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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三年时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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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时光,足够将一座城市的灯火熬凉,也足够将一个人的棱角磨得沉寂。
一场名流云集的回归宴,成了重逢的战场。
水晶灯流光溢彩,衣香鬓影,觥筹交错。所有人都在低声交谈,笑意得体,目光却都不自觉地往同一个方向飘去。
沈淮。
三年时间,他褪去了当年的温和隐忍,周身只剩下冷冽与沉敛。一身黑色高定西装,衬得身形愈发挺拔,眉眼深邃,却没了半分温度。
他站在人群中央,接受着所有人的仰望,却始终心不在焉。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那颗柠檬糖,冰凉的糖纸触感,成了他这三年来唯一的慰藉。
自从辞厌走后,他便再也没摘过。
旁人都说,沈总心硬如铁,手段狠厉,不近人情。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早在三年前那个空荡荡的房间里,跟着那个人一起,彻底消失了。
他等了三年,找了三年,疯了三年。
直到今晚。
宴会厅入口处,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骚动。
沈淮下意识抬眼望去。
只一眼,呼吸骤然停滞。
世界瞬间静音,所有喧嚣、灯光、人影,都成了模糊的背景。
门口站着的青年,穿着一身干净的白色西装,身形挺拔,眉眼清冷。褪去了当年的怯懦与敏感,多了几分冷静独立,气质疏离又干净,像极了北海道终年不化的雪。
是辞厌。
三年未见,他真的回来了。
沈淮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三年的思念、悔恨、疯狂、等待……在这一刻,全部翻涌上来,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没。他下意识想迈步,想冲过去,想把人紧紧抱在怀里,再也不松开。
可他不敢。
他怕自己一靠近,就会再次把人吓跑。
他怕辞厌眼底的疏离,是真的再也没有他的位置。
辞厌也看见了他。
四目相对。
空气瞬间紧绷到极致。
辞厌的眼神没有丝毫波澜,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激动,没有委屈,没有怨恨,甚至连一丝多余的情绪都没有。
只有礼貌,又疏离的陌生。
他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然后便收回目光,转身走向另一边,和身边的人低声交谈,全程再没看过沈淮一眼。
仿佛他们之间,从来没有过那两年极致的温柔,没有过海边的拥抱,没有过满屋子的柠檬糖,没有过心动,没有过决裂,什么都没有。
只是两个,见过几面的陌生人。
沈淮僵在原地,指尖死死攥着口袋里的柠檬糖,指节泛白。
心口密密麻麻的疼,比三年前他离开时,还要痛。
他宁愿辞厌恨他、骂他、质问他,哪怕是瞪他一眼,也好过这样……彻底的无视。
原来最残忍的决裂,不是争吵,不是哭喊,而是我站在你面前,你却把我当成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沈淮就那样站在原地,视线死死锁住辞厌的身影,一刻都不敢挪开。
他看着辞厌和别人谈笑风生,看着他从容得体地应对所有寒暄,看着他再也不需要依赖任何人,活得独立又耀眼。
他把辞厌从深渊里拉出来,却又亲手,把人推得更远。
如今的辞厌,光芒万丈,却再也不属于他。
身边有人注意到这诡异的气氛,低声试探:“沈总,那位是……”
沈淮收回目光,眼底戾气一闪而过,声音冷得像冰:“我的人。”
简单三个字,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和三年前一模一样。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三个字,如今说出来,有多苍白,多无力。
辞厌听得清清楚楚,却连头都没回一下。
他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神色平静,仿佛没有听见。
曾经,他是沈淮明目张胆的偏爱。
如今,他只是沈淮口中,一个不愿承认的过去。
晚宴进行到一半,辞厌起身走向露台,想透口气。
晚风微凉,吹起他额前的碎发,背影孤寂又挺拔。
沈淮几乎是下意识地跟了过去。
露台门被轻轻关上,隔绝了屋内的喧嚣。
两人一前一后,站在夜色里,距离不远,却像隔着三年漫长的时光,隔着山海,隔着误会,隔着再也回不去的曾经。
沈淮站在他身后,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三年来积压的所有思念与脆弱:
“辞厌。”
辞厌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声音平静无波:
“沈总,有事吗?”
一句“沈总”,彻底划清了界限。
沈淮闭上眼,喉结滚动,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后只化作一句最轻,也最痛的:
“你回来了。”
辞厌终于缓缓回头。
灯光落在他清冷的眉眼上,没半分温度。
他看着眼前这个憔悴又偏执的男人,淡淡开口:
“嗯,回来处理点事情。”
“处理完,就走。”
轻飘飘五个字,像一把刀,精准刺穿沈淮的心脏。
他猛地抬眼,撞进辞厌平静无波的眼底,那里没有他,没有过去,没有柠檬糖,什么都没有。
三年等待,三年疯狂,换来一句——处理完,就走。
露台上的风越来越大,吹得两人衣袂翻飞。
沈淮看着他,眼底第一次露出了不加掩饰的慌乱与哀求。
“辞厌,”他声音发颤,“别再走了。”
辞厌却只是淡淡收回目光,望向远处的灯火。
“沈总,”他语气平静,却字字诛心,“我们早就两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