气,道:“她说,‘阿婆,你可别乱跑,我明天可是还要来帮你找狗的!’”陈阿婆笑了笑,又道,“自那以后,她便日日都来,有时还为我这老婆子带些水果玩具,一来二去,慢慢的,竟成了我这老婆子日后活下去的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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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流萤刚完成一场“激战”,只见她脸颊红彤,眼睛笑成了月牙,瞧着铜镜里顾若的打扮,眼神里的满意像是要溢出来。
“我就说,小姐要是穿上这身,就是瞎子也会为小姐的美貌折服的。”流萤开心道。
“行了,就你贫嘴。”
顾若自知,自己虽然大部分五官都随了叶绾轻的温婉明媚,但唯独眉眼上随了顾征的英气潇洒,配上一些娇媚可爱的衣服,总透着些奇怪的违和。
但看着铜镜中的女孩,一头乌黑的长发半挽在身后,发髻上恰到好处的点缀着些红玉桃花珠钗,再配上这身闪闪发光的粉红锦衣,竟满满透着些女孩自带的娇憨,让人一时移不开眼。
流萤将铜镜又往顾若眼前推了推,笑着打趣道:“小姐看到这镜中美人,可算信了?”
顾若未言,只抬眸瞪了流萤一眼。
美人微怒,一眼惊鸿。这一瞪,饶是流萤也有些招架不住,红着脸慌忙扯开话题道:“那什么,流萤听着,老爷好像到了,小姐,我们也快去前厅吧。”
顾若瞧着她这模样,顿觉十分稀奇,忍不住逗弄道:“流萤,你不会又在骗我吧?”
流萤见状,挽上顾若的胳膊,开口道:“小姐,这次是真的,天地可鉴啊!”
顾若轻笑一声,拿下梳妆台上的兰花匕首,藏进衣袖,开口道:“你的天地可鉴,我可不敢信,毕竟,上句还是‘天地可鉴’,下句就是‘空口无凭’了。”
流萤撒娇道:“小姐~”
顾若见状,也不再逗弄她,两人起身朝前厅走去。
今日春风和煦,一切都让人觉得轻松而又自在。
不知是这天气的缘故,还是这衣裙有被人精心设计过,顾若只觉得,这锦衣好似没了印象里的那般繁琐沉重,异常的轻便省力。
顾若停住脚步,提裙在原地转了一圈,确定不是自己的错觉,才开口奇道:“流萤,你当时穿这衣裙的时候,有没有觉得它异常轻便省力?”
流萤回想了一下,好像确实如此,于是点头道:“好像确实如此,是比夫人给流萤买的那些锦衣轻便些。”
顾若听清这话,又回想起之前还未理清的事情,只觉内心的疑惑又深了几分。
“想来,应该是老爷在这衣裙设计上,花费了不少心思。”流萤笑着宽慰她。
顾若想了想,心道“有几分可能”,便不再深究,继续朝前厅走去。
二人还未抵达前厅,便瞧见花坛边坐着两人。
一人看穿着应当是陈阿婆,另一人,顾若却有些认不出。尽管是一身白衣公子打扮,但坐姿却松松散散,没个正形,瞧着不像书生,倒像个开屏的孔雀。
也不知是哪家来叙旧的少年。
顾若正兀自纳闷,停步不前,却不想,流萤已先她一步做出了动作。
一个轻步冲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