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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季晏礼 谁先找到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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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里的魂体融合之后，满殿的喧嚣也随之停止。现在谁先找到林清瑶，谁就能先决定林清瑶的命运。
殿外的异变修仙者被宋灵萱等人彻底清除。
进来的四人与出去的四人撞了个正面。
“林清瑶呢？”宋灵萱在第一时间问他们。
“她出去了你没看见？”林樾也问他们，像故意的挑衅。
楚天舒的目光扫过四人神色，探查了殿中的气息后，理性道：
“这里的争夺已经结束，但修罗刹并未出世，说明她的意识并不在这里，最后的融合还没有完成，她既有心躲藏，对我们来说倒是个机会。”
林樾将目光投向说话的人，这一行人里好似只有楚天舒一个长脑子的，可是这么聪明的人却在为了别人的幸福劳心劳力，甚至不惜受天道反噬，真是稀奇。
不对，长脑子的，不止楚天舒一个。
得益于那老鬼的术法，她重新经历了一次过去，模糊的记忆变得清晰，上一世不怎么记住的人，在这一世清晰的重逢。
有一个人可比宋灵萱和楚天舒还要聪明。
“如此，我们要尽快找到她。”宋灵萱自然明白楚天舒的意思，当即拿出了领事弟子的身份，“我以领事弟子的名义命令你们，速找到那林清瑶的意识，找到之后，就地处置，格杀勿论。”
她命令的对象自然也包括林樾身后的三人。
宋灵萱到底是此行的带头弟子，有这个权利。
三人躬身领命。
碍于云梦仙君的面子，宋灵萱并不能对林樾发号施令，只愠怒地看了他一眼。
林樾舒心一笑，在几人快要离开时幽幽喊住一个人：
“季晏礼是吧。”
因为是她唤，被喊到的人当即转身。
林樾盯着对面躬身行礼的人，直视着那双没有抬起的深邃黑眸，勾着唇笑：“你认识墨山吗？”
被问话的人抬眸，黑眸里的闪烁，转瞬即逝，回：“晚辈，不认识。”
林樾的笑勾得更开了，轻哦一声，“或许是我记错了，这个时候的他还不一定知道你是谁呢？”
见礼的人缓缓起身，恭敬的眸子看似无意，却是有意地扫过她，晦暗不明。
林樾凝视着那双眼睛，将里面的变换尽收眼底后，嗤笑出声。
上一世的她想不通季晏礼为什么要放弃宋灵萱这个大腿不抱，冒着被太虚峰发现的危险也要设局杀她？
光是修为，是说不过去的。
直到她在过去的梦中，想起了季晏礼的那句，他这一生只杀过一个他所爱的人。结合起两世的不同，他当时所说的人，应该是林清瑶无疑了。
所以她刚才故意问他认不认识墨山，也是想知道他杀宋灵萱是否也有几分为林清瑶报仇的意思。毕竟他才入宗三年，根基并不稳，就算是因为他做了辅助宋灵萱修炼的炉鼎心有不甘，这么早就杀人，也得不偿失。
但没想到的是，在林清瑶没死的情况下，他依然培养了墨山这颗棋子。
他居然是纯坏啊！！
看着那道离开的背影，林樾竟突然有些欣赏他了。
林清瑶啊林清瑶，你要有你这夫君一半的狠心，何至于沦落到现在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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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鬼城里，鬼风四起，弱肉强食，躲在暗处的阎戮命令着那些匍匐在他脚下的鬼脸、鬼爪去找林清瑶的踪迹。
如今这城中的阴灵几乎是一体，而他作为核心，只要其中一个找到了林清瑶，他便能瞬间出现在她的面前，吞了她。
但这座城里有很多变数，除了那只妖，还有好几名修仙者，在他彻底吞了林清瑶之前，他要保存实力，要避免变数。
刚刚才派出鬼，眼前就出现了麻烦，阎戮的第一反应是躲，可在看清那人之后，要化作黑雾藏匿的他停下了。
“清姐姐？”
“清姐姐？”
是林清瑶养的那只小树妖。
他们俩是一起来到鬼域的，当初那女人为了救他还废了不少功夫，抓了他，说不定能逼她出来。
阎戮这样想着，当即化去身躯，以黑雾的形态弥漫而去，靠近小小的身影。
小木头喊得嗓子都哑了，没了林樾的帮助，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去寻清姐姐，可是他没有脸回去找她，是他没有做到她交给他的事，她脾气那么不好，没杀他就已经不错了。
“清姐姐！你出来好不好，小木头会一直陪着你的。”
“清姐姐，没有你，我什么都做不好。”
“其实一直以来，不是你需要我，而是小木头需要你……你不要丢下我好不好……”
“清姐姐！”
自责的童声在城市中回荡，有冷冽的风声呼啸而过，也有嘲讽他的鬼魅嬉笑而过，唯独没有他的清姐姐。
浓厚的黑雾带来危险的风，一张保留了几分林清瑶特征的鬼脸正朝着他张开血盆大口，本欲反抗的他，在看见那张脸后，收回反击的藤蔓，怔怔地站在原地……
一动不动的小人，想要辨认出现在眼前的脸是不是他的清姐姐，而那张血盆大口只一心要将他吞噬。
说时迟那时快，突然出现的白色身影将他抱了个满怀，清凉的风带着安心的温度。
张开的血盆大口在闭合之间，顿时落了空。
眼前的小人消失不见，他甚至没看见是谁救了他。
阎戮愤怒地大喊着：“是谁？是谁？”
那个人一定是阴灵，他不会认错，可是现在这座城里，怎么可能还会有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在他面前救人的鬼？
“给我滚出来！”
又是一个变数，在经历了那只妖的变数后，此刻的阎戮犹如惊弓之鸟，他不能再失败了，绝对不能。
因为阎戮的情绪失控，整座城都在鬼哭狼嚎。
小木头被人紧紧地搂着，耳边的哭嚎弥久不绝，眼前的白色因为安全松了手远离：
“好了，现在安全了。”
看清人的小木头眼前一亮，随之而来的，是控制不住的眼泪：
“清姐姐？我终于找到你了。”
他喊着眼前人的名字，重新扑回她的怀里，抱着她哇哇大哭。
“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是我没用，是我帮不上你，都是我拖累了你……”
抱着她的人哭得实在伤心，被抱着的女子却一脸的茫然，她不忍心推开面前的小人，只能安抚地拍着他的背，安慰道：
“别哭了小朋友，你的姐姐一定也跟你一样着急担心，不过这可不是个好地方，你应该祈求你在这里遇不见她。”
被安慰的人听见她的话，连忙从她的怀里出来，认真地看她的脸，在确定之后，眼里的认真变成了委屈：“清姐姐，你不认识我了？”
“我们认识吗？”女子认真地想了想，摇了摇头，“我的记忆一向很好，如果我们见过，我一定会记得你的。”
“清姐姐，是我呀，我是小木头，我们相依为命了一百年，一起从凡尘走到中元，又一起到了这混沌鬼域，我们还要向那些伤害你的人报仇，你都忘记了吗？”
女子听着他的话，先是困惑，后是不解，最终是心疼和怜悯：“虽然我的名字里也有个清字，但你要找的清姐姐一定不是我，我这一生过得很幸福，没有人伤害过我，更谈不上报仇。小朋友，你还这么小，不能张口闭口都是报仇的，成为怨灵和鬼煞，是会失去意识的，也会忘记你姐姐了。”
她摸着他的头发，温柔地引导他，脸上的表情没有痛苦，像一朵春天里被风拂开的花，每一层都是温暖的春意，好看极了。
他不会认错她的，可他也是第一次看见这样的清姐姐。
她说，她很幸福。
女子见眼前的小人看着自己发呆，眼里的泪珠马上就要满眶，只要轻轻一眨就会落下来。
“小朋友，你确定你的清姐姐也在这里吗？如果你不放心她，又相信我的话，我可以陪你一起去找她。”
她的身子比他高，她便弯了腰，让自己的视线和他保持在同样的高度，温柔耐心地等待他的回答。
小木头怔怔地看她，面前的那张脸明明一点也没变，可是却因为遗忘了过去而变得明媚，温暖，他突然觉得清姐姐就该是这样的。
那些痛苦和肮脏的人和事就应该离她远远的，主人希望他能做一只开心的妖怪，他也希望清姐姐能做一只开心的阴灵，就算她忘记了他也没关系。
对面的人还在等待他的回答，张口回答的嘴控制不住地一瘪，眼里的泪珠直直地落了下来，他说不出话，便向着她摇头。
“你说得对，这里不是什么好地方，我应该祈求她永远也不要出现在这里，是我太想她了，才会觉得她也该在这里。”
女子眼里满是心疼，替他擦去滚落的眼泪，朝着他笑：
“原来是这样啊~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林清瑶，也是一个人，哦不对，应该说，也是一只孤单的阴灵。这鬼域里不仅危险，日子也漫长，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把我当成你的姐姐，我们一起做个伴儿？有我在，没人可以欺负你。”
“那我可以叫你清姐姐吗？”
“嗯~”林清瑶想了想，“你的清姐姐不会生气吗？”
他噙着泪回她：“清姐姐从来不会生小木头的气。”
林清瑶笑了笑，再次摸了摸他的头：“好吧，我也不生气。”
她朝着面前的小人伸出了手，像是一种邀请：“那我们一起走吧。”
软糯的小手放在一只纤细白皙的玉掌上，像一种结契的仪式，让他们又一次成为了伙伴。
走在路上的他们，小小的脑袋望着那张始终温柔含笑的侧脸，小心翼翼地问她：
“清姐姐，你能跟我讲讲，你从哪里来吗？”
鬼哭狼嚎的城中，一大一小的身影相依为命。
“我啊，来自凡尘梁国，出生在一个幸福美满的书香之家，有疼爱的父母，有一心护我的弟弟，还有一位爱我至深的夫君……”
林清瑶牵着小木头的手，讲述着那段足以支撑她在恐怖的鬼域保持清醒的美满人生。
她说，她叫林清瑶，出生在一个父母恩爱，姐弟和谐的美满之家。
她的父亲是太子少傅，母亲是御医之女，善岐黄之术，她自小也耳濡目染，常常于坊间设案坐诊，立志做个游历天下的女大夫。
弟弟阿远比她小三岁，自小顽劣，骑马捉鸟，翻墙出走是常事，唯独会在她坐诊时忍着性子安静守候，护她平安。
她还有一个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他是梁国的七皇子季晏礼，虽然他因为生母身份低微，并不受宠，却生得芝兰玉树，聪慧坚韧。
他们在见到彼此的第一眼，便觉得对方会成为自己相守一生的人。他对她很好，好到有些盲目、甚至有求必应，在他成为国君后，更是冒着满朝文武的压力，坚守着他们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承诺。
只可惜，梁国出现了瘟疫，她为了救他们的子民，以皇后之躯亲自坐诊施药，却因为试药伤了身子，与她最爱的亲人、夫君生死相隔。
再睁开眼时，她就来到了这里。
“我也是通过那些阴灵们的话才了解到这里是什么地方，以及这里正在经历一场劫难，方才我见你一个人在街上喊你姐姐，就像看到了我的弟弟阿远，虽然他比你大了许多，可骨子里还是个小孩儿。所以刚刚看到你的那一刻，一晃眼儿，我还真以为，你在叫我呢？”
林清瑶的声音因浸入回忆而显得悠远，说到眼下鬼域的情形时，又添几分忧患，最后带着对缘分的感慨，看向身边的小人。
却发现，被她牵着的人早已经泪流满面。
她吓得连忙去擦他的眼泪，“怎么了？是不是我说这些让你想起你姐姐了？抱歉啊……”
小木头却摇着头问她：“与自己深爱的人分开，怎么能算得上幸福呢？”
为什么连她欺骗自己的那段记忆里，她也没有一个美满的结局。
林清瑶没想到他是为她哭的，明显怔愣了片刻，在他的面前蹲下，绽开了一个温柔的笑：
“小木头，这个世上不是只有一种圆满和幸福的。我是为了万民而死的，对得起一国之母的身份，也对得起我的夫君为我守诺的情意，更重要的是，我死在了我最幸福的时刻，我认为这已经够了。”
“要说真正难过的……”
说到这里的时候，林清瑶的神色在垂眸间晦暗神伤。
“是那些爱我的人，我的家人，我的夫君，他们要承受我的离去，甚至一辈子都在想起我的那一刻感到难过……”
在想到这些的时候，林清瑶脸上那种始终温柔的笑终于多了几分神伤。
小木头看着这样的她，再也控制不住的哭出声来……
“啊呜呜呜呜……啊呜……”
为什么要这么对待他的清姐姐啊？
为什么老天爷这么不公平啊？
小木头越哭越大声，林清瑶彻底没招了，手忙脚乱地替他擦泪，并在感觉到有人靠近时，警惕地捂着他的嘴躲起来。
那些阴灵说，此刻鬼域里要躲的，除了鬼王殿里的那只怪物，还有那些为那只怪物而来的修仙者。
现在的她已经不是人了。
修仙者是阴灵的天敌。
痛哭流涕的小木头也感觉到了人的气息，但显然清姐姐的反应比他还快，她虽然忘记了那些过去，却依然保有法力。
甚至她现在的法力更为纯粹，更为清白，就像她刚到鬼域的时候一样。
见怀里的小人不再哭泣，林清瑶放下捂住他的手，用另一只手的食指放在唇上，示意他不要引起那边人的注意。
小木头看向他们方才所站的地方，只见四个身穿天元宗服饰的修仙者正好落地。
“方才明明听到了声音，一瞬就没了？”说话的是宋灵萱。
是那些伤害清姐姐的人。
小木头在看到他们的一瞬间，恨不得冲上去杀了他们，可是他没有这个实力，只能躲在这里，更重要的是，他发现清姐姐的表情很平静。
没有愤怒，也没有痛苦。
“分开去找。”在楚天舒提议后，四人分别散去。
唯有一人没有在第一时间离开，而是逗留了两步。
那个人背对着，小木头看不清他的表情。
林清瑶一心躲藏，也没怎么看他，只将怀里的小木头抱得紧了些，尽可能隐匿他们二人的气息。
妖有妖气，鬼有鬼气，人自然也有人气。
待到人气消失，林清瑶松了口气，也松开了小木头。
“鬼域已经不安全了，我们得尽快离开这里。”林清瑶小声地跟他说，牵着他起身的动作轻之又轻。
小木头任由她牵着自己离开。
刚从小巷走到街上，便感觉到了去而复返的人气。
林清瑶只能牵着小木头快跑，但后方的人显然是早就发现了他们，不仅在等着他们自己出来，甚至还预判了他们的走位，直接落在二人身前。
持剑的人转身而立，小木头第一时间挡在林清瑶的面前，更在看清那人的脸后，露出尖利的虎牙，势要殊死一战。
可随之响起的，林清瑶惊讶的声音：
“阿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