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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这一次,我会陪你一起走 裴云深这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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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樾是被鸟声吵醒的。
不知道裴云深的结界拆散了哪对苦命鸳鸯,外面的进来不来,里面的出不去,导致院子上空一大早就有一只鸟叽叽喳、叽叽喳。
“吵死了!”
林樾翻身就坐了起来,却发现自己身上的法链解除了。
当即调动着体内的灵力,没有任何异样。
裴云深就这样放过了她?
疑惑之间,林樾走出了房间,一眼就看见了院子里的裴云深。
面前还有一碗面。
林樾震惊地在他对面坐下,这三年来,他没见裴云深吃过东西。
自己对付两口的时候也没叫他。
刚一坐下,还没开口,那碗面就到了自己眼前。
林樾瞬间蹙了眉看他:“什么意思?下毒?”
裴云深抬眸:“你现在的身体还未结丹,尚需食物维持机能,之前见你自己做过。”
结丹之上的修士大多已经不需要饮食饱腹。
结丹以下的修士则会服用专门的辟谷丹,一颗能顶半月。
林樾不喜欢吃药,丹药哪有饭菜香啊。偶尔会为自己开个小灶,山后的鸡,池中的鱼,空中路过的雁,都进过林樾的肚子。
只是这一刻的林樾难免一怔,裴云深给她做饭?
试探地挑起一筷,温热的烟火气迎面扑鼻,透过雾气去坐在对面的人,林樾仿佛在这一瞬回到了上辈子。
……
“我要吃饭!”
小院里的林樾冲着裴云深喊。这是自那次谈话之后,林樾第一次跟裴云深交流。
“我要吃饭!”
被关了一个月,林樾也试探了这阵法一个月,得到的结果是:逃出去的可能性为零。
正在打坐的裴云深没想到林樾会主动跟他说话。他坐在这里一个月,林樾每次路过他时都只有白眼加冷哼。
睁开的第一眼,就看见站在面前的人抱着臂,气冲冲地盯着自己。
“你有金丹护体。”裴云深回应她。
林樾却更生气了:“谁说吃饭就是因为饿了,我想吃不行。我不吃饭就会暴躁,生气,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不行?”
裴云深想了想,不理解却尊重:“这里没有。”
林樾瞪着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我~不~管~!你要想让我好好待在这里,就要给我弄来。”
明明处于下风的人是她,可她说这话的时候,蛮横十足,仿若只要不随她的意,她就要翻天覆地一般。
但让她没想到的,是裴云深真的满足了她。
最开始只是一碗面,而后是一条鱼,一只鸡。只要是林樾提出的,裴云深真的都能给她弄来,唯一的条件是,林樾要跟着他学培育灵草。
裴云深说她身上的戾气太重,种花育草,可以修身养心。
堂堂一代魔尊被关在院子里种草?羞辱,赤裸裸的羞辱!可是能怎么办呢,谁让裴云深拿捏了她的命脉,他真的能给她找来她想要的任何东西,除了自由。
她想,她一定是开天辟地以来,最好说话的一个魔头。
种花就种花,只是她杀人太多,身上的煞气与戾气深重,不管是种什么,没几天就死了,还不如种些萝卜白菜。
但裴云深就不一样了,他的身上自带灵气,经他培育的灵草不仅生长迅速,药性也会大增。
在被关在一起好些年后,林樾倒是习惯了,唯一让她不爽的,是裴云深这个人啊,冷得无趣,静得有病。这院里明明关着两个人,却总让林樾觉得只有自己一个人。
因此裴云深每种出一棵灵草,她就拿来当配菜下锅,暴殄天物算不上什么乐趣,可是糟蹋裴云深的心血,给裴云深添堵,她简直不要太高兴。
但你还别说,做饭的时候搭配些灵草,味道还真不一样。
“七色天衫草,乃天地灵韵所钟。每一百年,都会发生一次异变转色,每转一色,其草茎如渡一劫,药性也因淬炼翻倍。待七色轮转圆满,可比一颗七品涅槃丹,能重塑道基,稳固道心,淬炼灵脉。”
在林樾又一次从裴云深的眼皮底下拔出一棵灵草的时候,裴云深说话了。
“终于心疼了?”林樾难得见到裴云深为他的心血说话,眼睛都亮了,锅里烧开的水也不管了,“我还以为你真不在意呢,原来是没拔到你心坎上啊。”
她说得得意,这些年来,她拔了裴云深不少灵植,最开始是反抗的破坏,后来是刻意的挑衅,但最终都因为他的无动于衷变得索然无味。
早知道,就早点来拔这棵了。
坐在对面的人睁开眼看她,眼里的情绪始终平淡:“七色天衫要在经过异变之后,才能称得上灵草,在此之前,不仅与杂草无异,遇热更生苦涩。”
他的语气谈不上认真,倒像是提醒。
林樾难得遇到一次裴云深拦她,如今听着他的话,狐疑打量他:“苦涩?仙君是欺我不懂医药,故意说这些话来哄我放?其实也不必这样的,只要你说一句求我放过它们,我也不是非要用它们来下锅的!!”
好不容易抓着一次机会,她也想看看云梦仙君会不会为了一棵他精心培育的灵草来求她。
对面的人看见了她眼底的趣味:“你若不信,大可一试。”
他的声音依旧的没有波澜,可林樾却觉得他在博弈。
“好啊,正好我的水开了,你来放。”她走到了他的面前,摊开的掌心上是她刚拔来的七色天衫。
打坐的人对上那双挑逗的眼睛,眸光微闪,在双指微动后,林樾掌心的灵草与面前的人都已经闪身进了厨房。
林樾跟进去的时候,裴云深已经站在了灶前,锅里的水中正滚着她方才下的面条,七色天衫也被直接下了锅。
这么果断?
林樾讶异,更在转头看向锅里的时候,眉间微凝。
青色的叶子在遇热的瞬间就变了色,就连汤底和苗条都染上了几分。凭借林樾在厨房的经验,此刻热气中传来的苦涩之气在告诉她,裴云深没有骗她。
他真在提醒她?不是,他就一点不心疼?这可是堪比七品涅槃丹的灵草诶?虽然现在还没成形吧,可是他说得那么厉害,拦着她只是为了提醒她下锅是苦的?
他有病吧?搞得她以为他真在意,还硬要他下锅证明,现在被架起来的人,反而成了自己。
锅里的面条被捞了起来,一双好看的手将它递到了林樾的面前。
处于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面子因素,林樾扯了扯嘴角,接过,用起筷子吃了一口,她的本意是吃了这一口后,就说一句:什么苦不苦的,心疼就说呗!
然后嘲讽他堂堂云梦仙君居然还会骗人!
可是刚入口,那股苦涩之味夹杂着如同电击一般的麻感,直击天灵盖,打得她措手不及,直接就吐了出来。
“呸呸呸……yue……什么鬼!yue……”那味道实在诡异,林樾也实在狼狈,甚至怀疑起裴云深在里面加了料,“你下毒了?”
林樾一边骂,一边找水。
赶紧在水缸里用葫芦瓢舀了口水漱口,又连着喝了好几口后,舌尖的那股苦麻才消减了几分。
“现在你信了。”对面的目光微微闪烁,语气依旧平淡。
但林樾却觉得自己被他看了好戏,颇为狼狈,当即不甘示弱的指责:“那你种这玩意儿干什么?明知道我会去扯它,你还把这玩意儿种在院子里,你故意的吧你!”
对面的人没想到会被倒打一耙,可眼底却无分毫的愠色,甚至在瞧见林樾那张因为口中诡异的味道而变形的五官时,眸底闪过一抹奇异的悦色。
“我的确没想到这一点。”他坦然地承认,仿若真的是自己的倏忽,才导致了这样的情况发生。
他接受了林樾的指责,反倒让林樾猝不及防了。
她占领道德高地,本就是为了找回面子,可裴云深居然直接认了,那他认了能怎么办呢?
自然是继续只占领高地了,当即强硬的道:“我不管,现在是你的东西糟蹋了我的面,你说现在怎么办吧?”
对面的人似想了想,在转身的瞬间,右手一拂,锅里的“毒物”被换成了清水。
灶中的柴火烧得噼里啪啦,不一会儿便翻滚了起来。修长的手指重新下了面条,动作颇有几分模样。
林樾瞪大了眼睛:“你还会做饭?”
相比于他直接“认罪”的行为,更让林樾惊讶的,是他居然会做饭这件事。
“耳濡目染。”简单的四个字,平稳又从容。
平稳如初,从容得像是在说这些年林樾在阵中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眼中。
林樾微微翻了个白眼,看了一眼锅里的面条,没好气地提醒:“别煮太久,我喜欢劲道一点的。”
“放点猪油。”
“加点葱花。”
“这个多一点。”
“再舀点汤。”
“你不是耳濡目染了吗?”
那是林樾上辈子最屈辱的一段日子,也是她生命中唯二像人的生活。以至于后来破阵离开的林樾,偶尔也会想起来那段跟裴云深平静度过的日子,也许是因为荒谬,所以才没能遗忘。
……
清淡的面条入口,没什么味,却很熟悉,跟上一世的那碗面一模一样。
裴云深这个人万年如一日,手艺也一样,寡淡鸡肋。
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跟他接触实在无趣,但若他真死了,林樾又觉得可惜。毕竟这个世上能跟她斗个有来有回的人,只有他一个了。
回过神来的时候,林樾在心中狠狠骂了自己一顿,她莫不是被施了什么秘术,居然会有这样的想法。
“别以为你做到这样,我就会像上一世一样被你困在这里。裴云深,同样的当我不会上第二次。”吃饱喝足的林樾擦了擦嘴,放下碗表示自己的立场。
裴云深拂袖一挥,面前的面碗被收走。
“封禁云梦峰是因为你放走了不该放的人,按照天元宗条律,禁足三年。三年之后,你依然可以出去。”
“你说禁足就禁足,还真把自己当我师傅了?”林樾不服,转念一想道,“不过你要真想做我师尊,便解除了你留在我识海里的破阵,我若得了自由,唤了你一声师尊,也不是不行。”
裴云深的眸光微微闪烁,垂眸道:“破除天机之法,他早已告诉了你。戾气消散,积德行善,重新做人,天机自解。”
林樾想起那阵灵的话,与此刻裴云深所言,一般无二。
“重新做人?”林樾有些好笑。
裴云深直视着眼前人,眸中似有了几分微薄的情绪:“我说过你之罪孽,已尽数终结于前世,这一世的你是全新的你。你既已重生便不该沉溺于前世阴霾,你的前路还可以有另一条。完全不同的一条。”
他的话平静如常,脸上却有一种林樾看不懂的认真,震荡着她的心。
终年不化的冰山若遇初阳,便似日照金山,寒玉生烟。
林樾陷入了一阵虚无的恍惚,有什么东西正在侵入她的的防线,逼得她步步后退,也不肯停下认输。
她笑着拧眉:“裴云深,你就这么想做我的师尊?教我做人?你是不是忘了,云梦仙君不会与任何人生出情分,也不该与任何人生出关系。”
这话,林樾记得清楚。
裴云深看见了她的反抗,深邃的眼睛对上她的嘲讽,带着一种包容一切的引导:“云梦仙君从来不会忘记自己的使命,但不代表,另一个‘我’,就不能走一条完全不同的路。”
“林樾。”他极为认真地唤了她名字,“你已经来到了我的面前,我也真的做了你的师傅,这一次,这条路,我会陪你一起走。”
他说,他也想走一条完全不同的路?他还说,他会陪她一起走?
呵呵呵……
林樾的眉头紧拧着,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向上牵起——那是一个扭曲的、近乎嘲讽的弧度,却因为嗓子似被什么堵住了一般,发不出半点声音。就连心口也似被什么击中,明明只是一下,却深山古刹的洪钟,震响回荡,久久不息。
那根不知从何时紧绷的线在此刻骤的断裂,千里决堤,覆水难收。
识海里的天机缓缓转动,束缚着元神的万千法链,竟又一次的消解有数。
“破障见性,回头有岸,恭喜你,看见了自己的路。”
时隔多日,林樾又一次听见了识海里的声音。
周身灵芒顿生,林樾的体感更生轻盈,似有灵力自丹田而发,笼罩全身。
停滞不前的境界终于动了。
筑基中期——她破境了。
这意味着她又一次走上了修仙之道。
林樾低头确认了自己的变化,抬眸对上对面那道没有任何变化的目光时,她似回避又自嘲地转过头,看向远方的流云,扯出笑来,声声自嘲,声声不息。
她果然还是听进去了,裴云深这狗东西,还真做了她的师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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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雪生凉,碧霞笼夜。
林樾盘坐于自己的房间,凝视着手中那颗“三气混元丹”。
“结丹之后,我会告诉你。告诉你,为什么我要远离你们……”
云梦峰上仙云流转,天地灵韵被吸纳自院中,周遭飞鸟因灵气而盘旋,喜悦高鸣。
坐于庭院中的裴云深袖中手指微动,空中的灵雀便掉转了方向,还小院一片清静。
樱瓣覆阶时,蝉声已老;霜叶红透处,雁字初新。
盖在山头的雪化了一轮又一轮,一岁复一岁。
林樾再出屋的时候,金丹已成。
“裴云深,我饿了!”
出屋的林樾朝着院中就喊,却没瞧见裴云深的身影。
这两年,她每次出屋都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吃饭。
裴云深也跟她肚子里的蛔虫一样,无论自己什么时候出来,都会准备好饭菜坐在庭院等她。
可这一次只有声音在回她:
“你的金丹已经成了。”
林樾朝着空中寻人:“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人不是只有饿了才要吃饭,我要是想吃吃不到,会生气,会爆炸!”
院中的声音静止了一瞬。
“等我回来。”
林樾转身的时候,裴云深的身影已经走向了厨房。
瞬间出现,又瞬间消失,林樾也没反应过来,只对着消失的背影高喊:“我要喝鸡汤,还有多放点盐,上次太淡了。”
看不见的方向传来回应:“好。”
简单的一个字。
那一瞬间,林樾的心中生出一股异样感,她感觉裴云深这几年在把她当儿子养。只要自己不涉及他的底线,说是有求必应也不为过。
六年前她还有结丹之后突破封印遁去做妖怪的想法,可这些年过去,她现在竟然觉得这样的日子也不错。
没有青玄门,没有烈阳宗,也没有陆家兄妹……
如今,只差最后一步。
裴云深出来的时候,林樾早已乖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等了。
林樾这次闭关用了小半年,早已经馋虫作祟,裴云深刚放下砂锅,她就迫不及待地替自己盛了一碗,一口就喝了个底朝天。
斯哈一声。
“这次的味道刚刚好。裴云深,你的厨艺进步了!”
林樾感叹了一句,但目光并未从美食上分给他一眼,自然也没注意到裴云深目光里的深邃,似是陷入了什么极为深刻的矛盾之中。
“你要不要尝尝自己的手艺,以后就按这个做?”那双肯定的眼睛突然就抬了起来,灵动又真切。
裴云深的瞳仁微微一缩,似是回避地去喝自己的茶。
见他不回,林樾紧接着道:“我是说真的,你也尝尝。”
这些年来裴云深每次都只做不吃,林樾有时候也只是象征性的邀请,但这次绝对是认真的。
裴云深放下茶杯:“不必,我记住了。”
“行吧。”林樾吞咽了嘴里的东西,向裴云深保证,“你放心,虽然赶我的手艺还差点,但这次我绝对不浪费。”
林樾这话不是夸张,爱吃的人总是有几分手艺的,要不是这些年忙着修炼,她多少得给裴云深培训一下,别每次做的菜式都跟他的人一样寡淡。
她说的认真,说完就去践行自己的话,也不顾对面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是何种异样。上一世死在林樾手上的人要是看见了此刻的这一幕,一定会以为自己见了鬼,此刻眼前乖得一碗鸡汤都能收服的人,简直跟天下第一魔头这样的称呼毫不沾边。
裴云深放在膝上的手指微动,一时竟不知在想什么。
“今日之后,我要闭关,三年封禁将解,若无要事,不必来扰。”裴云深看着眼前专心吃饭的人平静地道。
林樾抱着碗抬头,故意地问:“你不怕我出去给你找事?”
裴云深眼中微暗,脑海中闪过剑池中无动于衷的诛仙。
“不涉诛仙,便不算事。若犯禁令,自有天元宗条律处置。”裴云深的声音在林樾听来实在冷漠。
他这话无异是在说,有事让她自己扛。
“不是吧,仙君弟子没有特权吗?”林樾想起了之前的一月劳役。
裴云深无情回她:“仙君弟子更应该以身作则。”
“那我做你徒弟到底有什么好处?连个宋灵萱都比不上?”林樾气得放了碗,那语气不是羡慕,简直是嫉妒,还有埋怨。
裴云深似有思索地回:“你不是已经在惩罚她了吗?”
算算时间,林清瑶的名字马上就要传到天元宗了。
意识到裴云深的意思,林樾才认真去瞧对面的人,眼底一片茫然。
时至今日,她依然看不懂裴云深到底是冷血,还是也是有几分怜悯的。
就像他可以坐视天元宗对林清瑶的不公,却也放任林清瑶用尽手段为自己讨回公道。就像那天晚上,只要他出手,那一尸一妖根本无处可逃。
可是,他没有。
林樾想得认真,落在裴云深脸上的目光迟迟没有移开,直到裴云深察觉看过来时方才回神。
“在想什么?”裴云深的眸色有微不可见的变化,但依旧是直视着她问。
林樾将手撑在脸颊一边,对上他的眼睛,乖戾一笑:“你猜!”
裴云深微微蹙眉,案桌下,放在膝上的手微微一握。
林樾似抓住了什么,坐着的身子半起,突然地靠近:“裴云深,原来你的脸也会动啊?我还是一次见你的眉毛拧成这样?”
惊起的声音实在好奇,林樾之前倒是见过他的几分情绪,不解也好,微怒也罢,但大多数时候都是需要辨认和细看的。可今日她好似才注意到此刻出现在裴云深脸上的表情居然这么容易就看出来了。
伸出的手还没指上来,裴云深就恢复了原样,起身。
林樾随着站起来的人抬头。
“你能顺利结出金丹,便是心境已稳。我即将闭关,云梦峰三年封禁将解,你可自便,若有要事,可来剑池寻我。”说罢,又停顿了片刻后,强调,“若生异心,我也会知道。”
最后一句,是警告。
林樾没生气,反而故作乖巧的回他:“知道了,师尊~”
最后两个字似逗弄,也似强调。
林樾依旧秉持着高兴便喊两句师尊,不高兴就直呼其名的做法,是“师尊”还是裴云深,早已自然融进了一朝一夕的相处之间。就像她也忘了裴云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没再对她自称“本君”。
“师尊还有什么吩咐吗?”黑亮的眸子盯着他,见他要走不走,只觉莫名,可又觉得他这状态好似之前便见过。
裴云深没说话,在转身间化作灵芒消失。
林樾望着裴云深站过的地方,下意识地道了一句:“又莫名其妙。”
反应过来后,又自疑道:“我为什么要说又?”
林樾说到做到,喝完了鸡汤,心情甚好地将碗筷收去厨房。
她不爱用术法,上一世里凡是凡人所做之事,林樾都爱亲为,只有这种时候林樾才会觉得自己是一个人。有时候只是自己做一顿饭,她都会很开心,比杀人还要开心。
庭院里发生的一切,在剑池上方以画幅的形式展开。
裴云深看着院中穿梭的人影,眼里渐生迷茫,骨节分明的手指缓缓抚向自己的眉头,原本只是微蹙的不平,因为指尖的触碰,更为诧异地一颤。
他的困惑在弥漫,可又清楚地知道,这一切都是源于“他”的出现,与他六百年来的认知产生了剧烈的碰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