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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说书楼换装闲听书 4 这…好似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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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若不回,算是默认身份。
二人就这样僵持了好一会儿,最后终是萧索先有些抵不住,收回了自己的牛尾刀。
顾若见状,用冷笑将那声抽刀时连带出的闷哼掩下,尽管疼的眼中含泪,却还是嘴硬的道了句:“呵,你萧二也不过如此嘛,力气可真小,这刀跟挠痒痒似的,一点也不疼”,说完后才慢悠悠的收回架在萧索脖子上的兰花匕首。
萧索没接话,只沉着脸退向一边,似是在计划着些什么。
潘椟宝眼见萧索都败在了顾若的小匕首下,且现下自己的家丁又都变成了捂着眼睛的睁眼瞎,这才真的有些害怕起来。眼见街头朝这边走来一位路人,他大约也觉得自己这狼狈模样若是被人瞧了去,会有些尴尬,于是便想赶紧了结,深呼一口气,故作大度,道:“行行行,我潘小爷今日大人有大量,就不跟你们两个柔弱小女子计较了。”
顾若听他这样说,倒是有些不乐意了,边晃了晃手中的匕首,边歪歪头,道:“你好像还有些不服气?那有本事别怂,继续打啊?”
潘椟宝也不敢回话,只迅速拍拍屁股上的尘土,心里默念着:我没听见…我没听见,便自顾自的扬长而去。
顾若却没打算就此放过他,大喊:“喂!你小姑奶奶叫你呢!别跑啊!”
潘椟宝见状,两条腿则是倒蹬的更快,彷佛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马上就要将他吞了去,不一会儿便跑出了好远。
顾若看着他那落荒而逃的模样,被逗得竟忘记了还在隐隐作痛的伤口,站在原地,掐腰对着潘椟宝逃走的方向,嘲讽似的仰天哈哈大笑了起来。
模样真是要多神气有多傻气。
这边,萧索不知为何,竟是站在原地没动,只见他突然后知后觉的抬手摸了摸脖子上的伤口,眼神几不可查的暗了暗,似是在思索着些什么,但还没等顾若发觉,他就又换回了先前的那副花花公子模样,没脸没皮的笑着冲顾若问道:“喂!顾若小姐?你刚刚因何走神?莫不是…”他顿了顿,才接着道,“因为在下的帅气?”
顾若听后立刻皱眉止住了笑,默声从怀中掏出个手帕,边嫌弃的不住擦拭着匕首,边略带厌恶的回他:“那可真要让萧二公子失望了,刚刚那一瞬,我是在想,萧二公子真是‘人不可貌相’。”
萧索笑容凝固,内心暗想,看来这顾家小姐真是相当记仇。
远处,潘椟宝眼见萧索一直没跟上来,也是只敢唯唯诺诺的站在远处催促他,不敢上前。
萧索先是朝潘椟宝招了招手,示意自己马上,接着脸上又换上一副花花公子的坏笑,没脸没皮道:“那就当你在夸我了。”
说完这句,竟是头也不回的一个转身,迈步朝远处走去。
顾若心知萧索应当已经听出自己话里的嘲讽,但眼见他那坏笑,还是有些止不住的好奇,可古言道:好奇心害死猫,顾若斟酌了下,最终还是压下了心中的好奇,没有出声询问。
但她不问,却抵不过某人非要扯着嗓子说给她听。
只见远处的萧索虽没回头,可那打趣的声音却是幽幽传来,他道:“哦,对了,刚刚忘了说,我和你可不一样,我这人比较诚实,只会‘实话实说’,所以最后那一瞬,我是真觉得,顾若小姐确如传闻中那般‘貌若天仙’。”
顾若听着他那话尾最后,一字一顿、咬牙切齿评价的“貌若天仙”,也是无语的撇嘴站在原地,满心只觉得这萧家的二公子真是好胜心极强,嘴皮子上竟是连半分亏都不愿吃。
随即顾若也不在深究,转身冲还躺在地上的流萤问道:“还能走吗?”
流萤不吭声,只是警惕的看着这个,既要救她,又要将她送去官府的奇怪女孩。
顾若看她那表情,也没再问,环顾四周,大雨将至,路上已无行人。
顾若想,自己现下若是只身前往官府,这小女贼怕是又要趁机逃掉,况且看她这站不起来的样子,怕不是还有些内伤,想了想,终是一蹲身,背起流萤往街头走去。
那时的流萤不明所以的趴在她背上,近的似乎能听见顾若的心跳声。
虽不知身下这女孩要带自己去往何处,但感受着她那平稳的心跳,流萤竟惊异的发觉,自己好似对身下的这女孩生出了几分异样的依赖,不过,她并不讨厌,反而很安心。
“你有父母亲眷吗?”顾若问。
流萤不答。
顾若也不深究,接着开口问道:“为何偷盗?”
流萤还是不答。
顾若了然,试探道:“当时饿急了吧?”
流萤依旧不答,只是这次,顾若明显感觉背上的人身子好似轻微晃了晃,应当是不想谈起这个话题。
顾若也没再问,两人一路无话的来到了街头一间刻有“临平医馆”牌匾的简陋小屋。
这医馆的大夫顾若很熟,屋中十分干净,甚至可以说整整齐齐、一尘不染。
顾若想了想,还是蹑手蹑脚的将流萤放在靠墙的一张小床上,接着又堆起一个甜甜的笑脸,这才冲柜台后瘦瘦高高,还在背身规整药材的中年大夫撒娇道:“临平叔,帮我给她看看伤呗。”
那中年大夫转身,单手扶了扶眼镜,先是低头看了看顾若,又转头皱着眉看了看小床上那脏兮兮的女孩。回神瞪了顾若一眼,接着才又压低怒火沉声道了句“好”。
顾若听见临平的这声回答才小心的松了口气。
毕竟她这临平叔不光脾气爆,还洁癖的很,顾若刚刚是真怕他不顾医德,直接给这脏兮兮的小女贼从小床上掀飞了出去。
此时的临平正在认认真真的给女孩看伤,浑然不知顾若此刻内心对他的编排,大约是伤处较多,看的时间有些长,顾若眼见无事可做,便出门去街上溜达了一圈,再回来时已经抱了一纸兜冒着热气的肉包子。
“临平叔,她怎么样?”顾若边问,边将纸袋往小女贼身边推了推,直到觉得位置合适,才从纸袋中拿出个热乎的肉包,递给临平。
临平透过那反光的镜片眯眼朝顾若那略显脏兮兮的小手瞥了一眼,接着便回过头,用此动作婉拒了。
顾若眼见自己热脸贴了冷屁股,也是习以为常的将肉包调转了方向,塞进流萤的口中。流萤虽满是诧异,但因着这扑鼻的肉香,也是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无事,就是脚扭了而已,其他大多是些皮外伤,还有就是有点营养不良。”临平道,随即又注意到顾若正在流血的右肩,皱了皱眉,话题凌锋一转,问道:“你这是怎么搞的?练你爹的偃月刀又没抓住?我都跟顾征说过多少次了……你才多大……他也真是……”
“好了,临平叔。”顾若打断他,指指自己右肩的伤,吐吐舌头没底气的小声解释道,“其实我这是让人打的。”
临平转头瞪向坐在病床上,只顾埋头吃肉包的流萤。
流萤:“?”
顾若笑道:“你别一直盯着她了,怪吓人的。不是她,是萧二,这厮虽然长相周正、武艺了得,但跟潘椟宝混在一起,着实碍眼,我看不惯就和他打了一架。”
临平沉思半响,道:“哦,他啊。他爹萧勇早些年被九幽人下毒,我虽救回他爹性命,但萧勇也是落下了终身残疾,倒可怜他这人引以为傲的萧家古刀无人传承。”
顾若听到“萧家古刀”,也是来了兴趣,从纸袋里掏出一个大肉包,咬了一口,问道:“怎么说?”
临平道:“他大儿子萧瑟虽得真传,但却因科举舞弊被明君皇帝永久除名,于是这萧勇本想将期许压在二儿子萧索身上,结果这柳氏所生的二儿子,五岁时却扛不起那萧家古刀,自此便不受萧勇待见。”
顾若听到这里,又咬了口肉包,心道:怪不得刚刚总觉得这萧二出手拖泥带水,原来竟真被自己给胡言乱语的说中了,这人当真是力气小,也难怪他刚刚嘴皮子上竟是半分都不肯让,看来是真生气了。
临平眼见顾若吃完了手里的肉包,才接着道:“这萧索眼见如此,大约是为引起他爹注意,便整日和那潘大财主的儿子混在一起,说到底也确实可惜他那一身武艺和周正长相。”
顾若没再接话,算是认可了临平的评价。
流萤吃完包子,也是回了些力气,眼睛一眨一眨的看着坐在床边同临平交谈的顾若。
“临平叔,麻烦你一会带她去趟官府。”顾若顿了顿解释道,“官府伯伯,想来近日为这毛贼之事可是没少烦恼。”
临平了然,回了句“行”,然后又盯着顾若右肩的伤,道:“要不,先让我给你处理一下这伤?看着这血都流半天了,你却也不喊疼,到底是让我有些心烦。”
顾若抬头摸摸脑袋,吐吐舌头回道:“刚刚不是一聊天忘了嘛。”
临平瞪了她一眼,笑道:“你呀你,打小就这样,只要一听起故事来,就什么都不管不顾了。快过来,让我给你处理一下这伤。”
顾若赔笑,道:“那就麻烦临平叔了,这要是一会儿被我阿母瞧见了,怕是回去又要担心的问东问西起来。”
临平驳斥她,道:“跟我还见外了不是?当年我初次给你爹诊治毒伤时,你见我开的药没立刻见效,可是小小一只,追在我后面、指着我的鼻子,奶声奶气的骂了我好几个月的庸医!现在倒是长大了,懂事了,却也开始跟你临平叔客套起来了。”
顾若不好意思的笑笑。
包扎好后,临平便回身继续整理药材去了。
顾若看向流萤,道:“虽说画本子里总说英雄救美要救到底,但你既然有错,我觉得你就应当自己承担过错。”
流萤听到这话,不知为何,突然变了脸色,“切”的冷笑一声,道:“别装什么正人君子了,你既已猜出,我就是前些日子偷盗的飞贼,现下着急将我移交官府,不就是想要送我去蹲大牢,然后好让你从中获得奖赏吗?说了那么多,那么好听,最后,原来你也不是什么好人。”
临平听到这话,不知随手抓起了什么,转头警告似的瞪了流萤一眼。
顾若扬扬手,表示没关系,僵持了一会儿,直到临平略带气愤的转身继续整理药材,顾若才放心冲流萤解释道:
“我把你移交官府,不是为了什么奖赏,更不是为了让你去蹲大牢。”
顾若看着流萤那质疑的眼神,叹了口气,接着道:“虽说你偷盗是要蹲大牢的,但你若是有什么苦衷,在牢里面又表现良好,能尽快还清偷盗的东西,按理说官府也是可以酌情将你提前释放的。而且,我的目的是看看能不能拜托官府伯伯帮你找找你的父母亲眷,而不是……”
这句话好似触碰到了流萤心底里的恐惧,她突然脸色煞白的出声吼道:“我没有父母亲眷!也没有什么苦衷!我偷盗只是因为!只是因为!这是我的求生之道!”
临平也是听不下去了,回头怒视她,低声问道:“你说,这是你的求生之道?”
流萤哪怕脸色煞白,却也是理直气壮的回道:“对!怎么了?”随后她又言语混乱的说着些顾若听不清的话,临了竟是破罐子破摔的冲顾若吼道,“我就是偷盗!怎么了!他们有那么多粮食,我偷些怎么了!怎么了!”
顾若听到她这理直气壮的回答,也是来了火气,但还是尽量保持冷静,道:“我原以为你是饿怕了才那样,但你却……”
临平却不打算冷静,眼神里满是杀意,他一甩袖,手里的东西便顺着袖风朝流萤飞来,星星点点的,闪着银光,却看不真切。
顾若从腰间拔出匕首,三下挡下那冲流萤飞来的点点银光,开口劝道:“临平叔,你别这样,星河姐姐要是知道了,可是会伤心的。”
临平听到“星河”两字,深深呼了口气,压下了打算继续出手的冲动。
顾若收回了匕首,道:“让我来吧。”
临平没再说什么,只是再次警告似的瞪了流萤一眼,接着又回身整理起了药材。
流萤看着地上被顾若格挡下来的七根银针,也是冷静了下来,补救道:“我不是,我……”
顾若深吸了一口气,问道:“你的求生之道,是让别人替你去死吗?”
流萤不理解顾若话里的意思,疑惑的盯着她。
顾若勉强压下怒火,解释道:“你难道不知道?前些日子亓宁发水灾,你偷的正是一些百姓拼着会丢掉性命的风险,好不容易从水灾里抢回的救命粮!”
流萤也有些慌了,断断续续的解释道:“我不知道,我以为他们有很多粮食,他们饿不死,他们……”到最后,也只是带着哭腔,问道,“所以他们都因为我,被饿死了吗?”
顾若看着流萤那被吓得哆哆嗦嗦的样子,还是安慰道:“没有,当时多亏明君皇帝及时下令让官府修水道、减赋税、并酌情对一些百姓进行救助……”
临平接过话头,补充道:“还有叶绾轻和小若若用顾府的余粮对难民进行灾济,要不然,他们就全都饿死了。”
流萤求证般的望向顾若。
顾若点了点头。
流萤低下头,哭的满脸是泪,带着哭腔,不住说着:“对不起,我不知道,我以为……对不起……”
顾若看着她这幅模样,从怀里掏出帕子,看了看上面那干的有些结块的血迹,又看看柜台后还在生气并不打算和解的临平,最终拉了拉自己的衣袖,用匕首截下一截布料递给流萤。
直到流萤用那截布料擦净了脸上的眼泪,顾若才叹道:“你若是真心悔过,在牢里就好好表现,补偿他们。若是日后你出来无处可去……”顾若顿了顿,想起自己身边好像还缺个侍女,于是道,“就来顾将军府找我吧!”
顾若说完想起,今日还约了小姐妹去树林采野果,便起身朝临平招呼道:“临平叔,我有事要先走了,你别忘了送她去!”想了想又补充道,“她现在应当是知错了,你也别生气了,不然我回来把你刚刚做的事告诉星河姐姐,她听了定是要不理你的。”
临平不耐烦的杨杨手,道:“行了,知道了,我刚刚只是想吓唬吓唬她,又没真想杀她,你就知道拿你星河姐姐压我。”
顾若吐了吐舌头,朝门外走去。
临出门才想起忘记告诉流萤自己名姓,转头补充道:“哦,对了!忘记告诉你了,我叫顾若!”
但似是觉得这样介绍有些过于潦草,想了想又补充道:“你可记清啦!是‘众里嫣然通一顾’的‘顾’!‘人生若只如初见’的‘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