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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魔头女主她重返人间（四） 回到原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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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茗的香气于屋中缭绕，云栖白为对面的裴云深倒了一杯茶。
“长风门的那个小辈不是一般的弟子，居然能拿出九幽炼狱做借口，借我们之势离开长泽。”
裴云深静注着面前的茶盏：“既然知晓他在故弄玄虚，为何还要带他回天元？”
“九幽炼狱或许不一定属实，但那小辈有一句话没说错，仙君看守诛仙剑近六百载，今日是第一次踏出云梦峰。”云栖白拂袖收手，看向对面的人，恭敬的目光中有几分微不可察的疑色。
冷峻的面容不动声色，膝上的手未动分毫，只在低眸间轻声道：
“自诛仙剑灵醒来，我于云梦峰看守其数百年，今日的确得见一缕剑识突破封印直奔长泽，只是赶来时，只见妖云之下昏迷的三个少年，并未察觉一缕魔气。”
云栖白本想问对方是否有探查那三个少年，但料想此等重要之事，云梦仙君必然不会疏漏，陷入深思。
“那少年讲述此事时神情飘忽，分明是胡言编造之相。莫非是我看错了，真的有人勾结妖魔，意图不轨？”
相比于云栖白的凝重，裴云深的神情平静如水，风过无痕：
“诛仙剑动，于九洲仙盟是示警，于鬼域妖族两界却是号召的旗帜。若非必要，此事不宜声张。”
云栖白微微颔首：“我明白，九洲安静了数百年，若是诛仙剑动的消息传了出去，还不知道有多少觉得自己是魔剑选中的鬼王妖君应声而起。到时候真正的魔头没现世，光是几个精怪搅弄风云都够忙的。”
说到这里，云栖白的思绪又一次落在了场中那个能言善辩的少年身上：“只不过诛仙剑灵醒来一事，知之甚少，那个叫林樾的小子却能将其与仙君联系起来，只怕有些秘密。”
裴云深神色不改，眼前散着热气的茶盏温度正好，他却未动，只将目光投向了窗外飞速向后的流云：“事关重大，尚未明晰之前，此三人是唯一的线索。”
裴云深常年不变的声线归于沉默，身形也化作一缕轻烟消失在船舱之内。
宛若一阵无形的风，去与留皆在他一念之间。
云栖白看着对面那杯未动分毫的茶，眸光浅浅，终趋黯淡。
漫长无尽的海域之上，仙舟的行进速度难以辨认，唯一能感受到的是逐渐消失的长泽大陆。
以及出现在眼前的，灵韵之气富饶到溢出海外的新世界。
这就是九洲之中灵气之最的中元。
仙舟在越过群山江河，于一座普通的山门后进入了五座仙气四溢的山峰，最终在一座辉煌的宗门前降落。
如果说青玄门是富丽堂皇，那么此刻所见的天元宗就是天上宫阙。
仙雾缭绕于山峰，霞光映于金瓦琉璃，流云与空中穿行的剑气交相辉映。峰与峰之间特色各异，云海环绕，霞光漫天，万剑归一，青山墨水间，似真似幻。
林樾三人下舟的时候，早已不见裴云深与云栖白的身影。
只有个年轻的弟子引路，带着三人一路走进一座白玉大殿。
“长风门破一事，我等已然知晓。天元宗已派出弟子前去调查。尔等若愿意，可拜入我天元做外门弟子，继续修道；若另有打算，也可等到调查结束后自行离山。”
说话的是天元宗青云峰的峰主岑道隐。
“我等愿意拜入天元宗。”林樾抢先一步回话。
陆寻和陆向晚相视一眼，眼底伤悲未尽。天元宗的立场很明白，若真是妖魔作祟，天元宗出于大义自会降妖除魔，若只是修士之间的资源抢夺，他们不会插手。
长泽资源稀少，行的是适者生存之道，今日你能抢我的，明日我便能抢你。
岑道隐看向兄妹二人，等待他们的回话。
陆寻站了出来：“我兄妹二人愿意拜入天元宗。”
“既如此，你们便去领外门弟子的物品，日后留在青云峰修炼。今朝是我亲传弟子，随我姓，今后在天元宗有任何疑问都可以寻他。”
一名身着青衣的年轻弟子站了出来，神色平静地为三人引路：“三位随我来吧。”
林樾先一步转身，率先适应了身份的转变。
陆向晚心中一酸，她的樾师兄仿若在一夜之间变了个人。
三人在事务长老处领了外门弟子的信物和份例，光是修炼用的一万灵石便抵得上长泽宗门内一个长老的私产，就别更说辅助修炼的丹药了。
陆向晚不善修炼之道，自小便跟随母亲学医炼丹，一眼就看出了这些丹药的品级，天元宗光是给外门弟子的修炼资源便是如此，那内门弟子又该是何等待遇？
她好像在此刻才明白林樾为他们争取到的是什么样的机会。
转眼看向自己哥哥，此刻的陆寻低着头，神色沉默地看着这些东西许久没有说话，眼里的思绪复杂得连她都没有看懂。
天元宗的范围由五座山连绵划分，山上重峦叠嶂，主峰分别为云梦、太虚、星辰、剑心、青云五大峰。
青云峰虽非天元宗主峰之首，却是五座峰中面积位于第二的山体，所有新入宗的弟子在成为内门弟子前都要在青云峰自行修炼，待到修为出众，天资展现到被宗门前辈看重之后才能转入太虚、星辰、剑心三峰修炼。
岑今朝在御剑带路的过程中向身后的三人介绍着天元宗的情况，尽职尽责，全程没有一句废话，语气也不算冷漠。
“青云峰弟子众多，体系庞杂，是五峰中人数最多的一脉，但也有内门与外门之分。你们虽拜入了天元宗却不能算真正的入门弟子，在拜师之前，所有的修行皆在个人。”
“青云峰有专门的藏经阁，你们可根据自身资质选择修炼之法。每三月都会有宗门长老或是内门的师兄师姐在阁外的传经台分享修炼心得，所有人可自行决定是否前去。”
说到此处的时候，三人已经在一处院落停了下来，里面有许多人走动。
“这里便是你们今后的住所，剩下的造化便看你们自己的了。”
说罢，岑今朝御剑离去。
陆寻低着头，神色沉重。
林樾微微扫过他一眼，从二人身边路过：“从今日开始，我就是天元宗的弟子了。”
踌躇满志的一句话却让人刺耳。
“林樾！”
“师兄。”
几乎同时响起的声音，却是完全不同的情绪。
一个因而刺耳而不悦。
一个在安抚。
林樾漫不经心地转身，看向二人。
“怎么？长风门已经没了，还在耍你们的少主脾气呢。”
林樾举起方才领来的弟子信物，视线似实非实地聚在陆寻的脸上。
“有了天元宗的支持，以我的资质，结丹不过早晚的事，就连认识的人都不同了，要是会交朋友，跟哪家少主攀上了关系，九洲四海，以后走到哪儿都有人接待，不比一个长风门好一万倍。”
林樾的嘴角微微笑着，眼里却没一丝弧度，说出的话利益分明。
陆寻不可思议地看着他，明明他应该生气的，可他却好像听懂了什么。
一旦天元宗调查的结果不涉妖魔，那长风门的灭门之恨，便只能他自己报，而那些人敢明目张胆地攻入长风门，又怎么会是区区几个散修？
意识到林樾话中可能的提醒后，再见他这副势利的神情时，陆寻迷茫了。
迷茫是他，震撼的是陆向晚：
“师兄，我怎么觉得你好像变了一个人？以前的你，不是这样的。”
虽然她已经听过了林樾决绝的话，可是她依然想不明白为什么，以前的师兄虽桀骜不羁，但性情真挚，交朋友也是真心至上，什么时候成了攀炎附势的人？甚至还急于跟他们撇清关系。
林樾向着陆向晚走近了一步，低眸看她：“师妹！那是因为现在的你还不知道，人都是在一瞬间改变的。”
她的目光冷漠，唇角勾起的弧度更显无情：“长风门已经没有我要图的东西了，从今以后，我们依然是师兄妹，却再无长风门。大路朝天，我们，各走一边。”
陆向晚控制不住地红了眼眶，心口也仿若被什么击中，微张的唇说不出一个字来。
看着她眼底的情绪，林樾笑得生寒。
离开的时候，她能想象身后二人的表情，心中却没一分的波澜。
她回到了一切的原点，却早已失去了当初的情感。
她只是回到了十六岁的自己身上。
但不代表她就是十六岁时的那个她。
现在的她是——妖神林樾！
是那个亲缘断绝，死不悔改的天下第一魔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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