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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回归宴后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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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归宴后半程,沈淮几乎是在酗酒。
一杯接一杯,烈酒入喉,烧得胸口发疼,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恐慌。眼前全是辞厌冷淡的眉眼,是那句平静又残忍的“处理完,就走”,是三年来每一个思念到发疯的深夜。
他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这么狼狈。
明明是他亲手把人从深渊里拉出来,明明他爱到骨子里,明明这三年他悔得快要死掉,可偏偏,他连一句留下的资格都没有。
助理在一旁急得不行,却不敢劝。
谁都知道,沈总这三年,心里只装了一个人。
如今人回来了,却也彻底不要他了。
宴会接近尾声,辞厌和旁人道别,准备离开。
他步伐平稳,神色淡然,仿佛真的只是来参加一场无关紧要的应酬。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沈淮那哀求又慌乱的眼神,像一根针,狠狠扎在他心底最软的地方。
三年的伪装,三年的强迫遗忘,在这一刻,摇摇欲坠。
他刚走到宴会厅门口,手腕就被一股带着酒气的力道猛地攥住。
沈淮追了上来。
男人身上带着浓重的酒气,平日里冷冽沉稳的气场彻底崩塌,眼底布满红血丝,神情偏执又脆弱。他死死攥着辞厌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怕人再次消失。
“不准走。”
沈淮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浓重的鼻音,是压抑了三年的崩溃,“辞厌,你不准再走了。”
周围的目光纷纷投来,惊讶、探究、看热闹。
辞厌眉头微蹙,想抽回手:“沈总,放开,这里是公共场合。”
“我不放。”
沈淮摇头,近乎固执地把人往自己怀里带,“三年了,我找了你三年,等了你三年,我不会再放你走了。”
辞厌的心猛地一揪,却依旧硬起心肠:“我们已经两清了,你别纠缠。”
“两清不了。”
沈淮笑了一声,笑得比哭还难看,眼泪毫无预兆地从眼眶滑落,砸在辞厌的手背上,烫得惊人。
这是辞厌第一次看见沈淮哭。
那个永远强势温柔、永远顶天立地的男人,此刻像个走投无路的孩子,在众人面前,卸下所有骄傲与伪装。
拉扯间,一样小小的东西从沈淮口袋里掉落。
“啪嗒。”
一颗柠檬糖,滚落在地上,透明的糖纸被灯光照得发亮。
那是他们之间,最隐秘的暗号。
是两年温柔的证据,是三年思念的载体,是所有爱恨的开端与尽头。
辞厌的目光落在那颗糖上,脸色瞬间惨白。
所有的坚强、所有的冷漠、所有的伪装,在这一刻,彻底碎裂。
沈淮也看见了,他慌忙弯腰去捡,指尖发抖,捡了好几次才捡起来。
他攥着那颗糖,仰头看着辞厌,声音哽咽,一字一句,把三年来所有的心里话,全盘托出。
“我和郑如芸从来没有任何关系,从头到尾,都是她设计的。”
“我从来没有可怜过你,从来没有把你当累赘。辞厌,我喜欢你,从你十七岁在江边抱着我哭的时候,我就喜欢你了。”
“我嘴硬,我迟钝,我不敢说,我怕把你吓跑,我只想好好护着你,可我最后,还是把你弄丢了。”
“你走之后,我疯了一样找你,郑家我毁了,所有伤害过你的人,我都没放过。”
“我囤了一屋子柠檬糖,走到哪带到哪,想你的时候就吃一颗,酸得皱眉,酸得掉眼泪,我也不换。”
“这三年,我没有一天不想你。”
“我错了,辞厌,我真的错了。你别再用陌生人的眼神看我,别再不要我……”
他越说越乱,越说越哽咽,到最后,几乎泣不成声。
所有的骄傲、所有的强势、所有的隐忍,在这一刻,全部化为乌有。
只剩下最深的悔恨,和最卑微的祈求。
辞厌站在原地,浑身发抖。
原来一切都是误会。
原来那些亲密都是假的,那些般配都是演的。
原来沈淮从来没有不要他,从来没有可怜他。
原来那个嘴硬的男人,爱了他这么多年,念了他这么多年,等了他这么多年。
积压了三年的委屈、思念、痛苦、不安,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你为什么不早说……”
辞厌终于忍不住,眼泪决堤,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你知不知道我这三年是怎么过的?我以为你不要我了,我以为我从头到尾都是个笑话……”
他一边哭,一边伸手捶打沈淮的胸口,力道轻得像撒娇,又痛得像绝望。
沈淮任由他打,任由他闹,伸手紧紧把人抱进怀里,死死抱住,像是要把这三年缺失的温度全部补回来。
“是我错了,是我不好。”
他低头,把脸埋在辞厌的颈窝,声音哽咽又温柔,“再也不会了,辞厌,再也不会让你受委屈,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再也不会分开了。”
“我们回家,好不好?”
辞厌在他怀里,哭得浑身颤抖,所有的隔阂、所有的误会、所有的伤痛,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他攥着沈淮的衣服,哽咽着,轻轻点头。
“嗯。”
地上的灯光璀璨,怀里的人温热。
那颗被捡起的柠檬糖,终于再次散发出,属于他们的,清冽又安稳的甜。
三年分离,一朝冰释。
兜兜转转,他们还是回到了彼此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