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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西门鸢 上辈子你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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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门鸢回来的时候。
司徒煜微微看了她一眼：“遇到仙君弟子了。”
她回来的方向，必然会遇见去的林樾。
西门鸢微微垂首，如实回：“是。”
停顿了一下，她继续道：“他起疑了。”
司徒煜神色微动，也无意外之色，只盯着西门鸢的眼睛问：“他说了什么？”
“他猜出了我们寻人是假，夺取灵田是真。”
“还有呢？”
“没有了。”
司徒煜没再问下去，只在回想起两日前的那场夜袭后，眸色闪烁，夺取灵田本是为宗门解决血脉诅咒提供资源和可能，却意外得知了一个消息……
那夜他循着笛音一路追进林中，只在十息之内便寻到了那笛音的主人。
而那女子在见到他的第一眼便求了和。
还说要送烈阳宗一场更大的机缘。
什么长风门？司徒煜听都没听过。
如今灵田唾手可得，美人仙却突然告知他长风门的陆青舟是最后一个从远古战场中出来的人，并且因为其携带的至宝引来满门覆灭，而陆青舟的遗孤又正好都在他的眼前。
他不是没有怀疑这是美人仙离间的手段，引他与天元宗相斗，化解危机。
可他的确瞧见结丹的林樾爆发出了驱散整个蜂群的妖力。
这世上的妖物都有自己的属性和特征，就算是完全修炼成人形的妖在动用妖力的时候也会显露妖相，可林樾没有。
他看起来更像是一个可以随意使用妖力的修士，可人怎么可能拥有这般强大的妖力又不受反噬？
除非，他是借助了什么力量？或是修炼了某种特殊的秘法？
两万多年来，烈阳宗为解决司徒与西门两姓之间的血脉诅咒，已经尝试了无数种方法，近年来，族中甚至有人研究起了妖族的力量。
他虽不屑借助妖的力量，可他身为烈阳宗的下一任继承人，他有义务支持和贯彻实施每一个方案。
也许林樾身上的秘密能让族中的那些人有些突破。
只是他毕竟是仙君弟子，不能用寻常手段。
想到这里，司徒煜的眸色由暗变明，稍稍抬起的瞬间，远处的三个少年正紧跟着回来。
正好对上林樾的目光。
对面的人似乎从一开始就觉得自己会是他的敌人，所以才会用这样的目光。
只是他是怎么猜到的呢？
既猜到，又怎么敢用这样嚣张的目光盯着他？挑衅他？
司徒煜想不通，只能翻来覆去地去想，不知不觉间，他的目光已经看向了一侧唯一与他有过交集的人。
感受到他目光的西门鸢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尽责地守在他的周围，目视远方，警惕着黑夜里的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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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续几日的赶路，有人意识到他们又一次回到了原地，引发了此起彼伏的声音。
“我们又回来了。这几天我们一直在这里打转。”
“这里不见阵轨，应该不是阵法。”
“那就是这蝶奴已经退化了寻芳灵的能力，故意带着我们绕圈？”
“难怪这几日，那美人仙都没有什么动作，想来也有可能是发现了这一点。”
此言一出，当即有人向带路的少女发火：
“你敢耍我们？”
“我没有。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只能走到这里。”少女含着泪解释，泪眼盈盈。
那男修是个粗人，纵然有一刻的怜悯，也被这些日的消耗所淹没。
先是被司徒煜那小子引导着经历一场厮杀，后来又被邹闻带着捧他的臭脚，晚上守夜，白日赶路，早已疲惫不堪。
那少女害怕地后退，一不小心便摔在了地上。
就在那男修快要走近时，一把未出鞘的长剑挡在他的面前。
男人的目光从拦住自己的剑看向它的主人，面色讥诮：“怎么？不过是个炉鼎，还让你心疼了？我倒是好奇，这几天下来，是你调教了她，还是她征服了你呢？”
男人的声音到最后，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江无隅收了剑，语调淡淡：“她已经说了，她能感受到的灵气，只能走到这里。”
男人的目光在少年和女妖的身上走过一圈：
“这女妖跟你单独待了这么久，谁知道有没有跟你达成什么协议，你这般着急护着，莫不是你们天元宗想独吞那美人仙的灵资？”
这话一出，众人霎时看向了天元宗的六人，一股危险的气息齐齐逼向对面。
林樾还是第一次看见裴云深被人怀疑忌惮，被人调侃他和那蝶奴的关系，实在是新鲜。
若不是现在被怀疑的人里也有她，她都想加入对面。
可就算她加入了，也会有人站出来解围的。
这种时候，周若一般都是第一个。
“诸位冷静，没有窥见阵轨，并不代表此处便没有被布阵的可能。按照常理，越靠近灵田，灵气只会越盛。她能通过感受到的灵气，将我们从混沌海城带领到此，没道理在更近的时候失去方向。”
“她突然失了方向，反而说明，我们已经到了。只是此地甚为古怪，以至于我们都没发现端倪。”
这不，找茬的人马上就消减了几分怀疑。
转身看向眼前的宏伟山谷，光是前路便有好几条，而他们才刚从其中一条中走出来。
“那怎么办？连困住我们的是什么都不知道，天马上就要黑了，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也许是这几日的奔波，没能睡个好觉，突然得知自己已经走进了敌人的陷阱，难免有人慌了阵脚，情绪紧张，气氛变得有些复杂和诡异。
周若提出可以先从地形入手，若是有人能与他一同勘察山脉地形，或许能发现一二。
当即便有人响应，与他御剑同去。
其他人则在底下等待结果。
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
西门鸢像之前一样离群，每次落脚之后她都会在停歇之处的四周走过一圈。
显然，是司徒煜并不放心那些人的布防，因而要自己人确认过地形走势，才能放心。
林樾跟来的时候，前面的人已经不见了。
待到转身，一把剑已经横在了她的脖颈前。
“前辈一定要害我？”
林樾骤然驻足。
这已经是西门鸢第二次将剑抵在她的咽喉了。
看着持剑威胁她的人，林樾笑道：
“师姐这是哪里的话？我怎么会害你呢？”
从后面出来的西门鸢盯着她的眼睛。
维持着剑指的动作，步步向前，神情冷漠：
“没有一个杀手会明目张胆地对他的猎物表现敌意，你都快把要杀他写在脸上了。”
西门鸢每近一步，林樾便退后一步。
两个人始终保持着一段距离。
林樾眨了眨眼，笑着问她：“有这么明显吗？”
西门鸢目光直视：“更明显的是表现这一切的你，毫不避讳地接近我，跟踪我。前辈，你不一定有多想杀司徒煜，却一定想他先杀了我。”
西门鸢的目光满是警惕与被拖下水的微怒。
林樾盯着她，眼里有深深的感慨，似笑非笑：“师姐若是害怕，完全可以告发我的。”
西门鸢的剑依然未收，轻轻一笑：“你表现得这么明显，不管我有没有告诉他你要杀他，他都会怀疑你为什么要找我合作，更会怀疑我是不是真的背叛了他。”
林樾笑意渐深：“那师姐，要与我合作吗？”
西门鸢的神情却是一厉，剑尖向他逼近：“我在问你，为什么要害我？”
其实被他发现自己要杀那只蝶奴又如何，他没有证据，只要她不承认，司徒煜也不能拿她怎么样。
可是他偏偏要故意靠近她，跟她谈什么合作，又偏偏要让司徒煜看见。
如此，不管自己有没有全盘托出他们的对话，都会招来司徒煜的怀疑，毕竟没有人会找一个刚认识的人合作去杀对方的主人，唯一的解释便是要么他们早就相识，要么就是拿捏住了她的把柄。
而不管是哪一个，都可以让司徒煜要了她的命。
她的剑尖再次往前逼近，但这次被她指着的人一步未动。
林樾扬起下颚，将脖子都让给了她的剑，意味深长地感叹：“师姐，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你都是我见过的，最聪明的人。”
西门鸢皱了眉。
“我们以前见过？”她思索着，只能想到这个解释，但下一刻又否定，“不可能，我自小生长在烈阳宗，见过的外人并不多，更没去过长泽和天元。”
“也许是上辈子呢，上辈子你将我骗得很惨，所以这辈子我才来找你复仇。”
林樾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没有表情，却看起来认真极了，但说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又笑出了声，仿若她只是开了一个不合时宜的玩笑。
西门鸢的脸色变了又变，明明她觉得对方说的是疯话，可她却透过对方的眼睛看见了一抹极为隐晦且被埋藏至深的情绪。
具体是什么情绪，太过复杂，也因眼下紧迫的情境，她无法辨认。
但到底，她收了剑，神色冷漠：
“你将我推上了断头台，就是逼着我与你合作，去谋杀我的少主。”
面前的这个人不仅了解她，还了解司徒煜，所以才敢走这样一步险棋。
林樾眼里的情绪一闪而过，看着她道：“既是合作，师姐不拿出点诚意吗？”
西门鸢微微看她，沉声道：“我不知他是如何注意到了你，只知道他既未更改夺取灵田的目标，还要借美人仙的力量试探你。”
与前世一模一样的手段，如此，他也算死得不冤了。
“师姐的诚意，我收到了。”
说出这话的她神色不明，转身欲走却被身后的声音叫住。
“前辈。”
林樾回头看她。
只见她面色犹疑，欲言又止，好几瞬后方才提醒：
“在这个世上，不管做什么，都是需要计划的。如果你没有准备好，我会出卖你，也有能力搏一个活命的机会。”
她的话是提醒，却更似一种建议，建议她在没有准备之前，不要轻举妄动。
熟悉的脸，熟悉的神情，仿若回到了上一世她陪在她的身边，为她殚精竭虑，出谋划策。
林樾看了她好一会儿，不知道在想什么，几瞬后才道：
“我相信师姐有这个能力。”
她神色微妙地笑了笑，转身离开。
望着那道转身的背影，留在原地的西门鸢垂了眸，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这句话，毕竟她从来就没有真正的答应过他要帮他做什么，就算失败，也不会牵连到她。
可是她还是建议了他。
如果非要找个理由。
也许是她在祈祷他最好真的有什么一击必杀的手段，这样能死一个司徒煜，对她来说，也能获得一丝的慰藉。
又或者是她刚刚在林樾的那个玩笑中感受到的那抹隐约却又真实的情绪，让她相信了他们之间真的有某种来自前世的亏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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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樾一路出了石洞，没走两步便感觉到了躲藏的气息。
那个人似是跟着她过来的，可是跟过来后又没敢靠近，便只能躲在这里来回的踌躇，焦心等待。
这些人怎么就这么喜欢跟着她呢？
林樾怎么也想不通这一点。
“出来。”她厉声。
躲藏的人缓缓而出，林樾转了头，想问谢无忧是不是闲得没事干。
却没想到看见的是一张担忧害怕的清秀面容。
林樾的目光霎时一紧：“你跟踪我？”
陆向晚连忙解释：“我不是要跟踪你。我只是见你一个人离开，不放心才跟过来。”
林樾反驳了她的说辞：“你已经见过了我的真身，这群人里有几个能杀我？再说了，我是跟着西门鸢离开的，有什么不放心的。”
说到这里，她的神情微微一顿，“不对！”
她看着陆向晚眼里的神色。
“你不放心的人是西门鸢？你在害怕她？”
她为什么会害怕西门鸢？今生的她明明是第一次见她。
她为什么会觉得西门鸢能威胁自己？
她突然想到了一个可能，这个可能在诞生的一瞬间便让她血液生寒。
甚至有些后悔自己问出这个问题，更害怕陆向晚真的回答她。
她带着后悔的目光拉开距离。
“师叔提醒我要离烈阳宗的人远些，说明这些人很危险，方才我见你一个人跟着她，自然放心不下，不过我什么都没听见，我……”她顿了顿，语气减弱，“我怕你生气，没敢跟得太近……”
陆向晚给出了合理的解释。
可林樾却觉得自己要疯了，她在害怕什么？又在期待什么？
害怕她的师妹像她一样在鬼雾里做了一场梦？
还是期待，她做完这场梦之后，继续将她当做曾经的师兄？
怎么可能呢，梦里的师妹，明明恨透了她！！
恨她骗了她，恨她把她变成了像她一样的怪物！！
林樾看着对面的人，呼吸凝滞，连对望都变得窒息。
直到不远处的争执传来，转过头的她们这才注意到——整座山谷，不知何时已被一片无声盛放的花海悄然覆盖。
白日里那些紧蹙的、沉默的花苞，此刻竟在黑纱般垂落的夜色里，齐齐绽开，妖艳诡异。
前去刊印山脉的人只回来了周若和另一个人，其余的人都不见了踪迹，恐慌顿生。
有人质问，有人怀疑，有人争吵。
而一旦有人劝架，便又牵扯出了私怨，近到不公平的守夜和被困在此处的责任归属，远到往日及上一代的宗门恩怨……
所有的情绪都因为这件事在一瞬间爆发。
“是这些花，自从这些花开之后，他们便不正常了。”
有人意识到问题，拔出剑将四周的花丛斩了个七零八落，破碎的残花蜜粉漫天飞扬。
仅剩的花根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壮大，形成无数粗壮灵动的藤蔓荆棘，袭向山谷中的众人，缠绕锁困，并将之往地下深处拖拽。
整个山谷开始地动山摇，脚下更是裂成了数个空间，稍不注意便会坠入深渊。
原本就精神紧张的人乱作一团。
混乱发生在一瞬之间。
林樾及时抓住了要掉下去的陆向晚，却看见司徒煜被变换的地形隔离在一处，马上就要坠入背后的深渊。
“师叔，不要？”
陆向晚看见林樾的目光，好似意识到了什么，一下抓住了她的手臂，喊她，摇头。
林樾看见了她眼里的阻拦，微微皱眉，又一次生出了那股侵蚀血液的寒意，带着距离地看她。
那一刻的林樾，说不清的笑了，反手抓着她的手，将人推向了赶来的周若和谢无忧，决然转身。
天旋地转间，有人主动坠向深渊，也有人一闪而过，追寻着她一同坠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