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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魔头女主她重返人间(三) 我受够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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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无极势在必得的笑容在一瞬间僵硬。
起身的林樾对上那双平静无澜的眼睛,不偏不闪,脊背也挺得更直了。
不管裴云深是否与她同是重生之人,既然出现在了这里,就是破局的机会。
若裴云深是与她一样重生之人,那他便有可能顺着她的话应下,将他们带离长泽,毕竟他怎么可能放任自己这个未来的魔头流落在外呢。
若不是,她也要借裴云深之手摆脱这些麻烦。
高楼上的裴云深没有分毫的情绪波动,反而是他身侧的一名鹤发青颜者站了出来,面向众人:
“按照九洲盟约,九洲之上,各行其道,天元宗身处中元,若无绝对理由,不涉他洲之事。长风门立于长泽,属长泽内事,这位后辈,你求错人了。”
说话的男子是天元宗宗主归元子的同门师弟云栖白,因一手高超的丹器炼制之法,有丹鼎真人之称。
如果说青玄门是长泽第一仙门,那么天元宗就是整个九洲第一。
此言一出,赵无极的脸色缓和,方才他还真怕天元宗越过九洲盟约直接插手此事,如今见云栖白如此给他面子,当即朝着上方行过一礼。
如果说众人之前还有与青玄门争夺一二的想法,但如今见云栖白与赵无极的这番互动,也不得不投鼠忌器,无奈沉默。
林樾没想到云栖白会这般回复,莫非他们真的是刚好出现在这里?
不可能,裴云深从来不做多余的事,他能来这里一定有原因。
如果不是重生,会是什么?
林樾有些头疼,反抗天机的后遗症初显,她隐隐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很多东西,不受控地揉了揉自己的头。
赵无极见状上前,正要说什么的时候。
林樾往高楼的位置前进一步,向着上方的人高声道:
“如果说长风门覆灭是长泽内事,那诛仙剑动可算得上九洲大事?”
此言一出,在场之人皆是脸色一变。
林樾想起来了,直视着上方的人:“诛仙剑是上古魔剑,每逢妖魔出世,此剑必有异动,历任云梦仙君皆在云梦峰镇守诛仙剑,若非魔剑异动,仙君怕是没有理由降临长泽。”
她隐约记得有人告诉过她,沉睡数千年的诛仙早在六百年前便已经有了苏醒的迹象,从而导致了这一任的裴云深化形六百载都没迈出过云梦峰一步。
因此,唯一能让裴云深出云梦峰的,只有诛仙。
也许这才是裴云深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毕竟重生一事,实在超出常理。
场中私语渐甚。
据修真历记载,每一次诛仙剑动都给修仙界带来了毁天灭地的灾难。
其被镇守在天元宗是整个修仙界共知之事,但云梦仙君身动即是诛仙剑动之事却有些荒谬。
众人不敢轻信一个弟子的话,只能向高楼上的二人投去目光,等着答案。
高楼之上的云栖白先一步回道:“本座虽不知这位小友是从哪里听闻的传言,但本座与仙君游历九洲,的确是见此地煞气弥漫,妖邪之气甚浓,才特意前来。”
“不过,回想当时之情景,若是普通邪修,定然无法引来黑煞妖云,这位小友可是还有什么关键信息?”
黑煞妖云,多是戾气深重的鬼妖两族异变之征兆。
长泽的邪修多为人身,即使是入了魔道,也有别于鬼妖两族。
若只是修士之间的恩怨情仇与资源争夺,九洲之上各有秩序,天元宗没有介入的理由。
可若是事关异族,那便有理由了。
林樾看出了他是故意给的自己话口,自然接道:
“我兄妹三人虽然境界低微,可也是能分辨几分妖气的。那些追杀我们的人中,有一人的体内有两道声线,分明是妖魔附身!”
林樾装出害怕的神情,身边的陆寻和陆向晚在看了他一眼后,怀疑起自己来。
“那人在对我们使用了搜魂术也没能得到他们想要的东西后,不知道怎么的就发起狂来,自己跟自己吵起来,还说什么,要不是他出不了九什么什狱的,就不会与他缔结契约……”
林樾编得绘声绘色,场中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小辈因为生僻的词汇摸不着头脑,但却引起了一些白发长须者的注意。
“九幽炼狱?”
林樾朝着声源肯定:“好像是这个名字!但我也不是很清楚,那声音提到这地方的时候痛苦极了,后来那黑袍人失了控,便有无数的黑色煞气从眼睛和口鼻里冒出来,不久就引来了黑煞妖云……”
林樾看着场中之人的神色变换,再见赵无极那黑透了的脸色,便知火候已足,敛声止语,眼尾的余光如蛛丝一般,无声地扫向全场。
如果说云梦海是仙气最盛之处,那么九幽炼狱便是妖魔气息最盛之处,修真历上记载的大妖和魔头被消灭之后,所残留的妖魔之气无法炼化,就会被投入此处。
有些许走火入魔的修士也会将此地视作机遇之地,与残留的妖魔执念缔结契约,献祭自己获得力量。
作此想者甚多,但成功者甚少。
林樾的话不明不白,却引导着众人往这方面想。
如此,长风门灭便不只是修士间的恩怨纠纷了。九幽炼狱的异动虽不及诛仙,但只要天元宗想插手,也就有了理由。
场中之人神情凝重,不敢轻易断言。
林樾微微昂首对上云栖白那双看透一切的眼睛。
果然啊,这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总是要个名正言顺的由头。
不然,即使亲见他人的痛苦,也只会作壁上观。
“若是如此,这长风门遗孤,还真得随我们回天元宗了。”云栖白对上了少年的眼睛,露出几分微妙之意。
赵无极还欲争取一二:“此事只是一名筑基弟子之言,妖魔之事事关重大,不如就由我青玄门调查清楚之后,再与九洲仙盟回复。”
“正因为事关重大,天元宗身为整个修仙界的表率,更应该介入此事。师父在天之灵,感念赵掌门的情谊,定也是不忍青玄门因我们兄妹三人受难的。前辈放心,我们兄妹三人定会好好配合天元宗调查,也会照顾自己的。”
林樾直接断绝了赵无极的所有说辞。
也是在这一刻,赵无极才正视眼前的这个少年,一番无辜求助,言辞悲切,九洲大义,皆是为了傍上天元宗啊。
“如此,你们三人便随我们回天元宗吧。”云栖白也无意再作周旋,直接出面结束这场戏。
天元宗介入,无人再来争执长风门遗孤的去留。
一切发生得太快,以至于陆家兄妹还没从悲痛中走出来就已经坐上了天元宗的仙舟。
潮湿的云雾自船舷无声漫过,甲板上的三个少年注视着逐渐远去的长泽和过往十数载的回忆,而后是漫漫无尽的万里海域,与不可知的未来。
“师兄,追杀我们的那人真有妖魔附体吗?”
陆向晚回想起林樾方才所言,不由问道。
“胡言乱语。”林樾还没回答,一旁的陆寻便带着微弱的怒意回答了她,“那人不过是生了心魔,是煞气还是妖气,他怎么可能分不清。”
林樾看向面前的二人,眼里有她自己都不知晓的情绪,微微一笑:“你这么确定,怎么方才不揭穿我?”
“……”陆寻横眉怒视,想说的话欲言又止,“若是揭穿了你,你就是借妖魔之事扰乱九洲……”
林樾又是一笑,眼里有陡然而生的讥讽:“得了吧,你不过也是觉得去天元宗比留在青玄门好太多,才默不作声罢了。如今我帮了你们,现在又装作君子来教训我?”
林樾朝着对面的人走近了一步,微凝的视线已经在他的身上扫过一圈。
“陆寻,你怎么还是这个样子?从小到大,你不敢的事儿,我都帮你做了,得到好处的,不是你吗?”
“林樾!”陷在丧亲之痛中的陆寻情绪本就不稳定,如今听了林樾的这番言论,情绪激动。
陆向晚赶紧拉住了他,又站在二人中间向林樾解释:
“师兄,哥哥他不是这个意思。他只是觉得,如果我们只是需要天元宗相助的话,完全可以据实相告,没有必要……”
林樾的个子比陆向晚高些许,看着她微微低眸,没什么情绪地截过她的话:
“我受够了。”
轻飘飘的一句。
让陆向晚不敢置信。
“我受够了要照顾他的自尊,还有你了,师妹。”
“师兄?”温婉的眼眶里不知所以的微红,“你在说什么?”
林樾却凝视着她仰起的眼睛,没有分毫的躲闪:“从今天开始,我们各走各的吧,谁也不要挡着谁的路。”
她的声音只有冷漠和无情,像一阵风轻飘飘地刮过,却锋利如刃。
听到这话的陆向晚睫毛倏忽的一颤,张开的唇发不出声音,只剩下错愕的目光。
一旁的陆寻更是一脸的愤怒:“林樾,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林樾微微后退一步,将眼前的二人都纳入了视线,勾出一个无所谓的笑:“我当然知道,我三岁进入长风门,到今日一共十三年,因为这份养育之恩,这十三年来,只要是你闯了祸,不管大事小事,我都帮你抗了。”
她的目光先是投向陆寻,而后是陆向晚,“也照顾你了十三年。我累了。”
“现在长风门破,我得了一身的伤,又帮你们争取到进入天元宗的机会,也算仁至义尽。中元灵气充沛,天元宗更是九洲第一仙门,没有比这更好的地方了。”
“陆寻,陆向晚,”林樾郑重地喊了他们的名字,直视着对面的两双眼睛,“我不欠你们了。”
后退的人两手一摊,耸了肩,神情坚决地转身,走入船舱。
“师兄?”
身后的声音,林樾已经听不见了。
但记忆里的声音却刻骨铭心:
“从一开始,你就该离我们远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