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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滚烫 咱们中间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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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则远发现自己喜欢男生,是在认识温禹年之后,在那之前,他还有点中二地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为谁动心。
其实高三上学期的时候,沈则远已经察觉到这份喜欢的苗头,极力克制自己,谁知道不光没能克制住,反而越陷越深。高三下学期有一次换同桌的机会,是他拉着温禹年,不让人家离开。
如今,温禹年可能真的要离开他了。
他们之间没有矛盾,只是即将横亘空间的距离,他们会渐行越远吗?
沈则远仍然愿意每周去找他,他只是在胡思乱想,温禹年没有考上自己喜欢的大学,万一最后没报上喜欢的专业,该怎么办?
沈则远给温禹年发了很多消息,温禹年一条都没有回,沈则远焦虑得一晚上没睡,早上起来顶了两个巨大的黑眼圈,把全家人又吓了一跳。
沈则远还是决定去找温禹年。
出门打上车,手机提示音作响,沈则远心跳加快,赶紧打开看,温禹年回消息了。
[我没事,则远,别担心噢。]
[我今天要回姥姥家,去体验农家乐^^]
沈则远像是在坐过山车,紧绷的心情霎时松了下来,他让司机掉头,和温禹年说:[好。]
又问:[什么时候回来?]
五分钟后,温禹年才回:[可能下下个月吧?]
八月?怎么去这么久?
沈则远心情复杂,又回了个好。
他放下手机,背贴上车座,叹了口气。
自此,温禹年当真没再回来,同学聚会他一次没去,只偶尔在班群里插科打诨,沈则远能感受到,李子旭他们也很担心他。
沈则远想等他回来,和温禹年好好聊聊,可温禹年这段时间消息回得慢,动态也不更新了,沈则远刷来刷去,只在今天刷新出一条照片,照片里温禹年抱着一筐草莓,脚边蹲了条大黄狗,正对着镜头单手比耶。
沈则远回复:[草莓甜吗?]
十分钟后,温禹年回他:[甜!]
沈则远看到这条动态下还有许多同学回复,温禹年已经和他们聊起来,李子旭说:[禹儿,我也想去玩,你问问咱姥同意不?]
温禹年回他:[行啊,我这就问问。]
沈则远心念一动。
他打开温禹年的聊天框,说:[你那还有草莓吗?]
温禹年:[挺多的!]
沈则远直入主题:[我能过去尝尝吗?]
温禹年正拈着草莓往嘴里递,看见顿时抱着手机笑了,高中的时候沈则远说自己爱吃草莓糖,他就估计沈则远也挺爱吃草莓。
[成,那我把地址发你,你和李子旭跟班长一起过来啊!]
沈则远满意了:[好。]
隔天,他们三人在车站碰头,李子旭背了个巨大的双肩包,大包上又系了几个装物品的小袋子,仿佛要去野外求生。
班长乐不可支:“禹儿见了得笑死你。”
李子旭问道:“则远,你咋啥都不带?”
沈则远指着自己的手提袋:“这不是?”
李子旭大为震惊,第一次去同学姥姥家住,他没想到有人能够这么轻装上阵,沈则远也笑了,而后又抿起唇。
他还是担心温禹年。
一直到到站,望见温禹年举个写着他们仨名字的巨大牌子,脸上笑得灿烂,沈则远心中的石头才落地。李子旭负重大步跑上前,给温禹年一个大大的拥抱。
“禹儿~”
喊得那叫个百转千回,缠绵悱恻,绕指柔情。
温禹年瘦小的个子被他压得差点厥过去,艰难道:“你怎么带这么多东西啊!?”
李子旭嘻嘻笑:“里面还有送给咱姥的礼物呢。”
沈则远走近听到这句,才发觉自己的准备工作做得有多不到位。他只记得给温禹年带礼物,却忘记顾及到长辈。
温禹年成功推开李子旭,抬眼撞上沈则远的目光,神色有一瞬间的不自在,含糊喊了句“则远”,便看向班长。沈则远察觉到他有点不对劲,可温禹年再和他聊天,又貌似一切正常。
沈则远已经很有一段时间没见过温禹年了,高中做同桌时可谓朝夕相处,如今跨越几百里见上这么一面,自得珍惜。
一路上他们动车转大巴,大巴转三轮车,颠簸着到了村里,温禹年从车上跳下来:“到家了各位,速速跟紧导游!”
几人嘻嘻哈哈地跟他进去,温姥姥显然等了许久,桌上摆满热腾腾的饭菜,甜甜地和姥姥打过招呼,温姥姥招待他们坐下。
农村的菜许多都是自己种的,或者邻居送的,没打过农药,格外新鲜可口。沈则远尝着,听到外头的狗吠鸡鸣,感到从未有过的平静。
晚上,温禹年要分配房间了,他指着沙发说:“李子旭,你睡这。”
李子旭不满:“难道我不能睡你房间吗?”
温禹年道:“我房间很小的,还是单人床,最多挤一个人。”
李子旭自告奋勇:“我愿意。”
班长已经取得客房优先权,洋洋得意站在门口,转头问沈则远:“你是跟我睡还是睡沙发?”
沈则远摇头:“让李子旭跟你睡吧。”
温禹年听到这一声,忽然转眸望了沈则远一眼,那眼神明亮,又透着说不清的意味,随即长直的睫毛便微地一垂,掩饰般扭过头。
沈则远接到这一眼,心脏都快停跳了。
然后越来越响亮,震得他耳膜鼓胀。
“李子旭。”缓了缓,他说,“你晚上跟班长睡一间。”
李子旭得知自己不用睡沙发,也不用挤单人床,屁颠屁颠地跟班长进房参观,留沈则远和温禹年四目相对。
“你……”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沈则远道:“你先说。”
温禹年却说不出心里压着的话,顾左右言其他:“我带你看看我的房间。”
温禹年在姥姥家的房间不大,只够摆上一张床,外加一个桌子。沈则远看见桌前的墙壁贴着很多贴纸,多看了一眼,问:“你以前喜欢奥特曼?”
温禹年理所当然地道:“谁会不喜欢奥特曼?”
沈则远从贴纸之间找到一张被盖住的奖状,念出来:“男子组田径第一。”
高中的时候他们班几乎没人参加运动会,沈则远也从未见过温禹年发挥自己的运动天赋。温禹年耳朵有点红了,摆手道:“那都是小时候,现在跑不动了。”
沈则远轻轻笑了,温禹年低下头,半晌,手中被人塞了个盒子。
抬起眼,沈则远目光温柔。
“送你的。”
之前沈则远就送过一次毕业礼物,怎么又送?温禹年讶异看向包装,像是个有点名贵的表。
太贵了,他不能要。
沈则远仿佛知道他要说什么:“是抽奖中的,我让他们在表盘刻了你名字,不能转赠了。”
温禹年:“……沈则远,你把我当傻子。”
沈则远矢口否认:“是真的。”
温禹年知道他好意,心下却有点发酸:“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沈则远一怔。
温禹年又说:“高三的时候,我贪玩熬夜打游戏,你总在线等我,就为了多给我讲两道题。”
话题开了闸,温禹年倒豆子似的细数他对他的好,最后问他:“是因为我们是同桌吗?”
沈则远听他讲了许多,很多事情,沈则远已经不记得了,被带回到当时的情景,半晌才回过神。
不是,当然不是因为这层关系。
如果一定要找一个原因出来,沈则远还不敢说实话,于是说:“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温禹年哦了声,语气却不见开心。
他把那只手表的礼盒放在桌面上,没有拆开。
晚上,他们洗完澡躺上床,单人床太小了,温禹年一翻身就能碰到沈则远。
于是他背对他,睡在靠窗那边,眼睛睁着,一点也不困。
夜晚很宁静,他几乎能听到沈则远轻缓的呼吸声。
沈则远睡着了吗?
温禹年想看一眼,又怕动静太大把他吵醒,小心翼翼地转为平躺,转脸往那边看。
窗帘透出皎洁的月色,轻轻落在床边。借着那点银色的月光,温禹年望见一双同样清醒的双眼。
沈则远的眼睛很好看,眼型狭长,眼尾微上扬,眼皮褶皱深,瞳色又黑。
温禹年对上他的眼睛,神色怔住。
也许是因为这双眼睛太过摄人心魄,他一时感到心跳好快,快得像是快要炸开了。
脑袋跟着嗡鸣,沈则远幽黑的目光落在他脸上,见那白皙的面皮旁,耳根攀上薄红。
沈则远看着温禹年,心中忽然浮现出不可思议的念头。
“睡不着吗?”
他的声音低沉,却很干净。
温禹年嗫嚅:“有点。”
沈则远的心像是被人轻轻搔刮一下,他别开目光,若无其事说:“明天还要早起。”
温禹年泄气地哦了声,心跳逐渐平缓,他转过身,继续用后脑勺对着沈则远。
两分钟后,温禹年的后颈忽然贴上一只滚烫的大掌,顿时打个激灵。
温禹年转过头瞪他:“好痒!”
沈则远收手,声音带笑:“还以为你真睡着了。”
“哪有那么快啊?”温禹年抿抿唇,语气不自在,“别闹了,我现在真的要睡了!”
沈则远说好,眼见温禹年又要转过去背对他,他突然放柔声音:“我有点冷。”
大夏天的,冷什么冷?温禹年不解回看他。
沈则远眼底的笑意还没散,悠悠的声音自身旁飘进他耳畔:“咱们中间有点漏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