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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顾家迁府拜辞故人 2 萧家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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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满脸胡茬的男人打断了两位大姨的交谈,只见他左查查右看看,然后才回过头神神秘秘的压低声音道:
“先说好,我后面所讲的话,日后你们若是被人问起,可千万别说是我说的,毕竟,我这后面要讲的话,若是被那整日喊着效忠这‘招笑皇帝’的‘萧家鬼’听了去…”
胡茬男抬手朝自己脖前虚划了一“刀”,才接着道:“怕是要被‘就地正法’的。”
两位大姨听到胡茬男说的这可怕后果,也是心生胆怯,摆摆手道:“算了算了,不听了,我们又不傻,这要命的事可做不得。”说着便像避瘟神一样朝旁边退去。
胡茬男本以为自己无戏可唱了,却不想,刚刚站他身旁的瘦高个男人却被勾起了兴趣,朝他这边挪了挪,压低声音道:“讲讲?”
胡茬男见有人愿意搭理自己,也是又来了兴致,低声道:“我听说啊,这‘招笑皇帝’是自己想要同琰国的那群丹歧人打仗的,他想夺回咱前朝丢失的另外两座城池。”
瘦高个男听到这开头,内心疑惑更深,于是开口问道:“这不挺好?那你干嘛说他是‘招笑皇帝’?”
胡茬男右手向下压了压,示意他继续听,随后顿了顿,又继续道:“只是啊,他可没有咱‘明君皇帝’的那般治国揽才的能力。你看,他刚登基那会儿先是大赦天下,接着又不设科考、不加挑选,将会武的都随意封官进爵收了去,他以为这样就能获得人才。但你想想,如此这般不加筛选,又有几个真的能如咱顾将军那般在战乱时期草根出身,硬是靠着通晓计谋、处乱不惊,一路拼杀斩将,夺回失地、册封将军的呢?”
瘦高个点点头,算是认可了他的这番言论。
胡茬男见自己的见解得到了认同,心下高兴,又接着分析道:“现下这‘招笑皇帝’想立功绩,就得从琰国手里夺回失地城池,但问题就是,现下能用的武将却没几个。”
说着,他掰开手指细数道:“先说这谢家,虽说是开国武将,当年也是英勇善战,但现今却已弃武从文,后辈中更是没人能带兵上阵;柳、叶两家更不用说,满门忠烈,现今除了已经嫁做人妇的丫头外,已全部战死沙场;萧家虽武力中看,但其父萧勇人品不行,教出的儿子更是一个个的都不学好,我料想啊,萧家那两位若是真上了战场,夺不回城池不说,见到琰敌,怕不是还要‘汪汪直叫着’、双手给敌国奉上城池去。”
瘦高个被胡茬男话里形容的“汪汪直叫”给逗得嘿嘿一笑,反应过来后,忙警告道:“小点声,这要是被人听了去,要你小命!”
胡茬男现下已给自己聊开心了,于是满不在乎的道:“没事,咱平民百姓的命又不值几个钱,况且,我刚刚可是去瞧过了,那群‘萧家鬼’,现下早已经迁去祁安,不在这里。”
瘦高个见状也算安下心来,接回话题,道:“所以现今也唯有宁、顾两家还算能看?”
胡茬男点头认可,接着道:“但琰敌凶狠万分,之前顾、宁两位将军夺回荒城都九死一生,当时也是休养了数月才得以见好。前些日子琰敌又趁机偷袭,虽被咱顾将军防下,但我军兵力却也是损失大半,于是只得请求休整。我听说啊,为此,大臣们提议要继续延长‘明君皇帝’提出的‘十年休战’政策,要与琰国暂时签署休战书。”
瘦高个奇道:“这…琰敌能乖乖签了?”
胡茬男道:“还真别说,他们真就签了。”
瘦高个追问道:“怎么?”
胡茬男道:“这缘由我倒是不知,但料想,应是他们此战也损失了不少兵力,真要是拼死相博,只会两败俱伤,权衡利弊,大约就签了吧。”
瘦高个点点头,心道:有理。引回话题,道:“所以,依你看?”
胡茬男道:“依我看,这‘招笑皇帝’既然想打仗,现今在这个节骨眼上把顾将军一家迁去京都,怕不是为了封赏,而是为了逼他……”
胡茬男还未说完,一柄牛尾刀便携着冷风架在了他的脖子上,阴恻恻的男声顺着那刀风自胡茬男背后压来:“这位好汉,敢非议当今圣上?怕不是脑袋不想要了?”
瘦高个也不知看到了什么,竟吓得话也说不出,只连连摆手,示意这事跟自己没关系,自己什么都没听到。
胡茬男见状也是被吓得声音都细了不少,叫嚷了句:“好汉饶命!”
人群中有人听到这声喊叫,纳闷的朝这边望来,但扫视了一圈,却也未找见这出声之人,于是挠挠头,奇道:“怎么的?刚刚好像听到有人喊救命。”
旁边与他一道而来的友人听了他这话,也是转头望了望四周。只是,除了乌泱泱的人群,什么都没望到,于是转头回他:“你怕不是前些日子给自己忙坏了?现如今都开始幻听了?”
那人道:“可能吧。”便又转回了头。
他们不知,此时的胡茬男已经被这背后之人给带到了一处隐蔽的转角胡同中。
两人虽依旧保持着“挟持”的姿势,但不同的是,这架在胡茬男脖间的刀好似近了几分,而身后这男人的声音也似多了些怒意,他低声警告道:“别喊!”
胡茬男已经是怕得内心打鼓,身体更是不由自主的颤抖,他低声恳求道:“您大人有大量,刚刚就权当没听见!放过小人吧!小人还有妻儿老小,小人还要养家糊口……”临到最后,也是绝望般的跟着一句,“小人不想死啊!”
身后之人听到他这搜肠刮肚般的凄厉恳求,好似有所动容,“铮”的一声,收回了架在他脖子上的牛尾刀。
胡茬男见脖上的刀已撤,料想有回旋的余地,便直接一个转身,熟练的双膝跪地,不住的磕着响头。
瞧着这情况,那人好似也来了兴趣,阴森低沉的男音里混进了几分少年人独有的玩味,语气不急不慢,像是只抓到老鼠,却不着急吃掉的野猫。
“萧家鬼?有意思?我竟不知你们都是这样称呼我的。”那人如是道。
胡茬男摸不清这眼前人话中的含义,于是趁磕头的间隙,小心翼翼的侧目偷看了一眼。
这一看,顿时让他觉得全身血液逆流,心脏停跳半分。
眼前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他刚刚调侃的“萧家鬼”之一——萧索,只见他身着纯白衣装,袖口和衣襟处还精致的点缀着些银色柳叶纹,远看不似武者,近看更像书生。
胡茬男心想,怪不得刚刚竟没望见他,这身打扮自己没认出来可真是情有可原。内心更疑惑的却是,这萧家不是已经迁走了吗,可这萧二怎么还在这?但现在也来不及深究,只得继续以头捶地,开口求饶。
毕竟,他可不想被这“萧家鬼”给直接“就地正法”了。
萧索听了一会儿,似是觉得十分无趣,于是扬扬手,开口道:“刚刚就当我萧索没听见,暂且放过你,一旦有下次…”萧索向胡茬男瞥去一个浸满杀意的眼神,接着压低身子,贴着胡茬男的耳朵,沉声警告道,“你也不想亲身体验下,被我这‘汪汪直叫’的‘萧家鬼’给‘就地正法’的滋味吧。”
“是是是,咱不敢了!咱再也不敢了!萧家鬼,啊!不对!萧二公子饶命啊!”胡茬男边压低声音喊叫着,边作势要再磕上几个响头。
萧索皱了皱眉,低声道:“滚。”
胡茬男听完,便连滚带爬、一溜烟的消失在萧索眼前。
萧索叹了口气。
他今日本是按例来找顾若比武的,谁知道会恰巧碰到这档子事。若是按照以前,他是断不会管的,毕竟百姓对皇帝老儿的编排,关他何事。可现如今大哥萧瑟被这“圣主皇帝”破例提拔为宁远将军的副将,自家那死老头听后可是喜不自胜,接旨那天硬是按着全家上下老老小小的头,让其对着家中牌位立誓,要一辈子效忠这位新登基的“圣主皇帝”,若是有人敢违背,日后必定天打雷劈、死无葬身之地。
果然,这死老头就是迷信。
萧索在心里暗骂了句,随后不知想到了什么,脸上阴沉一片。
“萧家娃子,又来找顾丫头比武啊?”
萧索回头,就看到陈阿婆着一身干净整洁的绛蓝色麻衣,肩上背着个灰色包袱,正笑眯眯的站在胡同口朝自己招手。
萧索见此,便熟练的换回一副无所谓的模样,摊摊手朝陈阿婆那边走去,话里还道:“是啊,阿婆,毕竟我这人认死理,就是不相信会次次都输给她。”
“你啊你,”陈阿婆看着朝她这边走来的周正少年,笑着感叹道,“这样也好,你可算不跟那潘家的混小子混一起了,这比武啊,也是比逛花楼好太多太多了。”
萧索习以为常的伸手接过陈阿婆肩上的灰包袱,跨在自己身上,道:“阿婆,潘家当年贪污受贿,被‘明君皇帝’查抄,就是再给我一百个脑袋,我也不敢再跟他混一起了啊。”
陈阿婆听到这话,拍拍脑袋道:“你看我,真是年纪大了,连这都给忘了,可真得感谢‘明君皇帝’啊,不然……”
萧索也是见怪不怪的准备捂上耳朵。
只是有一句话却让他准备捂耳朵的动作一顿:“萧家娃子,你娘身体好些了没?”
萧索先是一愣,接着淡淡的回道:“没有。”后半句的“她早都死了”却被硬生生的掐断在喉咙里。
陈阿婆忙说让萧二他娘保重身体,男娃子怎么可能想要就要呢,都是缘分使然的,临了,才想起询问:“话说,你家那刚出生的小丫头叫什么名字?”
萧索叹了口气,回头纠正道:“阿婆,不是刚出生的丫头了,她现今都四岁了。”
陈阿婆奇道:“啊?四岁了?你看我,记性真是越来越差了。”随后叨叨半天,又转回话题,道,“所以她叫什么名字?”
萧索无奈,道:“她啊,叫笙笙,萧笙笙。”
陈阿婆道:“笙笙?怪好听的,倒是个好名字。”接着又感叹道,“想来这萧勇倒是个会取名的,这小丫头的名字倒是取得颇为不错。”
萧索没接话,毕竟这名字并不是那死老头取的,那死老头自阿娘生下笙笙后,就再没过问过他们,前几日更是带着他那妾室王美人和她所生之子萧瑟上祁安城定居去了,临走时除了扔给阿娘一副,美其名曰是“王美人特地求来的‘生儿子’”偏方,其他,连看都没看一眼。
若是这死老头没有那么绝情,或者自己能在“萧家古刀”上有所建树,料想阿娘也不会轻信了这个所谓的“生儿子”偏方,将自己给活活的吃死了去。
这边,陈阿婆说着说着,便来到了顾府拥挤的门前,看着这停放的车马以及熙熙攘攘的人群,也是想起了此行前来的目的,对萧索道:“正好,我今日也是来找顾丫头的,你便跟我一道进去吧。”
萧索应了声“好”,便扶着陈阿婆穿过人群,朝顾府中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