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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裴云深,你比我还可怕 “我知道你 ...

  •   天元宗出现了黑煞妖云,意味着此处有妖魔现世,而唯一能与之对应的便是方才逃走的那具活尸。

      天元宗如临大敌,宋清河紧急召集各峰峰主长老齐聚太虚峰,彻查今夜之事。

      最终洛惊鸿以在禁制中发现的妖气回禀:

      当日上山的,除了那具活尸,还有一只藏匿行踪的妖怪。一尸一妖趁其研究破禁之法的间隙,无声逃匿。

      “简直荒唐,你乃阵道禁制首徒,那活尸身边藏着一只妖怪之事,你竟未发现丝毫?”宋清河追究着洛惊鸿的看守不力。

      殿中的洛惊鸿宠辱不惊,昂首回应:“那活尸身上的禁制极为强大,不仅遮挡了她身上的尸气,还遮掩了那小妖的妖气。若非如此,她在上山之时,宋峰主与四位护法长老想必也早就看出了端倪。”

      洛惊鸿的话没错,当日他们几人竟无一人发现那女子的异样,自然也不能怪在一个弟子身上。只是终日猎鹰,却被雏鹰啄了眼,面上难免尴尬。

      其余几峰的峰主长老相视一眼,沉声不应。

      最终还是手持司南卦盘的孤鸿长老沉思后道:“前日那女子虽为活尸,却并未瞧见几分煞气,不过才一日便怨气化煞,甚至引来黑煞妖云,着实蹊跷。”

      洛惊鸿目光微移,向上方的宋清河回道:“许是她在这两日间受了刺激,心中执念越发不甘,这才陷入疯魔。以弟子看,太虚峰上下亦当自查,看这几日都是何人见过此女,若是此女自己心有不甘所致方罢,可若是有人故意为之,此事便事关重大。”

      此言一出,宋清河的脸色一凝,正好对上洛惊鸿那双心照不宣的眼睛。

      孤鸿长老似想到了什么:“三年前,我曾夜观天象,起势卜卦,叩问天机。可每次推演,卦象皆有不同,可谓是乾坤未定,巽风无形,但唯一未变的,是紫薇黯淡,妖星冲斗。”

      “那不就是妖魔作祟?”黄泉面色凝重,转而担忧,“推演天机,消耗的是修仙者的寿元,孤鸿,难怪你这三年神形如此憔悴。”

      手持笏板的凌霄长老也道:“以孤鸿之修为仍勘不破这卦象,可见此卦之凶险,不知今日之变可在其中?”

      孤鸿面色疑凝,不敢轻易作答。

      众人心知肚明。

      “不如我等去寻云梦仙君做解,仙君的天机问道之术为当世之最,许能勘破一二。”黄泉建议。

      星辰峰峰主朱律出列:“仙君方才驱散妖云之际曾言,此乃太虚峰因果,自有定数。并道,云梦峰自此封禁,无诏不得入峰扰他。”

      此言一出,众人的神情颇为复杂,皆向宋清河投去目光。

      云梦仙君说此乃太虚峰因果。

      那么一切便说得通了。

      从凡尘洲来的活尸要告一借她气运历劫的修仙者,而偏偏天元宗就有一位从凡尘历劫归来的修仙者。再加上那具活尸在太虚峰走过一遭后便心魔入体,怨气化煞。

      世事多巧合,但无巧不成书。

      宋清河面色凝重如斯,深吸一口气后,解散了会议。

      洛惊鸿出来的时候,谢无忧与周若正守在大殿之外,见人一出来便迎了上去。

      “师兄?他们没有怪罪你吧?”周若第一个问。

      洛惊鸿脚下驻足:“还能见到我,你说呢?”

      周若松了一口气。

      谢无忧却担忧道:“那林樾呢?我们亲眼看着他被仙君带回了云梦峰,他不会被仙君重罚吧。”

      洛惊鸿瞥了一眼面前这两个天真的少年,“还是先担心一下你们自己吧。”

      说罢,起步便走,周若只能与谢无忧作别,跟上去。

      至于谢无忧,一转头就看见了自家师父黑沉的一张脸,当即像朵蔫了的向日葵耷拉了头。

      周若刚跟上来,就听到了洛惊鸿的提醒:“那个叫林樾的不是一般人,以后,你离他远些。”

      周若辩解:“师叔行事的确有些不同,但我们三人朝夕相处一月,最是了解不过,他只是有些个性,并非异道之人。”

      洛惊鸿听得当即驻足,转身:“并非异道?那具女尸在太虚峰见过宋灵萱之后最多不过怨气化煞,可在与你们分开后,只与他相处了片刻便引来了黑煞妖云。你口中的了解,比之此子身上的秘密,万之不及。”

      周若陷入思索,洛惊鸿见他情谊仍存,愠怒道:“回去之后,闭关三年,三年若无突破,再闭三年。”

      云梦峰上,飞鸟难过,万籁俱静。

      只一道人声在挣脱不得后响起:

      “裴云深,你放开我!”

      林樾的四肢束了法链,被限制在床榻周围的区域,不得自由。

      “为什么?”

      站于对面的裴云深似是不解地直视着林樾。

      “为什么?”林樾反而冷静了下来,直面他的目光,“我倒想问问,你如此急切赶来,又如此确定是我所为的愤怒,究竟是因为你是当世天机问道之最,拥有预言之力的裴云深?还是因为你是天下第一阵师,且知晓我到底是谁的裴云深呢?”

      裴云深的眸仁微动,有一瞬的明悟。

      “你在试探我?”

      林樾抓住了这一瞬,愤然起身:“你终于承认了!裴云深!你把我当傻子一样玩啊!”

      “难怪这三年来,你明知我的身上藏着秘密,却从不探究,反倒是跟我说那些莫名其妙的话,劝我向善,引我入道,跟你在我识海里留下来的破玩意儿一模一样。若不是你伤了我的记忆,我怎么会忘了这个时期的你根本不是什么阵师。你真正成为阵师,是在两百年后你发现自己无法灭我,只能囚我之时。”

      林樾心中只有被玩弄的愤怒,拧在一起的眉头气得发笑。

      “什么阵道第一,什么云梦仙君,你演技这么好,怎么不去唱戏呢?看着我元神被囚,被迫拜你为师,却又只能做个筑基弟子的时候,你高兴坏了吧?”

      “你高兴,我就不高兴,你让我现今这般窝囊,那我便要让你也不痛快。我做不了的事,就让别人去做,就在刚刚,我就发现了一个可造之材,待她归来,整个天元宗都得向她磕头。怎么样?裴云深,我送你的见面礼,你满意吗?”

      林樾得意挑衅,可站在对面的人只是微有凝色,待那神色散开后便恢复了一贯的平静温和。

      “我没有玩弄你,无论是进入天元宗,还是拜我为师,亦或是像现在这样做一个普通的筑基弟子。眼下的一切,都是你自己选的,林樾。”裴云深唤了她的名字,认真地强调道。

      林樾有一瞬的怔望,而后是愤怒:“如果不是因为你的破阵,你以为我想拜你为师?想留在这天元宗?想做一个普通人?甚至是面对那些麻烦的人?裴云深,你既然有能力为什么不杀了我?既然不杀,那也别想我能做一个好人!我告诉你,如果你不能诛杀我的神魂,那我就一定要让这九洲,天翻地覆!”

      说到最后,林樾的情绪几乎有些失控,平静了三年,若非今日,她都差点忘了,她是妖神,是天下第一的魔头,翻手可倒天地,覆手可杀万民。

      一个鬼域之主算什么,只要她想,整个九洲都别想安宁。

      “可你已经死过了。”正当林樾的情绪要彻底失控之时,对面的人平静而又冷漠地看着她说出这句话。

      “你之罪孽,已尽数终结在上一世,这一世的你,是全新的你。我没有理由杀你。”

      “无论你现在怎么想,我既做了你的师尊,便有责任引你入正途。世事因果,皆由定数,今夜之事源于太虚峰,你只是加速了过程,并非改变了结局,所以林樾,你送我的礼物仍在天道之中,也并非你的罪孽,我的麻烦。”

      他的声音没有情绪却不是无情,没有温度却不是冷血。

      只是平静的一句话,没有一丝的波澜。

      林樾的眉头说不清地皱起,愤怒、疑惑、不满,还夹杂着浓厚的恐怖。

      不管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她不只一次地觉得裴云深恐怖。

      有时一闪而过,有时恰如此时,弥久不散。

      妖魔冷血,困于苦难,发于苦痛;而神明无情,是明明知晓一切,却依旧漠视众生。

      “裴云深。”林樾突然冷静下来,苦笑着喊了他的名字,“其实,你比我更像妖怪。”

      这一刻,林樾觉得自己好累,好累。

      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都好累。

      说完这句话后,带着锁链的林樾翻身躺上床,背身闭上了眼。

      “滚吧,我要睡觉了。”

      这三年来,当林樾不说话之后,云梦峰通常就没有了声音。

      此刻,也是一样。屋里的空气骤然沉寂。

      站在屋中的人离去,躺在床上的人神情冷漠地睁了眼。

      任凭久远的回忆朝她袭来。

      -

      “这不是你来的地方。”

      林樾再次出现在云梦峰的时候,是离开天元宗的一百六十年后。

      再次见到裴云深,林樾意外又惊喜地笑了。

      “原来你就是云梦仙君啊!”此刻的林樾满身妖气,身着男装却面生女相,早已与当年的模样大相径庭。

      可面前的男子却与当年一般无二,光风霁月,朗月清风,仙风道骨。

      “你说你堂堂云梦仙君怎么还骗人呢?骗人家叫了你好几声师兄。”林樾依稀记得当年在云梦峰相遇的时候,她将他当做了守山的普通弟子,还送了他好几瓶桃花酿,好几只烧鸡呢。

      虽然对方没要,但是送就是送了。

      裴云深认出了林樾,眼里却没有半分的震惊,宛若此刻出现在他面前的人只是一个陌生人。

      林樾瞧着对面那张精致分明的容颜,露出欣赏可惜的笑容:“本尊听闻能拔出诛仙剑者,为天下妖魔之首,也是云梦仙君此生的宿敌,因而特意前来试试。可眼下见了师兄,竟生烦恼,若是本尊拔出了剑,与师兄成了宿敌,岂不伤了我与师兄的旧友情分。”

      “云梦仙君,不会与任何人生有情分。”裴云深的语气并非冷漠,而是一种比之冷漠还要更甚的客观陈述。

      林樾的眼神霎时一冷,脸上的肌肉不知为何的僵凝:“是呀,仙君是神明遗留,是天地之子,如何会与我这天生的妖怪生出情分。如此看来,这诛仙剑还真得本尊来拔了。”

      话音一落,林樾转身飞向剑池中的诛仙剑,池中水流顿时激荡,受裴云深所控袭向林樾。

      林樾顺势推出一掌,两股强大的力量碰撞出耀眼的灵芒,遮挡视线,被震退的林樾顺势往裴云深身后绕袭,裴云深顺着声音转身去拦她,可刚转身便反应过来,重新看向剑池。

      却发现真正的林樾出现在剑池中心,右手已经触碰到了诛仙剑柄,身后的林樾身形消散。

      裴云深的目光瞬时黯淡。诛仙剑乃上古魔剑,魔气深重,普通人只是靠近三尺就会被魔气重伤,而林樾轻易地就触碰到了它。

      如此,就算她此刻还没有拔出诛仙剑,他也已看见了结局——早就苏醒的剑灵也早就认定了主人。

      林樾拔出诛仙的那一天,整个天元宗地动山摇,九洲地震,群魔乱舞。

      冲天的魔气与林樾的妖气灼烧着周围的生灵。

      若非裴云深庇护,整个天元宗都将毁于一旦。

      “果然是一把好剑。他们都说你是魔剑,可本尊却觉得你是本尊的祥瑞。”空中的林樾兴奋地看着手中这把主动认主的灵剑,只觉得亲切,而后在瞥了一眼对面的裴云深后,踏空而去。

      离去的声音响彻云霄:“多谢仙君数百年如一日地守护本尊的宝贝,此份恩情,本尊定当偿还。”

      林樾说到做到,诛仙剑的第一战便在玄灵洲。

      人间曾有诗曰:满堂花醉三千客,一剑霜寒十四洲。

      是文人笔墨,是诗词意象。

      而在玄灵大陆之上却是,诛仙一剑半宗灭。

      只是一剑,整个玄灵大陆上仅剩的半数仙门,统统陨落。

      林樾拔出诛仙剑,成为了天下第一魔头,也是在向整个修仙界宣战。

      越来越多的人聚集在一起,各行其道的九洲仙门,有了同一个敌人。

      林樾也像是疯了一样,有人喊战,她便应战。

      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便屠一门。

      直到她被裴云深困在了一个阵法之中。

      裴云深没能灭了她,她也没能打过他。

      “你什么时候研究上阵法了?”林樾认清了自己暂时出不去的现实,索性聊起天来。

      “修仙之道千千万,降魔之法亦条条。”裴云深在阵法的中心幻化出一座小院,将自己也困了进来,此刻正悠闲地沏着茶。

      林樾只觉得他脑子不正常,开口便是一句:“你是不是有病,为了困住我连自己也不放过?”

      若非是他以身入局,自己追着他来了此地,才不会大意中了他的圈套。

      “你我分属正邪两极,本就不应单独存在。同时困住你与我,是最好的局面。”裴云深甚至贴心地倒了两杯茶。

      林樾在对面坐了下来,饶有趣味地打量着对面的人,“是呀,你还得感谢我呢,要没有我这个妖神,你便不会诞生。”

      对抗了这些年,林樾也算是明白了她与裴云深的关系。

      他们是天生的死对头——专门为了让她死才诞生的对头。

      不过,林樾还是以商量的语气道:“这样吧,你放我出去,我也答应你放过天元宗,只要他们不惹我,我就继续让你们天元做九洲第一仙门如何?”

      裴云深微微抬眸,只将沏好的茶送至口中,没应。

      林樾知晓了他的回答,脸色一变:“裴云深,别以为你能困住我一辈子,大不了我们同归于尽,但只要我不死,整个九洲都别想好过。”

      裴云深放下了杯,无视她的威胁,温声道:“你可知,你之一族为何身为妖身,却唤妖神?”

      林樾没想到他突然说起这个,瞳孔微颤,身子也向后一缩,竟真想听听他要说什么。

      裴云深自然的继续:“天道之下,九洲六族各有血脉,血脉不通,难有后裔,可妖神一族却是上古时期,神妖两族结合之例外。顺天道而生为自然生灵,逆天道而生者,若非夭折,便必然有其强大。”

      “我还以为你能说出什么新鲜的东西来,这些话我已经听过了。”林樾的耐心消退,脸上的表情更在想到第一次听到这些话的过去后,暗沉狠厉。

      裴云深瞧见她脸上的神色,眸中有几不可察的闪烁:“唤之妖神,是因为你们的血脉里同时保留了神明与妖魔的两种特性。神性强大救世,妖性暴戾难控,一念成神,一念成魔,可只要固守本心,心净神专,便能坚守正道,驱除妖性,妖身化神。”

      林樾这才听懂了裴云深的意图,勾了唇笑他:“仙君这是想感化我?那你可要失望了,我就喜欢当妖怪,当妖怪,受魔道尊崇,受仙道畏惧。高兴了杀个人助兴,不高兴了就杀两个人开心,看着你们痛苦,我便痛快……”

      此刻的林樾身着女装,画着女子的妆容,也是从这两年开始,林樾才以真正的自己出现,邪魅的笑声与那张妩媚妖邪的脸适配又违和。

      “遮掩痛苦,并不能从苦痛中脱离。”裴云深望着她,平静无澜的目光穿过她不达眼底的笑意,一路望进她的最深处,唤她的名字,“林樾,痛苦本身便是修道中的一部分。有过痛苦,方知众生皆苦;有过执念,才能放下执念。修仙之人,一生所遇,恩怨爱恨,皆为过往,不为幸福喜悦而沉迷,不因痛苦执念而沉沦,方能真正的得道化神。”

      他的声音平静得近似无情。

      也让林樾愤然失控:“裴云深,你有什么资格教我?像你这样的人,天生便是神明之子,享受仙门拥护,一生顺遂,知道什么是痛苦吗?又知道我经历了什么?什么都不知道的人又凭什么要求我放下?”

      林樾被激怒,方才与裴云深的大战本就乱了真气,如今在想起那段回忆时,心境动荡,周身的妖气也开始混乱。

      “我知道你经历了什么。”极为平静的一句话。

      即将暴走的林樾有了一丝的理智,在摇了摇疼痛的脑袋,狠狠地看向对面的人。

      对面的声音依然如冰山般平静:“妖神血脉亦妖亦神,是异端,也是机缘。你失踪的那些年里,烈阳宗突然涌现了数名化神期修士,其中缘由,不问自知。后来你屠尽烈阳宗上下,陆向晚身死,你与陆寻反目成仇,遁之九幽炼狱,沉之数十载,最终以妖神之名归来,我都知晓。”

      林樾瞪大了眼,意外又震撼,而后是唇角肌肉扯出的笑。

      “本尊差点忘了,云梦仙君乃当世天机问道第一人,即使寸步不离云梦峰,也能知晓天下事。甚至连没发生的事,都能预之一二。”

      林樾的笑容复杂而苦涩,甚至还带着几分的嘲讽,蹙眉笑问:“不过本尊更有些好奇,能预知未来的云梦仙君是如何看着本尊一步步走到今日,看着那些人死在本尊的手下?又是为何到了今日方才出手?”

      那个时候的林樾也许更想问的是,身为神明之子的裴云深为何能坐视她的苦痛?只是她没问出口,也没找到问的理由。

      裴云深似是早就面临过这样的问题,坦然直视着对面的眼睛回她:“天德不以为首,允万物生,允万物落。世间因果,自有定数。烈阳宗有它的因果,你我之间也自有定数。天机问道之术,是神明赐予我等窥见天机的手段,而非干扰因果的能力。”

      林樾没有问出的问题,裴云深给出了答案。

      那是林樾第一次在裴云深的身上感受到一种名叫恐怖的情绪。

      这种恐怖浓郁得像一片厚重的雾,笼罩着她却又碰不着,看得见又驱散不开。

      平静的声音宛如天音,无情漠然的宣告着林樾的这一生。

      他说:我知晓你的痛苦,但这是你的命。

      呵呵呵呵呵……可笑,太可笑了。

      “裴云深,你比我还可怕。”

      林樾盯着对面的人笑出声,诡异又疯狂。她不再看他,起身进屋的时候,自然也没能看见被留下的人眼中有片刻的自疑,而后茫然地归于平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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