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晓梦红尘

5、顾家迁府拜辞故人 丫鬟样子？

　　“小姐？顾若小姐？”

　　流萤的声音在顾若耳边渐渐清晰起来。

　　“小姐，您是还在生我的气吗？”流萤边瞧着顾若的脸色，边试探着发问。

　　顾若定定神，道:“没有，刚刚只是被你的话，给勾起了一些陈年往事。”

　　流萤长舒一口气，道：“幸好啊，只是陈年往事，不然…”流萤笑得眉眼弯弯，向顾若身边靠了靠，道，“我还以为小姐还在生我的气呢！”

　　“你呀！哪有个丫鬟样子？”顾若打趣她。

　　“小姐不也没小姐样子吗？我这是跟小姐学的！”流萤骄傲道。

　　“好啊！你还调侃上我了？看我作为小姐，不得好好惩罚你！”顾若说完便坏笑着朝流萤身上挠去。

　　流萤早有防备，灵活的一个轻步，朝一旁撤去。

　　顾若眼见她躲过，顿时玩心大发，轻步追了上去。

　　二人就这样你追我赶的在屋内绕了好几圈，每当顾若就要碰到流萤的衣角时，流萤便再提速轻身躲过，拉开与顾若的距离；但若是觉得顾若离的太远，又会再刻意放慢脚步，不慌不忙的保持着这样若即若离的安全距离。

　　想也知道，这是流萤在故意逗弄顾若。

　　顾若似是也已看出，眼见自己总抓不到流萤，便负气往床上一躺，大喊：“不玩了！不好玩！根本追不上！”

　　流萤闻言，似是有些不信，于是只站在远处，探头向床上的顾若不住张望。

　　顾若边喊边把双手展开，整个人如同一个陷进床里的“大”字。

　　看样真是累的不轻。

　　流萤见状，这才放下心来，收了轻功，朝顾若这边走来。

　　顾若听着那逐渐靠近的脚步声，嘴角一扯，心道：嘿嘿，中计了吧。

　　只见流萤刚靠近床边，还未站定，床上的顾若就瞅准时机，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一把将流萤牢牢抱住，大喊：“这下可被我抓住喽！”

　　流萤见自己已然中计，便只好率先求饶道：“是是是，小姐最厉害了！小姐大人有大量，可饶了流萤吧！”

　　顾若可没打算就这样轻易的放过她，于是边挠痒边教训道：“让你刚刚用这招骗我，我现下用这招回敬你。说！以后还敢不敢了？”

　　流萤被挠的哈哈直笑，最后实在是有些受不住了，便喊：“不敢了！不敢了！”

　　顾若不信，歪歪头求证道：“是实话？不骗人？”

　　流萤道：“是实话！不骗人！”临了，为了增加可信度，还加了一句笃定的“真的！包真的！”

　　顾若眼见“大仇得报”，也是心满意足的放开了流萤，坐在床边，开心的哼起了小曲。

　　流萤擦了擦眼角笑出的眼泪，笑问：“小姐可是高兴了？”

　　顾若对上流萤的目光，十分满意的点了点头。

　　流萤见顾若现下心情不错，觉得时机合适，便挽手将顾若拉起来，推搡到梳妆台前，笑盈盈的哄道:“那现在，小姐总可以让流萤给您梳妆打扮了吧？毕竟……”流萤朝窗外探看了一眼，接着道，“我瞧着，老爷好似已经到了。”

　　顾若闻言，惊喜的朝窗外望去，但却根本没望见一缕人影，于是也明白了，这是流萤在“报仇”，顿觉又好气又好笑，道:“好啊，刚刚还信誓旦旦的承诺不敢了，现在还没过一会儿，就都给忘了？”

　　流萤眼珠一转，理直气壮的回道：“小姐，天地可见啊！流萤刚刚可没立誓，所以，空口无凭，也就不成立喽～”

　　顾若怒瞪了她一眼，流萤便又怂道：“好啦好啦，这次是真真知错了。那么，作为补偿，流萤过会儿一定给小姐打扮的漂漂亮亮的，闪瞎萧二那厮的狗眼！”

　　顾若在梳妆台前坐下，打趣道：“你倒是一如既往的讨厌他啊。不过，怎么突然提起他来了？”

　　流萤恼道：“还不是因为他日日都来。反正在流萤印象里，您当年救过流萤后，他就开始缠上您了，虽嘴上说是比武，但流萤料想，他这心里啊，肯定满是龌龊心思。”

　　顾若觉得好笑，奇道：“他一个武人能有什么心思？不过是当时输给了我，心里不服气，想讨回来罢了。”

　　流萤嗔怪道:“小姐，不管怎么说，您也算得罪过他，防人之心不可无啊。而且，换个角度想，小姐那么漂亮，他萧二一个花花公子，说不准就是见色起意。虽说现今还不见苗头，但说不准他现在就是在伪装，一旦哪日您挑明了说不喜他，他就会对您强取豪夺、囚禁强制……”

　　后面的话，顾若实在是有些听不下去了，于是忙打断她道:“停停停，你脑袋里到底天天都在想些什么东西？我劝你啊，以后还是少看些奇怪画本吧，都快给自己看成神经病了。”

　　流萤不服气，撇撇嘴道：“我不管！小姐您一定要防着他！”

　　顾若见状，也只好无奈妥协道：“知道啦，知道啦。”

　　流萤听见顾若的回答，才满意的拉开梳妆台一旁的小抽屉，开开心心的挑选着适合顾若上妆的胭脂水粉。

　　顾若瞧着流萤那激动的样子，内心只道：化个妆、打扮下而已，也不用那么高兴吧？但想想，自己又不会化妆，所以也确实没太在意过这些东西，胭脂水粉什么的，买来便一直放着，也不知现下还能不能用，若是不能用，不画也行，只是，不知为何，内心还是有些小失落的。

　　顾若叹了口气，不再往后想，看着梳妆台上那叠新颖明艳的锦衣玉钗，只内心埋怨道：都怪你！真是烦死了！

　　流萤不知顾若内心的埋怨，只当是顾若被那衣裙样式吸引，于是感叹道：“小姐，你说这祁安城到底是京城，钗裙的样式倒是愈发好看了。”

　　顾若刚刚无中生出的气还没消，一听她夸这罪魁祸首，便怼道：“可惜啊，中看不中用！”

　　流萤挑选胭脂水粉的动作一顿，奇道：“小姐为何这般说？”流萤想了想，又道，“话说，小姐日常总着一身武服，流萤倒是至今都未见小姐穿过这些钗裙…”

　　顾若“噗嗤”一笑，解释道：“你没见我穿过也正常。想来我幼时，阿爹每次去祁安城，总会给我与阿母带回些这样的新款衣裙。我那时因着这新颖款式也是穿过些时日，但总觉得这衣裙繁琐沉重，倒不如日常所穿的粗布武服轻便舒适，索性就再没让阿爹给我买过。”

　　流萤轻笑，打趣道：“我原以为小姐是天性使然，不喜穿这些华丽衣裙，却不成想是因为嫌麻烦！”

　　顾若笑回：“我又不傻，漂亮衣服谁会不喜欢呢？要不是实在难受，我想我也是爱穿的。”

　　流萤认可的点点头，又继续埋头苦选。

　　顾若又瞥了一眼那钗裙，才隐隐有些困惑:按理说，阿爹已经好久没给自己买过这些繁琐衣裙了，寄衣服也多是些轻便武服，料想应当是还记得……可……这次又是为何？

　　还未等顾若想清缘由，一旁拿着胭脂水粉、跃跃欲试的流萤，就俏皮的哄她道:“小姐，来试试嘛！我觉得这钗裙一定能把小姐的美貌衬出八分！哦！不对！是十分！”

　　顾若瞧着流萤那期待的眼神，又看看梳妆台上这漂亮的钗裙，到底还是有些心动，便不在深究，任由流萤给自己梳妆打扮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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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边，顾府外不知何时已经停满了马车马匹，起首的一匹甚至还是只毛色艳红、棕毛似落日云霞的上等好马，其余地方更不用说，挤满了来凑热闹的百姓。

　　“听说顾将军今个回府？”有人出声问道。

　　“对，这不？顾将军的“赤霄马”都在这。不过，你算是没赶上趟儿，顾将军刚刚已经进去了。”有人如是回他。

　　“我以为还没到呢？”那人叹了口气，又问，“那现下这里干嘛还堆着那多人？”

　　有位大汉乐呵呵的帮他解惑：“还能干嘛，大伙都想来送送顾将军呗。”

　　这一句似是戳中了话匣子，周围人听后也都点头应和着：“是啊是啊，恰好今日得空就，想来送送他。”

　　“就是，以后上了京都，若是被封了大将军，咱就再难见得了，所以趁现在顾将军还在亓宁，我可要再多瞧上几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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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叽叽喳喳的人群中，一位挎着菜篮子的大姨好奇打听道:“你们所说的这顾将军，是不是就是咱建国初年从亓宁考出去的武状元？”

　　身边的一位抱娃大姨回她道:“就是他！你说也真是奇了，他咋恁个厉害，一个平民老百姓、无权无势的，竟是能爬到这种高度！”

　　旁边一位大叔接过话头，回她：“那还不是得感谢咱‘明君皇帝’？要不是他当年选才不问出身、只论才能，别说顾将军了，现今埋没的人才怕是数都数不过来！”

　　两位大姨点头称“是”，随即抱娃大姨又道:“诶！我可听说这‘圣主皇帝’登基才不过五年，顾将军这次回来是接圣旨迁府去祁安城的，你说是不是这‘圣主皇帝’发觉咱顾将军不光骁勇善战又足智多谋，要给咱顾将军晋升为顾大将军？”

　　挎着菜篮子的大姨笑道:“这样才好嘞！若真是这样，那这‘圣主皇帝’也没有传闻中那般愚昧招笑、不辨忠奸嘛！”

　　两位大姨正聊的热火朝天，恰在此时，一声粗犷的男音却不合时宜的扎了进来。

　　“我看倒未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