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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娘娘,再次见到你 婚礼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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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礼成后,柳曜轩与苏笙满移步至柳府的宴客亭。亭中的御座铺着明黄色绸缎,两侧为官员的席位,案几上摆着肥美的螃蟹,鲜嫩的烤肉与各色精致点心。
柳曜轩抬手示意,婚宴正式开席。乐工们奏响乐曲,舞姬身着水袖罗裙,踏着节拍翩翩起舞,水袖翻飞,舞步轻盈。
酒过三巡,官员纷纷起身,端着酒杯向柳曜轩敬酒。柳曜轩端坐在御座上,他抬了抬手,内侍便将备好的御酒回赐。
他虽面上含笑,但眼底却无半分真切的喜悦,只是目光时不时地扫过柳晞城,见他越苦闷尴尬,自己越兴奋。
柳晞城坐在席间,显得与满场的欢声笑语格格不入,他目光涣散地落在案几上,对身旁官员的寒暄和祝贺敷衍了事。
他不敢看向苏笙满所在的方向,怕撞破她眼底的痛楚,更怕自己压抑的情绪在看到她的那一刻失控,只能强装镇定,任由这场闹剧继续。
轮到与丞相敬酒时,柳晞城有些心不在焉,在抬手递杯的那一刻,他的手腕一颤,酒顿时洒出大半,落在肩头的喜服上晕开一大片酒渍。
周围人轻呼,他眉头微皱,有些窘迫,只好对丞相拱了拱手:“丞相恕罪,臣不慎失了分寸,先去后堂清理一番,再回来陪丞相饮酒。”
丞相连忙躬身回礼,柳晞城转身快步离席,径直往后堂走去。
一路上他有些懊恼,怎会心不在焉到如此地步,又觉得庆幸,他倒是因祸得福,这给了他一个短暂逃离的借口。
待侍女替他擦拭干净衣上酒渍,换了件素色常服后,他却没有立刻返回宴客亭,而是沿着游廊,漫无目的地往静处走,想寻个地方透透气。
柳晞城顺着游廊而来,转过拐角时,恰好撞见了苏笙满的身影。
见苏笙满身着正式的礼服,却驼着背捧起一大壶酒往嘴里灌,发丝杂乱地垂在她的脸颊旁,见到这样的苏笙满,他一下子愣住了。
最终,柳晞城试探地开口,带着几分不自然:“你不会……是偷了我家的酒喝吧?”
苏笙满没想到会有人来,更何况来者是柳晞城,她一时不知道是应该尴尬还是庆幸不是别的生人。
她转头看着他,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泪痕在月光下泛出晶莹:“你不会把原本给我的聘礼全给凌瑶了吧?”
柳晞城被如此一问有些愣住了,听出了苏笙满的赌气之意,只觉好笑,自己便也赌气回嘴:“给不给,好像和皇后娘娘没关系吧?”
柳晞城贴着苏笙满坐了下来:“是你先不要我的……我要娶谁,聘礼给谁,都不与您有关。”
“……”
苏笙满以为最疼的是柳晞城看她的眼神,或是柳晞城娶妻的一纸消息,又或是半夜惊醒的孤寂惶恐,哪个不犹如钢钉狠狠地扎在她的心口上,告诉她如今自己是孤身一人。
她的晨曦不再暖她,心都被挖走了,惹得她的泪犹如鲜血般,疼的血流干了,泪还在淌着,这是最狠的凌迟。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最疼的竟是他口中的“皇后娘娘”,新疤开始变得巨疼,胸口被刀子措不及防的割开,字字诛心,疼得她慌了神色。
疼啊,好疼啊,却依旧正色,尽量装作毫不在意,整个人都疼麻了。
苏笙满捧着酒的手无力地垂下来,嘴里的苦味怎么都化不开:“……我没想到你真的会答应这门婚事。”
柳晞城自嘲地笑起来:“柳曜轩又换人来监视我了,不过啊,我是看在你的份上才答应的。”
本就没有拒绝的余地吧?还说“看在你的份上”,分明是赤裸裸的嘲讽。
苏笙满撇撇头:“切,今天……我也是看在你的份上才来的。”
“怪不得在这里喝我的酒,原来是不想来啊。”
苏笙满一把护住酒壶:“这是我的酒!本来是给你的,你放心,我……我喝完了就给你。”
柳晞城只觉好笑,喝完了再给,谁要个空酒壶?看来苏笙满是真的喝醉了。
他一把抢过酒壶,猛灌了一大口:“省着点,要是耍酒疯了我可不负责。”
明明是自己想喝吧,还假惺惺地借着关照自己的名义企图光明正大地喝!
“你都要成婚了还不让我喝口酒了?!”苏笙满急了,伸手去够酒壶,奈何酒壶却被柳晞城高高举起来,她又急又气,只能忿忿地瞪着柳晞城,“柳晞城,你恨我。”
柳晞城就这样静静地望着苏笙满,平静道:“是,我恨你。”
恨你抛弃了我,恨你又一次选择了柳曜轩。
但他其实更恨自己,恨自己不够强大,又恨这世界,容不下他们一丝一毫。
苏笙满得到了想要的答案,转回身子,可眼泪却控制不住地掉,却又苦笑宽慰道:“没事,恨我最好,恨我最好……”
你本就该恨我的,这乱世容不得我们生出一分一毫的感情。
本就该这样的……
柳晞城见她的眼泪,刹那间又慌了神:“你……你莫要再哭了……苏笙满,你不清醒……”
“我很清醒,我酒量很好的,不会醉。柳晞城,你想开了最好,那一年,你就当是一场梦。梦醒了,当然什么都不见了……”
他看着苏笙满,明明这么近,心却这么远,他想触碰,想擦掉她的泪,却又隔着很厚的屏障。
“……那一定是我上辈子以死求来的美梦。”
“什么?”
苏笙满根本没想到柳晞城会这么说,她扭头看向柳晞城,可他却回避自己的眼神,垂下眸。
他只是道:“凌家暂时待在衡钦帮的地道里,你别担心。”
他企图通过正事来掩饰方才的鲁莽。
这很拙劣。
苏笙满抱着膝:“我要接走。”
“好,等过一个月,搜查松了,柳曜轩没那么关注此事的时候,你再派人去接应。”
苏笙满点点头:“等凌家人出城了,你再找时间让凌瑶假死脱身。”
“猜到了,不然你让凌瑶停药当众吐血的目的又何在呢?”
苏笙满轻轻笑了笑:“三皇子聪明。还有,婚后你们要表现的恩爱。”
“什么?”柳晞城怀疑自己听错了。
苏笙满解释道:“柳曜轩给你指婚就是来恶心你的,你依我的方法做,这样他便会觉得自己不但没恶心到你,还让你获利了。”
“我舒坦了,但你不会开心。”
恩爱的流言对她来说终究是刺耳的。
苏笙满一顿,没想到柳晞城会这样说:“我不在乎。”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垂着头沉默了一会儿,才点点头:“我知道了。”
晚风卷起苏笙满的裙摆,也吹动了柳晞城额前的碎发。
过了一会儿,柳晞城打破了沉默,柔声对她说了一句话,听得苏笙满拿酒的手猛地一颤。
前面她在宴会上只觉烦闷,便找理由离席,把本想送给柳晞城当新婚礼物的酒开了,报复性地猛灌,辛辣的酒滑过喉咙,灼烧着五脏六腑,好似能把所有的怨气都发泄出来。
可是越喝越苦闷,像一拳打在棉花上一样,怎么都压不住心底翻涌的痛楚。
她不明白,为何将所有人都顾及到了,自己还是不开心。
直到柳晞城看向她,柔声道:“阿满,别太有压力,在这件事上,你解决的很好。”
她才意识到,她尽力去成全所有人,却唯独没有考虑自己。
苏笙满一愣,看着柳晞城发怔,眼泪却不受控地大颗大颗掉下来。
她喉咙发紧:“可我没能阻止你成婚,柳曜轩还是派人来监视你了,我还……把凌瑶牵扯了进来……”
“有些事情光靠你一人是改变不了的。”对于面前的苏笙满,柳晞城只有万般心疼,他试探地伸出手,触碰到她柔软的脸颊,抹去湿润的泪,而苏笙满也依着他,乖乖不挣扎。
他哄道:“你成长了很多,已经与最初跳海的那个你截然不同了。”
他想抱抱她,哪怕是以朋友的关系。
可是能为她抹去泪水已是恩赐,他不可奢求太多。
柳晞城眼神复杂不舍,静静看了一会儿苏笙满,才起身道:“好了,待的太久柳曜轩会生疑的,吹吹风醒醒酒就回去吧。”
苏笙满看着柳晞城离去,一步步越走越远,柳晞城故意走的很慢,可他却不敢回头。
他知道苏笙满在目送他,他怕一旦回头,就不舍离去了。
婚宴结束后,凌瑶回屋后脱下沉重的喜袍外衫和珠翠凤冠,一下子坐在椅子上,靠着椅背长长地舒了口气,只觉浑身的骨头都散了架。
凌瑶摇摇头,柳曜轩这招看似只针对柳晞城,实则让三个人都不好过……
“小姐,小姐!”玉笛闯进来。
凌瑶抬眼,有气无力地回应:“怎么了?”
玉笛快步跑到她面前,压低声音:“奴婢方才看见了皇后娘娘,阿满……阿满姑娘便是……皇后娘娘!”
凌瑶心中了然,平静地颔首。那日凌瑶入宫时候,玉笛没有进殿,故而没看见过皇后的样貌。
她先前不知道,现在如此惊讶也正常。
凌瑶缓缓直起身,伸手拍了拍玉笛的手背,安抚道:“我知道。阿满姐便是皇后,这事我早已知晓。”
恰在此时,柳晞城闻言进屋,目光扫过二人,郑重道:“还请二位替我保守这个秘密,不要将这件事告诉第三人。”
玉笛赶忙让到一旁行礼:“是,奴婢记下了,绝不敢多嘴。”
柳晞城走到凌瑶身旁的椅子坐下:“凌姑娘,对不住你,这分明是我与陛下之间的事,却把你一个无辜之人牵扯进来……”
凌瑶连忙摆摆手:“没有什么对不住的!阿满姐既然站在我们这边,那决定选我必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结果。她性子沉稳,绝不会贸然行事,她一定有苦衷。”
柳晞城闻言,轻轻叹了口气:“我猜她许是觉得,既然无法阻止柳曜轩赐婚,无论如何都会有无辜之人卷进来,那便选择一个相识且信任之人作为指婚对象,因为她足够了解你,所以才能凭借你的身份想对策来保下凌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