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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敢问公子姓名？ 妖神，林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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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姐姐太可怜了，呜哇哇……”
故事讲到这里，小木头的声音像当年一样响起。
“是小木头救了我，他虽是妖怪，于我却是拯救我的仙人，也是他告诉我，天元宗上的仙人可以为我讨回公道。他还将自己的保命之法共享于我，才能让我从凡尘走到中元。但没想到的是……”
林清瑶的声音本已经渐渐平复，可是在说到此处时，身上的煞气涌动，有些难以控制的痛苦之状。
林樾轻飘飘地接过她的话：“没想到你要讨公道的地方，正是你仇人之所在。她不仅是此处的修仙者，更是主持公道之人的女儿，你的灵脉也被她给了你曾经的夫君。如今的他们都是修仙者，并且是一对真正的神仙眷侣。”
林樾的话让林清瑶陷入疯狂，耳边的声音如同梦魇一般踏碎了她所有的理智和希望。
几个时辰前，在她以为自己马上就要得到想要的公道时，有人靠近了她，那个人用手掐着她的下巴，扭着她的脸左右地看。
这个动作也许很多人都会做，可是那种轻蔑的感觉，只有一个人是从里到外的。
她听不见，身体的血液也早就停止了流动，可是她快要疯了，她不敢置信：
“是你！”
“是你！”
那个人甩开了她，林清瑶听不见她的声音，只能紧紧地握住手里的盲杖不断地祈求：“说话，说话！”
那种疯狂更是在说，小木头，我要听她的声音，我要听她的声音。
这是她第一次这样要求，不顾小木头安危的要求。
小木头满足了她。她也听见了那个可怕的声音：“明明都已经忘了，好好去投胎不行吗？”
“是你们毁了我的人生，拿凡人的性命做垫脚石，你们算什么修仙者。”那个时候她没能说出的话，在这一刻疯狂的讨还。
那个声音一如既往的傲慢：“跟你说也不会明白，凡尘州不需要一个有仙缘的凡人，可是修仙界却需要我。你能助我突破瓶颈，也算功德一件。凡人始终是凡人，凡人的一世，尔虞我诈，瞬息万变，亲缘情爱在这一世给了你，也会在下一世给其他人。我不过是借用了几年，并让他们死得其所，你便如此放不下。”
林清瑶快要疯了，她怎么可以说出这样一段话？
那是她的亲人，是活生生的性命……她怎么可以说出这样的话……
然而让她更加不敢置信的，是她的下一句：
“这一点，晏哥哥就比你看得清。要我说，如果凡尘洲真的要出一位修仙者，也应该是他，他就能明白我为什么要这么做，所以我将你的灵脉给了他，助他踏入仙途。现在他不仅是我的夫君，更是我的道侣。”
“林清瑶，以你一人，渡两位修仙者，你功德不浅了。晏哥哥，你说是吗？”
她转过头朝着另一个方向，寻得认可。
林清瑶的脑子像是被雷劈中了一般，朝着她问话的方向望去。那个熟悉的声音在时隔多年以后，清晰无误地响起：
“是。以你一人的牺牲，渡我跟灵萱历劫，你功德不浅了。”
晏哥哥，灵萱。
哈哈哈哈，这世上哪有什么公道？
她要告的人就在这里，可现在身处囚笼中的人却是她……
既然天道不公，那就疯吧，就算是做了鬼煞怨灵，她也不接受这样的结局。
翻涌的煞气让林清瑶的身体发生变化，长出锋利的指甲和尖利的獠牙。
“清姐姐？”小木头吓得只想唤醒她。
林樾却在逼她：“没错，这里没有你要的公道。她是天元宗的天之骄女，整个天元宗的都是她的靠山，你区区一个活尸能奈她何？”
“我不甘心，不甘心~”
“林樾，你在做什么？”察觉到林清瑶异变的趋势，谢无忧焦急地去看身边的人，竟然没一个阻拦的。
林樾站了起来，更显逼迫：“不甘心是吗？想杀了他们是吗？那就动手呀！当鬼煞可比活尸厉害多了！”
抱着头的林清瑶推开身边的小木头，发了疯地要冲出来，可刚一碰到牢笼就被弹回原地，痛苦嚎叫。
“凭什么凭什么~”
“清姐姐！变成鬼煞你会死的，他们不会放过你的……”小木头想要关闭林清瑶和林樾的沟通渠道，却被林樾用灵力束缚，动弹不得，只能不停地喊着林清瑶的名字，最后竟连声音都发不出了。
林清瑶在痛苦，在呐喊，身上的煞气愈发的浓厚。
谢无忧一脸的焦急，他可怜林清瑶的遭遇，可若是她真的化作了鬼煞，便只会落个灰飞烟灭的下场。
只差一步，浓烈的煞气突然平静了，蜷缩成一团的林清瑶停了下来，又哭又笑，声声凄鸣。
“呵呵呵呵……”
散落的乱发里露出一双血色的空洞，林清瑶痛苦地笑着：“你们不必一定要寻个理由的，我可以死……但你说过，只要我的答案让你满意，你们就会放过小木头……”
“我可以不告宋灵萱，只要你们放过他，我任凭你们处置……呵呵呵呵呵呵……”
林清瑶笑得疯狂又痛苦，让人心生怜悯，眼中泛红。
林樾解开小妖怪的禁制，笑着哼出一口气，转身坐回了原地，语气不明：“我的问题问完了，洛师兄可还满意？”
谢无忧和周若同时看向洛惊鸿。
“有情有义之人难成鬼煞，你能为了一只妖怪做到如此，我便没有理由杀你。”说罢，洛惊鸿看了一眼身边的三人，向外走去，“今夜，我权当你们没有来过。”
洛惊鸿消失在了眼前。
谢无忧问：“什么意思？”
周若欣喜：“师兄的意思是要放了他们。”
谢无忧不解：“那直接放便是，洛师兄走什么？”
林樾白了他一眼，道：“那是因为今夜能承担这罪名的人，只有我这仙君弟子啊。”转过头盯了周若一眼，“你这大师兄可精得很呐。”
周若礼貌一笑，当即解开牢笼的禁制：“出来吧，我们送你下山。”
小木头立刻扶着林清瑶出来。
谢无忧担心夜长梦多，上手搀扶：“得罪了，姑娘。”
三人、一尸、一妖，飞速地略过星辰峰。
站在山头的洛惊鸿手指轻轻一动，一道奔向太虚峰的灵芒被轻松束缚在空中，似条被网住的鱼，拼命挣扎。
落地之时，小妖怪兴奋地告诉林清瑶：“清姐姐，我们出来了。”
可林清瑶却无任何喜色，只朝着他道：
“小木头，你走吧。”
小木头仰着头，不解地问：“清姐姐，你说什么？”
林清瑶：“接下来的路，我想自己走，你别再跟着我了。这些年，谢谢你照顾我，谢谢你成为我的眼睛，耳朵，所以，我不能再连累你了，从今以后，你我便各走各的吧。”
“清姐姐？你还要上山吗？”小木头红着眼问，仿佛已经看见了她的结局。
林清瑶没有回，只朝着小木头温柔地问：“他们还在吗？”
小木头看了看身边的三个人，回她：“在。”
“能不能再最后借我一次你的耳朵，我要问一次路。”
小木头双指捏诀，林清瑶的耳边响起了微风吹过峡谷的声音。
“敢问此处，可是天元宗？”
林樾的目光锁定着她。
谢无忧先一步劝告：“姑娘，不是我们不帮你，那宋灵萱我们也动不了她，你好不容易逃出来，还是寻生去吧。”
林清瑶微微偏头，没有回应谢无忧的话，只在等待什么。
周若也劝道：“姑娘，周若向你承诺，若有机会，我会替你讨个公道，但不是现在。”
林清瑶依然在等待。
林樾像上次一样，侧了身，指引的声音传来：
“后行百步遇一岔路，左为星辰，右为太虚，此刻前行，为生，原地不动，是我。”
林清瑶听到了想听的声音，循着声源转身。
谢无忧和周若无奈，正要再劝说两句时，却没见林清瑶迈出下一步，她只是在转身后面向了林樾。
寂静的山路上，有清风拂过，吹动着二人的衣袂，发丝，两两相望。
林樾注视着眼前的女子，微微一笑，欣赏的声音淡淡响起：
“好聪明的姑娘。”
话音刚落，便有气息从太虚峰的方向而来，紧迫袭人。
林樾转头看向空中：“这么快就追来了，交给你们了。”
谢无忧和周若同时点头，留下善后。
林樾带着一尸一妖快速穿行，百里之后，方才停下。
群山之间，范围巨大，这小妖怪身上的禁制强大如斯，出了天元宗谁能找到他们。林樾方才那一番紧张只是为了避开谢无忧和周若。毕竟他接下来说的话，他们还是别听得好。
“公子？”林清瑶在确认带自己走的人是谁。
“放心，我在。”
“为什么帮我？”林清瑶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
林樾挠着额头想了想，语气轻松：“也许是因为，我们都姓林。”
林清瑶微微侧首，似是怀疑，最终还是朝着林樾极为虔诚地一拜。
“还请公子，指引前路。”
“前路有很多，但在此之前，我要知道你愿意为此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林清瑶坚定：“我只要一个公道，就算沦为鬼煞，就算灰飞烟灭，我也要他们付出代价。”
林樾轻蔑一笑：“公道这种东西，最是虚妄，与其寄托公道，不如相信自己。”
林清瑶问：“相信自己？”
“没错，区区鬼煞算什么，要做便做鬼修。方才我已经测试过你，心魔入体，却仍能保持理智，我有一修炼之法，正适合你，只要你敢学，你便能成为整个天元宗都忌惮的存在。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林樾微微勾唇，转过身看向远处的云海峰峦，语气低沉而邪恶：“我要你去混沌洲的鬼域修炼此法，并成为那里的主人。我更要你向我发誓，若无法做到这一点，不仅终生无法报仇，连帮助你的小妖怪也会魂飞魄散、灰飞烟灭。”
林清瑶语顿，而后保证：“我可以发誓，若我无法做到，不仅终生无法报仇，还会魂飞魄散。”
“不！”林樾转过身强硬地强调，“是连你身边的小妖怪也会魂飞魄散！”
“为什么？”林清瑶不明白。
“因为我要的是一个，一定会成为鬼域之主的你，也只有这样的你才有能力与天元宗抗衡，你的血仇才能得报。我这是为你好。”
林清瑶陷入犹豫，最终是小木头牵上了她的手，仰着头告诉她：“清姐姐，我没关系的，若他真的很厉害，那他所传授你的法子一定能助你报仇，若他只是嘴上功夫厉害，那么向他发誓也没有效力的。”
“而且。”说到这里，小木头高兴地笑了，“这样的话我们的命就连在一起了，我就可以继续做你的眼睛、耳朵，一直陪着你到你强大起来的一天。”
“小木头！”林清瑶声线颤抖。
幼稚的声音却比她还坚定：“主人给我取名三木，就是希望我可以长成庇佑他人的森林，可是清姐姐，我们在一起不就是森林吗？”
林清瑶没有眼睛，空洞的眶中却流出了鲜红的血泪：“好，我们会长成真正的森林，去向这个世界讨一个公道，也为其他遭受不公的人提供一处庇护之地。”
林清瑶转过头面向林樾：“敢问公子姓名？”
林樾直视着眼前的一尸一妖，平直的唇线邪魅勾起：“妖神，林樾。”
牵着自己的那只小手紧张地颤抖，林清瑶的眉头微蹙，瞬间便知晓了这个称呼的重量。
郑重而决绝的声音传来：“我林清瑶向妖神林樾起誓，定然会以其传授之法成为鬼域之主，否则不仅终生无法报仇，还会与小木头魂飞魄散、灰飞烟灭。”
随着最后一个字的落下，沉寂的群山之上，乌云密布，狂风席卷，雷鸣轰然，黑煞妖云逐渐成形。
“好！好得很！我现在就传授你鬼修之法。”林樾看着空中成形的妖云，心中狂喜，当即转身，以双指凝结出记忆之中的鬼修之法，并在指尖点上林清瑶眉心的瞬间，将其尽数传入识海。
“小妖怪，马上就有大人物来了，还不快带你的清姐姐跑。”话落，林樾将装满灵石的储物袋扔给了小木头。她是个合格的投资者，不仅授人以渔还会授人以鱼。
电闪雷鸣，猛烈的风暴席卷着三人的衣衫。
林樾兴奋地转身，面向黑云之上那股迅速逼近的气息，身后的小妖怪现出原形，生出坚硬的根茎，劈开土层，卷着林清瑶没入地下，急速遁走。
极为强势的灵韵之气直接斩断了成形的妖云，漫天煞气顷刻消散，瞬间袭来的法力将林樾强势捆绑。
林樾动弹不得，却在看见来人那张始终光风霁月、风平浪静的脸上流露出的微怒之时，笑出了声：
“九洲第一仙君，天下第一阵师。”
“裴云深，你可真会装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