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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娘娘,你满意了吗? 没过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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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多久,原本平静的乾清宫又吵闹起来。
殿外的内侍连滚带爬地闯入乾清宫,脸色惨白如纸:“陛,陛下!凌家……凌家空了!府里连个人影都没剩下,百里之内都查不到马车辙印和行人踪迹,属下已经派人继续往远了搜了!”
没有踪迹?犹如人间蒸发般……那么除了密室的可能外,就是地道了。
苏笙满想到衡钦帮当初被火烧时,南逍他们便是从地道里逃出。
所以有没有可能,他们藏进了衡钦帮的地道?
若真是这样,那便是柳晞城的手笔了。
凌瑶在指婚当日当场断绝关系,柳晞城肯定能想到,柳曜轩会拿凌家威胁凌瑶,去做不利于自己的事情。
而她派去接应凌家出城的人现在还没传来消息,凌家应当是被柳晞城半路拦截去了衡钦帮那里。
这样也好,苏笙满悄悄松了口气,地道比出城更加安全,至少能暂时避开柳曜轩的搜捕。
柳曜轩听完内侍的禀报,先是沉默了片刻,随即低低地笑了出来,那笑声里却没有半分暖意:“继续找,找不到,就去领罚吧。”
“是,是!属下遵命!”内侍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苏笙满垂着眼,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她刚回宫时,只当宫人这般惧怕柳曜轩,是因他帝王威严,可待得久了才渐渐知晓,柳曜轩口中的“领罚”,不是鞭刑,而是死刑。
柳曜轩恢复平静:“只不过,凌家溜得这么快,恐怕是早已做了打算,可这指婚的圣旨还没下,他们又是从何而知的呢?”
“许是指婚的事情,被某些阴沟里的老鼠偷听去了。”
“阴沟?”柳曜轩挑了挑眉,忽然笑了,“满儿为何将这乾清宫比作阴沟?金砖铺地,琉璃为顶,这里分明宽敞明亮。”
苏笙满的心猛地一沉。
什么意思?自己的话根本不是这个意思。
柳曜轩话里有话,所言何意?
他既认为乾清宫是阴沟,那老鼠便在在场的人之中,包括自己!
她不敢有半分迟疑,当即起身离座,跪在地上:“陛下,您在怀疑臣妾。”
柳曜轩靠在御座上,不置可否地挑眉,示意她继续说。
“可是陛下,证据呢?臣妾这么做又是为了什么?”
柳曜轩低笑出声,那笑声阴暗又诡异:“满儿,你有多了解我,我就有多了解你。若不是你所做,那你便会慌张无措,绝非现在如此之淡定。”
他瞧出端倪了?苏笙满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对!自己很少会有慌张无措的时候,柳曜轩根本不是瞧出了什么,他是在诈她!
苏笙满无奈地挤出笑意:“臣妾确实很了解陛下,所以陛下就别如此百般试探臣妾了,臣妾是陛下所亲近之人,绝非阴险狡诈的老鼠,断不会做有损陛下之事。”
柳曜轩盯着她看了半晌,最终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起来吧,地上凉。”
“谢陛下。”苏笙满缓缓起身,攥紧的手悄悄舒展开,掌心已布满手汗。
可她刚要转身退下,手腕却突然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攥住!
柳曜轩强硬地拉过苏笙满,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只是娘娘需得记住一件事,站在高处能看得很远,可也很容易摔得粉身碎骨,到时候,恐怕连收尸之人都不曾有。”
苏笙满感受着手腕的剧痛,脸上却没有半分惧色,反而抬起眼,迎上他阴狠的目光,笑道:“那臣妾会好好考虑,该拉谁玉石俱焚的。”
话音落下,她轻轻挣开柳曜轩的钳制,转身便走。
刚走到殿门口,身后便传来一声巨响,是茶盏被狠狠摔碎在地的声音,伴随着柳曜轩压抑不住的怒吼,震得殿内烛火都剧烈摇晃起来,火光中映出他暴怒的脸。
另一边,柳晞城见帮内骚动,便去门口一望,见是传旨太监来了,跪下接过圣旨:“可是指婚的圣旨?”
“大人聪明。”
柳晞城语气满是不屑:“很难猜不到吧,毕竟这件事已经传的沸沸扬扬了。”
待圣旨展开,柳晞城扫过这几个字,突然皱起眉:“慕州商贾凌家?对方可是叫凌瑶?”
太监缓缓点头:“回大人,正是凌家大小姐。不知大人对此婚事可还满意?”
柳晞城冷笑一声:“你家陛下出的什么阴招?”
给自己指婚就已经够卑劣的了,竟还故意选择自己的熟人来婚配。
太监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不紧不慢地回话:“大人有所不知,这位凌家小姐,乃是皇后娘娘亲自为大人挑选的。
“什么?!!”
太监看着他骤变的脸色,笑里藏刀:“还有,陛下吩咐过了,为了确保大人的婚事一切顺利,已将府邸周围严防部署,大人这几日只需安心在府内筹备婚事便可。”
“什么?!!”
婚礼在柳晞城的府邸办,苏笙满和柳曜轩也去,柳曜轩去是为了看柳晞城不情愿却又拿自己没办法的样子,苏笙满去是因为柳曜轩以她参与点了鸳鸯谱为由要她去,她不得不去。
苏笙满端坐在马车内侧,一路上兴致不高,只是压抑心中的苦闷,在外人面前显得平静端庄。
车窗外,喜庆的氛围几乎要溢出来,不少商铺都挂起了红绸,往来行人的脸上带着笑意,偶尔还能听到孩童们追逐打闹时,嘴里哼着的讨喜小调,更有不少百姓停步张望,对着御驾叩拜。
可这喧闹的喜庆,落入苏笙满耳中,却只觉刺耳吵闹。
不多时,马车便抵达了柳晞城的府外。
苏笙满随着柳曜轩下车,抬眼望去,府门之上挂着硕大的囍字,大门两侧垂下长长的红绸,随风轻轻飘动,府内各处都张灯结彩,红灯笼挂满了回廊。
那抹红太过浓烈,显得十分刺眼。
苏笙满怔怔地站在柳晞城的府邸前,一草一木都没有太多变化,除了刺眼的红色绸带,陌生又熟悉的感觉涌上来,她恍惚间想起,她曾在烛火摇曳的深夜,趴在桌上等失魂落魄的柳晞城归来,也曾在他丧母低谷之时,给他弹曲助眠……
无数细碎又美好的回忆如潮水般涌上来,让她刹那间有种错觉——
今日张灯结彩,宾客盈门,应该是苏笙满和柳晞城的大婚之日吧。
可这终究是不可触碰的幻想。
苏笙满轻轻摇头,强迫自己从回忆中抽离,她望向庭院,通往正厅的路上铺着红毯,两侧站着身着喜庆服饰的下人,正厅内的桌椅铺着红色桌布。
柳晞城身着大红喜服,跪在红毯之上,见柳曜轩与苏笙满走来,他微微垂首:“臣恭迎陛下圣驾,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恭迎皇后娘娘圣驾,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柳曜轩的声音毫无波澜,听不出喜怒:“皇弟平身。今日是你的大喜之日,不必拘着君臣之礼,你我兄弟相称便是。”
看似温情脉脉,兄友弟恭,实则完全相反,柳晞城忍辱负重,柳曜轩则是来嘲弄他这副模样的。
二人下马车后踏入府邸正厅,到场的众臣见状纷纷跪下,高声行礼:“臣等恭迎陛下,皇后娘娘圣驾,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待众臣起身分别站至两侧后,柳曜轩走向厅内的主座坐下,苏笙满则在主座旁的侧位落座。
刚坐稳,柳曜轩便抬了抬下巴,身旁的内侍心领神会,高声唱道:“吉时到!请新郎新娘入场!”
喜庆的唢呐声与锣鼓声瞬间响彻府邸,苏笙满的心脏一颤,指尖冰凉得发颤。
柳晞城和凌瑶要来了……
可她却不敢抬头,眼眸死死垂着。
她不知自己是在害怕与他们对视,显得场面尴尬,还是怕自己多看一眼,便会心如刀割,痛不欲生。
迎着礼乐声,柳晞城身着大红喜服,牵着盖红盖头的凌瑶,一步步走进正厅。红毯铺路,喜帕铺地,两人的脚步声被喧闹的礼乐掩盖,厅内众臣纷纷侧目。
苏笙满却不知自己是什么心情,大脑空白,只是呆坐在那儿,如木偶一般。
“一拜天地——”
柳晞城与凌瑶并肩转身,对着厅外的天地深深躬身。
这不是你想要的结果吗,苏笙满?
你费尽心思,动用权谋之术,不就是为了现在吗?
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这世界上本没有两全其美的事,莫要再贪心了。
“二拜高堂——”
两人转身,对着主座上的柳曜轩躬身行礼。
你想要护住的人都安然无恙的站在你面前,还有什么值得悲伤的呢?
自从你决定入宫的那一刻起,不就已经抛弃了所有羁绊与感情,发誓成为只会摆弄权谋和人心的机器吗?如今却又为何会心痛?且如此痛不欲生呢?
“夫妻对拜——”
柳晞城与凌瑶相对而立,缓缓躬身,向彼此行了最郑重的一礼。
这是最保险的方法,这是最好的结局。
护住了所有人,她不后悔,再心痛也不能后悔。
礼毕,内侍又唱:“新人向陛下,皇后娘娘行叩首礼——”
两人再次转身,对着柳曜轩与苏笙满双膝跪地,重重磕了三个头:“叩谢陛下,娘娘恩典!”
可为何手却控制不住地颤抖,鼻尖又这么酸,呼吸这么窒息,视线这么模糊呢……
耳边的礼乐声却越来越刺耳,像无数根针,扎向她的耳朵,和心脏。
痛的她遍体鳞伤,鲜血淋漓,血流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