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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裴云深,你真该死啊(二) 林樾,拿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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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泽灵气稀薄,修炼资源供不应求,为求仙道,强者掠夺资源,弱者避其锋芒。这是整个长泽心照不宣的规则。
而能让一个小小宗门被集火灭门的原因,无非是得到了他们护不住的资源。
陆寻只是想不明白,有什么法宝功法值得父亲拿整个宗门的性命去守,更想不明白为什么这样的东西,他跟妹妹都不知晓。
“你灵脉天资甚佳,这些年来,父亲待你如亲子,有时候甚至连我也比不上。他将自己的功法尽数传于你,是我不如你,我接受。就算是选择了你作为继承人,我也接受。可是你要我怎么接受,他们死的原因,是因为你啊……而我又该如何接受,他们用自己生命护住的人,是一只妖呢……”
“林樾!你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死呢!”
“林樾,你怎么能啊!”
“你凭什么啊?”
记忆里的声音宛若梦魇,在穿越了几百年后又一次在林樾的耳畔声声回响。
涣散的瞳孔猛然回焦,落回了对面的少年。
她跟陆寻认识了两辈子,还是没能逃过这样的场面,没能逃过他的质问:
“这些年来父亲待你如亲子,有时候甚至连我也不如。他将自己的功法尽数传于你,是我不如你,我接受。即使是他选择了你做掌门人,将所有人都想知道的秘密只告诉了你,我也接受。可是……你在看着他们死的时候在想什么?那些功法秘籍,比他们的性命还重要吗?”
一月前,那些人用搜魂术都没能搜到的东西是什么,陆寻不知道,可今日他好像知道了。
他跟林樾从小一起长大,同吃同住,对方每日都做些什么就跟照镜子一般,可今日却在天元宗布下了一个惊动宗门上下的高级阵法。
除了那些人想要知道的秘密,陆寻想不到别的解释。
意识到陆寻的想法,林樾没法解释。
推理的过程错了,但结果是一样的。
长风门灭的秘密,的确在她身上。
早一些知道,还是晚一些知道;是因为她的身世,还是因为陆青舟交给了她什么高级的法宝功法,这两者之间没什么区别。
因此,没有情感的声音麻木地响起:
“我没有必要跟你解释,你怎么想也无所谓。但相识一场,我提醒你一句,这阵,你破不了。”
林樾的脸上冷漠得仿若没有情感的木偶,可场中的阵法却因为她的心境走向了失控。
原本是迷雾的法阵生出了绞杀的劲风,陆寻的视线缓缓垂下,在回看了林樾一眼后果断投入了阵中。
林樾的瞳孔微缩,脸部的肌肉无意识地扯动了一下。
识海里的元神有了苏醒的迹象,碎片化的记忆在攻击林樾的神识。
“时隔多年,没想到我们还能坐在一起喝酒。”
“就当是给向晚一个面子。”
“是啊,她最见不得我们吵架了。”
……
“你算计我?”
“兵不厌诈,你不是时常说这句话吗?这阵是专门为你准备的……”
“连你也要杀我?”
“是。因为,你该死!”
……
“呵呵~呃~”
识海里的元神突然暴走,身处阵中的林樾头疼欲裂。
“只有消除杀孽,天机才会停止运转;戾气与杀意只会加速天机抹杀元神。”
“你闭嘴,你闭嘴!”
识海里的阵法再次启动,不断收缩的符文锁链,响起的警告,让林樾更加狂躁,甚至因为痛苦逐渐陷入疯狂。
“该死,都该死!”
强烈的风刃吹刮着她的身体和神志,失控的罡风绞杀着出现在阵中的一切活物,毫不留情,林樾听到了阵中嘶喊的叫声,惨痛,直到空气中腥甜的血腥味传来,甜甜的味道抚慰了她的痛苦,让她的灵魂达到了一种诡异的平静与安逸。
好,好啊,那就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抱头的双手随之放下,兴奋的目光扫向四周,周围的一切映入了眼帘,是陆寻的幻境。
也是她的幻境。
熊熊的火光烧去了整个长风门,鲜血在剑气中喷洒,在火中干涸,到处都是痛苦的惨叫声。
而站在原地的林樾,身穿一身黑袍,满手是血。
火光中的陆青舟死在了黑袍人的手中,一把利剑也从背后贯穿了黑袍人的身体。
那是陆寻的剑,所有的黑袍人都倒在了他的脚下。
骤然投来的目光让林樾握紧了手里的剑。
杀了他,杀了他。
他们隔着尸山血海对望,是血海深仇,也是时隔两世也无法消解的爱与恨。
幻境里,满身是血陆寻杀红了眼,也亲手报了仇,可他的脸上却不是痛快,而是更深的痛苦。
他清楚地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每当午夜梦回,长风门的惨状都清晰地出现在他的脑海里,每一个场景,每一个画面都刻进了他的灵魂深处。
所以他怎么可能记错,怎么可能忘记现在的他没有能力手刃他的仇人。
他清楚地知道这是幻境。
因而在面对身穿黑袍的林樾时,陆寻笑得苦涩极了,红色的眸子宛如荒漠:“还好我没忘记,那个时候,我们都丢下他们逃了……”
“林樾,眼睁睁看着他们死的人,岂止是你一个啊……所以,我有什么资格怪你呢……”
林樾原本疼得炸裂的脑袋突然咯噔地响了一声,就像是很远的山外传来了钟声,带着她的名字和过往,重击她的灵魂。
陆寻红透的眼睛弥漫着痛苦的笑,以及清醒的冷静:“你说得没错,只有足够强大,我们才有能力报仇,所以,仙君弟子我非争不可。林樾,拿出你的本事来,也让我看看,父亲他这次又教了你什么。”
话音落下,陆寻抬臂曲肘,将沾了血的剑身往弯折的臂弯里一抹,剑刃抽出之际,寒光再现,而后灌注着他所有的法力,朝着林樾急速而来。
与此同时,倒地的陆青舟突然起身叫喊了他的名字:“寻儿。”
刺向林樾的陆寻正要回头,站在原地的林樾扯过笑飞速上前,以肉身撞向了他的利刃,紧紧抓着那把插入自己身体的利刃,阻止了他的回头。
没能回头的陆寻大惊失色,自然也没能看见身后那把离他后心近在咫尺的剑。
“呵……”
夹杂着疼痛的一声轻笑,林樾勾了唇角注视眼前的人,却早已无法分辨此刻的自己究竟是那个不男不女、人人得而诛之的魔头,还是十六岁时的少年了:
“不过是个仙君弟子而已,用得着拼命吗陆寻。你想要,哥哥给你就是了……”
腥甜的液体灌了满口,从扯动的嘴角溢出,那把插入她身体的剑刃疯狂地淌动着红色的血。
自此,阵中的符文停止转动,迷雾驱散,破阵的十一人,除了陆寻,无一人站立。
就连林樾也在他的面前往后倒去……
记忆就像洪流,涌来的时候,只有身在其中的人才知晓,连站立都是一件困难的事。
“不过是把剑而已,哥哥给你就是了。”
“拿开你的臭手,你来的时候不过三岁,谁是哥哥还不一定呢。”
“诶,话不是这么说,我来的时候,是看起来三岁,不是不过三岁,甚至可能三岁多一些,但你那会儿却一定是三岁,所以我有一半的概率比你大……叫声哥哥,不吃亏……”
“尽在这种地方占便宜,你把心思用在修炼上,不知道父亲得有多高兴……”
“我进一步,哪有你进一步让他开心呢,想让师父他老人家开心,还得靠你啊,寻弟。”
“滚呐!”
……
“林樾!林樾!林樾……”
好多的声音,为什么要叫她的名字,好吵啊……
什么时候这些人才能死绝呢……
实在不行,让她死了也行。
至少,还能得个清净。
……
“熄念止戈,仁心初显,天机始解。”
平静的识海深处,环环相扣的锁链在移动间,有数消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