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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裴云深,你真该死啊(一) “那些人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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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樾愤怒朝着看台上的人扫去。
这才注意到除了监考的几个长老,多了好些生面孔。
明显是在关心着这场比试的结果。
“方才破阵,我发现此阵并不完全,师弟在阵中睡了三日也没想过修补此阵,我本还疑惑,如今见师弟这副表情才确认是还不知晓此事。如今既已知晓,还请师弟全力以赴,胜负结果,你我各凭本事。”
周若朝着阵中之人重新见礼,先礼后兵。
林樾冷笑一声,她本来只想借这阵法简简单单地混个名次,如今非要她动真格的。
裴云深,你真该死啊。
“废话少说,破阵吧。”
话音落下,林樾双指并拢眉心,口中念诀,脚下困、幻二阵飞速转动,休息的惊阵也加入变幻,原本被修改的伤、杀二字被重新布刻。
与符箓相同,同一法阵的威力也受施法者实力影响。
林樾如今不过筑基初期的境界,一旦与高于自己的境界对决,她要取胜就只能尽可能地借阵法之威消耗对方的法力,抵消境界之差。
因为林樾的动作,阵中顿时涌现了数道撕扯的力道,危机四伏。
周若的表情也格外认真,此阵若论品阶,不在四品以下,想必是从某位高级阵师处习得。若非阵中的少年轻敌与实力不济,没有将此阵的威力完全发挥,他方才是绝对不可能如此轻易脱困的。
但凡是阵法必有生门,既有生门便有生路,只要能找到此阵的阵眼,力贯周天,以己力消解阵力,此阵可破。
这是寻常破阵之人的上策,可对同修阵法的周若来说,不是。
对于阵师来说,强行催动高于自己实力的阵法本身就是一种消耗。
对方胜在此阵,也败在此阵。
只要对方全力以赴,自己又不涉死门,只与其做阵中周旋,待到对方法力不济之时,此阵便能不攻自破。
“想消耗我的法力?你倒是敢想。”
开启修复的林樾意识到了周若的想法。
若是在前一世,对面的人就是在找死,可偏偏现在的自己只有筑基实力。
难怪他刚刚故意告知裴云深收徒一事,又说要跟自己公平竞争,为的就是激她催动全部阵法,尽可能地消耗她。
若是真让他耗下去,胜负已分。
“林师弟,若非事关仙君弟子,我倒是真想与你就阵法一较高下,恕我不能免俗,只能以此等下策激你,实在抱歉。”
阵法既启,便没有停下之说。
林樾倒也没生气,反倒生出几分欣赏:“修炼之道千千万,破阵之法亦如是。我虽是中了你的攻心计,但若真拼到最后,也会动真格,不过早晚而已。”
毕竟这一战,她必须要赢。
周若闻言,心中也生出几分相见如故之感,当即敛了神色,口中念诀,脚下生出符文,自行进入了幻字阵。
破幻者,在于心坚。外阵破眼,内斩心魔。
周若自认自己内心清明,尚无心魔,这幻阵多是迷惑心志,少有困杀之意,正适合与之周旋。
只要能固守本心,等到对方灵力耗竭,便能破阵而出。
重启完伤、杀二字的林樾嘴角一勾:“若论境界,我确不如你,可能催动阵法运行的岂止法力一种。姓周的小子,你听过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吗?”
话落,林樾一把扯下自己的储物袋,大开大合之间,袋中的一万灵石尽数而出,于空中有序排列,最终在林樾的手势下尽数嵌入阵法。
自此,原本只是缓慢流动的符文快速转动。
如果说林樾最开始只将此阵部刻五六成的原因,有几分是顾念了这些筑基小子的性命,那么最大的原因则是完全布刻此阵需要消耗她大量的法力。
如今有了这一万灵石,不足挂齿。
阵法中的力量得到极大的加强,不仅是周若心中一惊,就连看台上的人都目瞪口呆。
一万灵石。
这可是天元宗给每位新弟子发放的一次性入门礼,在此之后除非进阶,宗门不会再给予新的灵石,修炼所需的任何资源也都需要以灵石去交易换取。
天元宗自有大比以来,以灵石增强法阵的阵法师不在少数,可一次性投入一万灵石者,眼前之人还是第一个。
这小子后面不过了吗?
若是这阵法扛不住后面几位剑道与内道师兄们的攻击,那后续的修炼资源几乎为零啊。
看台之上人声鼎沸,纷纷将林樾二字传递开来。
“一万灵石,赌一个仙君弟子的机会,这个叫林樾的师弟,很有胆魄。”看台上的黄衣弟子眼中难得露出欣赏之意。
与之同行的几人穿着与其同色系的服饰:“可惜我等早早就入了太虚峰,反倒错失了这次机会。”
“人各有命,有时候这人与人的命就是各不相同。”
“其他三场什么时候决出胜者?”
“原本按照流程尚需几日。但今年因为仙君开了收徒的先河,长老们修改了规则,每一场决胜出四甲之后便不再决出胜负,直接来破阵。算算时间,也就这两日的事了。”
“哦?”闻言,为首的黄衣男子眉头微凝,“如此可见,这位师弟的六字阵可不一般呢。”
“非是一般,而是不容小觑。”黄衣男子的话被身后走来的蓝衣男子接过,“此阵前些日只重囚困、迷惑之效,可此刻却是杀机毕露。”
看清来人,身位靠后的几名弟子先行见礼:“洛师兄。”
洛惊鸿目光从几人身上扫过,算是回应。
为首的黄衣弟子与之微微颔首:“洛师弟是元英师叔的得意弟子,也是如今天元宗阵法一脉的天秀,能让师弟不容小觑的,不知此阵算得上几品?”
“楚师兄以为呢?”洛惊鸿反问。能入三大峰的弟子只是主修了最适合自己的一条道,并不代表对他道一窍不通。
楚天舒对上洛惊鸿的目光,微有闪烁,而后自然地看向场下的法阵:“依我看,不下五品。”
平静的一句话,惹得身后的几人张口咂舌,“大师兄,你说这个十六岁的小子布出了五品的阵法?”
“不会吧,师兄是不是看错了?”
洛惊鸿的神情也锁定着场中的少年,目光幽深:“是残次五品,若是完成品,当为六品上乘。且是极具杀意的绞杀之阵,强行破阵者,生机渺茫。”
此言一出,身边之人更是震惊,纷纷看向场中的主角。
当伤、杀二阵启动的时候,六字阵终于发挥了它该有的威力,幻阵在融合了休、困、惊、伤、杀五字之后,不仅具备了迷惑之效,还能攻击灵魂。
当周若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内心的自信被彻底摧毁,此刻已不再是简单的阵法比拼,若要强行破阵,只会是生死之拼。
如此的杀意绝不会是出自一个才筑基境的少年,而是创立这套阵法的阵师对某人抱了必杀之心,甚至偏执入魔。
“我认输。”跪滑后退的周若擦了嘴角的血液,在说完这句话后站起身,注视着对面的人,“敢问师弟是从何处习得此阵法?”
林樾没想到被这么一问,居然还真的想了想:“忘了。”
真话。
上一世要杀她的人太多,杀她的手段也层出不穷,唯一能记住的就是这个困了她几日的阵法,但也记得七七八八,真要说出自谁,她哪有心情记这个。
见林樾神色坦然,周若也不做他想,只提醒道:“恕周若多言,此阵杀意极重,若不是阵法不完整带来的缺陷,便是创阵之人心魔作祟,亦正亦邪,还望师弟小心为上。”
周若留下话后作揖退场,仁至义尽。
可林樾却皱了眉:
杀心极重?谁能有她林樾杀心重?
亦正亦邪?这不是你们正道人士拿来围剿她的东西吗?
自己人也攻击?
今年的最强破阵者以重伤告退,整个阵法试炼场分为静闹两区,看台人声鼎沸,试炼区面面相觑,静若蚊蝇,无人敢轻易入场。
此自,林樾六字阵安静了整整两日,林樾又在阵中睡了两日。
直到阵法场进入了十二个新人。
内道场、剑道场、符箓场的十二名获胜者纷纷入场,其中的两张面孔,让睡得正香的林樾猛然惊醒。
“林师弟!你这阵法可是传开了,现在宗门的师兄们都在说谁能破了你这六字阵,就是今年的第一名,就有机会成为云梦仙君的亲传弟子。”
谢无忧热情地与阵中人打着招呼,神色明媚得宛若见了亲人。
林樾没有理会他的热情,只是平静地看着对面的陆寻。
以陆寻的资质能入剑道前四,林樾并不意外,只是又一次以这样的站位见面勾起了林樾的一些回忆。
零零散散的,恍若一梦。
“诸位可有意先行。”十二人中有一人先问道。
“我来!”谢无忧话音还没落下,人就已经入阵。
霎时烟雾四起,遮挡了阵中视野。
雾林之中,谢无忧一落地,便朝着空中叫喊林樾的名字:“林师弟!林师弟!”
林樾只觉得莫名其妙,但见他虽身处迷林,可每一步都走在正确的步伐上,不由正视了阵中之人。
“要破阵就破阵,大喊大叫的做什么?”林樾现身。
谢无忧听见声音,连忙转身道:“林师弟,你要符箓不要?”
林樾更是莫名。
谢无忧自顾自地啧了一声道:“如今,三道混战,拼到最后就是看谁的底牌多,我自知破不了你这阵,也打不过那些师兄,能得个符箓前四就满足了。好歹我们住在一个屋子里,真要选一个赢家,我肯定选你呀。”
说着,谢无忧就开始从储物袋里掏自己的符箓,“你也别跟我客气,你要是赢了,做兄弟的脸上也有光。呐,都给你,使用方法也在这儿,你趁他们破阵的时候研究研究。”
林樾都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人塞了一手的符箓,睁大了眼盯着眼前的人。
这人是不是有什么毛病,大比的时候给对手塞武器。
“这个是我老爹留给我保命的,三品引雷符,攻击力极强,可抗结丹。等他们破了你的阵,精疲力竭之时,打他们个措手不及。”谢无忧认真地介绍着,还给林樾设计了战术。
“我就不跟你多说了,也不浪费你的精力,你留着对付他们。我就先撤了。”
说罢便自然地退出了密林,向监管试炼的长老示意认输。
入场不过片刻便高喊认输,不用想也知道此人是来走个过场。
剑道场的四人看了谢无忧一眼,随即正视场中之人。
林樾收起了手中的符箓,本着一个不要白不要的心态。
朝着空中的方向:
“诸位不如一起,也省些功夫。”
见林樾如此自信,几人感受到了轻视,相视一眼。
只论阵法,他们定然不如阵道弟子,唯有以强力破之。
多人攻之,胜算可增。
林樾说出这话的时候,监察长老并未阻止,便是默认此举可行。
如此,空中之人相继入阵。
唯有陆寻未动。
林樾盯着对面的人:“你怎么不入?”
却瞧见了对面的那双眼睛一点点变得通红。
“林樾!”陆寻认真地叫了她的名字,带着些没敢问出口的害怕。
林樾的眸子微不可察的一颤,心也似是被什么抓住了一般,紧紧地看着他的唇,一个字一个字地蹦出了时隔数百年的话:
“那些人想要的是什么,你知道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