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冷男神在线陪学》云摘

8、前程 分岔路口

　　沈则远有些发怔，注意力完全跑偏，从正进行的节目，跑到温禹年脸上。一个节目转眼即逝，他手牵过来的温度仿佛还没散干净，就要离开了。

　　“温禹年，到你了，快来！”

　　“来啦！”

　　沈则远吸口气，手扶稳相机，仔细调整焦距光影，把镜头对准小广场上的少年们。

　　许多人都在录像拍照，欢呼着雀跃着，为即将结束苦海提前庆祝。沈则远按下快门，却忽然觉得心情沉重。

　　高考结束，他和温禹年就不是同桌了。

　　未来，他们或许不在一个城市，很难再见到面。

　　温禹年回来检阅成果，看他脸色沉重，以为他是为高考紧张，拍他的肩膀：“以你的成绩，肯定是没问题的。”

　　他凑近去看沈则远拍的照片，惊呼一声：“把我拍的这么帅，则远，我要请你吃饭！”

　　沈则远说：“我待会把照片导出来，发你企鹅。”

　　温禹年连连点头，脸上表情雀跃，沈则远看了他一会，又说：“吃饭什么的，等高考之后吧。”

　　温禹年哦了一声，心道原来沈则远这种成绩也会担心考不好啊。

　　或许他们前期总会为这场人生大考提心吊胆，睡不着觉，但高考真正来临时，又好像只是一场再普通不过的测试。

　　温禹年考完彻底放飞自我，发誓要把上学期没打的游戏全补回来，并坚定拒绝了所有同学聚会。沈则远无奈敲他：[打游戏能带我吗？]

　　温禹年飞快回复：[明天一定！]

　　都几个明天了？沈则远提醒他：[你还欠我顿饭。]

　　温禹年说：[明天！明天请你！]

　　说罢人没了踪影，沈则远在手机点评软件上筛了几个平价饭店，发到他消息栏里，提前做好了被请客的准备。

　　最后，打游戏打到心满意足的温禹年，在一众中餐饭店中精准挑出唯一一家中西结合的餐厅，喜滋滋道：[你品味真好，我以前跟李子旭老去这家店吃饭，它家牛排可好吃了。]

　　沈则远道：[明天中午十一点在餐厅门口见吧？]

　　温禹年发了个ok。

　　高考后第一次见面，沈则远提着个礼袋，远远看温禹年一蹦一跳地过来，一把勾上他的肩：“则远——”

　　他抬眼看沈则远，笑得甜甜的。

　　沈则远心跳鼓噪，把礼袋递给他，故作平静：“你的毕业礼物。”

　　温禹年接过：“你真好，我改天也送你一个。”

　　吃过饭，温禹年想去玩剧本杀，在班群里摇人，李子旭表示自己要来，班长紧随其后，除了他们四个男生，还有两个女生表达了参与的意愿。

　　过了两个小时，人齐了，温禹年问他们要玩什么本，李子旭表示：“我要玩恐怖的。”

　　温禹年对这方面一向避之不及，头摇得像拨浪鼓，又问班长。

　　班长：“我要玩情感本，嘿嘿。”

　　说着，发出两声猥琐的怪笑。

　　两个女生表示都可以，沈则远道：“我也随便。”

　　温禹年纠结了，在剧本里选来选去，忽而听到两个女生正指着个恐怖本讨论。

　　他突然不害怕了，带头选好恐怖本，以一种壮士断腕的气势，带领众人往密室去。

　　黑色的桌子，映着红色的光，幽幽的一张脸出现在对面，DM来了。

　　DM一开口，现场便被带入那股恐怖的气氛中，温禹年从小不敢看恐怖片，此时不敢看恐怖的DM，挪动着，往沈则远身边靠。

　　沈则远一直盯着他呢，他这一靠近，沈则远就顺手搂过他的肩，看他眼睛问：“怎么了？”

　　这份靠近给他身上增添了些暖意，温禹年没说自己怕了，别扭道：“空调温度有点低。”

　　见沈则远要调遥控器，他又道：“算了算了，也没有很冷。”

　　沈则远眼底闪过一抹笑意，任他挨着自己，腿贴着腿，搭着肩膀。

　　剧本不方便一起看，等没那么害怕了，温禹年又坐直身，装模作样地看本，实际心思早跑了，到分享线索的时候，他也显出不同以往的沉默，只有沈则远把话题抛给他，他才会接上两句。

　　剧本杀结束之后，沈则远问他：“有那么害怕？”

　　温禹年没想到自己精湛的演技居然会被人看破：“谁害怕了！”

　　沈则远给他面子：“我害怕了。”他直视温禹年睁大的眼睛，“走，我请你吃披萨。”

　　温禹年的喜好其实和小孩很相似，喜欢酸甜的、炸的。披萨也是他的心头好，故而愉快地回：“好呀！”

　　温禹年本以为这只是普通的快餐，却没想到沈则远带他去的地方很高大上，温禹年看见四面西装革履的人物，低头看看自己普通的T恤牛仔裤，有点拘谨。

　　沈则远察觉到他情绪不对，抿了抿唇。

　　说是请披萨，其实沈则远提前订好晚餐，是顿豪华大餐。

　　温禹年没有拿到菜单，但也猜到这桌菜不便宜，他坐立不安，问沈则远：“你是不是花了很多钱？”

　　沈则远其实已经有点后悔了，他感觉温禹年对自己出现了一种亏欠的情绪，金钱，这种人际交往里最直观的付出，让温禹年感到很在意。

　　可这只是一顿饭。

　　沈则远不希望他觉得欠人情，又不可能把价格当真说得低廉，思来想去，道：“我上次到这家集团下的商场抽奖，中了张餐饮券。”

　　其实挺假的，但温禹年真信了。

　　“几折呀？”

　　“三折。”

　　温禹年很为他高兴，快快乐乐地拆起松叶蟹，吃着吃着，沈则远假装不经意地问他：“等报志愿了，你想去哪座城市，什么专业？”

　　这个问题，高三时候的温禹年一提起来就天马行空，这段时间才真正有了点方向：“我想留在本市，至于专业……”

　　沈则远等了等，见他有点害羞似的说：“我想学法学。”

　　理科学法学的人并不多，高中时，温禹年也没表达出这个意向，沈则远猜测，这和温禹年的家庭有关，温禹年的母亲就是名优雅干练的女律师。

　　沈则远停了停，问他：“确定了？”

　　确定留在本市了？

　　温禹年坚定地嗯了声：“如果我能考上政法大学就好了，考不上也没事，宁州大学也不错。”

　　这指的都是本市的大学，沈则远心头一酸，以他的成绩，不可能和温禹年一起选择本市。

　　他低下头，掩饰自己的心情，嘴上说：“挺好的。”

　　温禹年笑嘻嘻问他：“你要选清华还是北大？”

　　沈则远选不出来，主要是刚收到将和温禹年分别的噩耗，他哪个都不想选，摇摇头道：“还不一定呢。”

　　“你有竞赛降分，成绩又好，别谦虚啦。”温禹年说，“以后带我去北京转转呀。”

　　沈则远的心情忽然又明媚起来。城市距离算什么？只要他愿意，他可以每周打飞的来见温禹年，虽然不如高中同桌那样亲密，但也不比同在本市差多少。

　　他说：“一定。”

　　高考出分那天，温禹年和沈则远各自在家查分，沈则远查到分数松了口气，打电话给温禹年报喜，可温禹年一直没接，沈则远心神惴惴，又打去一个，温禹年的哭腔钻进耳朵：“则远，我考不上了。”

　　沈则远心头一跳：“你在家里吗？我现在来找你。”

　　温禹年吸了吸鼻子，拒绝道：“不，我要跟我妈再争取一下出省读书的权利，则远，我准备去南方了。”

　　沈则远问他什么城市，他说季城。

　　沈则远挂断电话，立即在地图上进行搜索，季城很远，离北京有四千多公里的距离，飞机往返需要十个小时。

　　高分的喜悦，在这即将横亘于他和温禹年之间的距离面前，变得格外平淡。沈则远从房间里出来，等得心焦的家人们齐齐吓了一跳，以为他考砸了，结果迎面砸来个好消息，脸上全笑出花。

　　沈则远唇角勉强勾起，想到温禹年，心疼得笑不出来。

　　晚上的时候，他洗完澡，打开手机，再次点进聊天框，看温禹年有没有发来消息。

　　一小时前没有，半小时前没有，一整天都没有。

　　企鹅空间不断刷新着各种高分喜讯，沈则远刷不下去，早得知消息的老师发微信祝贺他，他礼貌回了谢谢。

　　温禹年现在在做什么？还在哭吗？

　　沈则远盯着聊天框，上面停留在他们昨天互道晚安的消息，温禹年说：[你一定会考上的，则远。]

　　沈则远心口发堵，他一想到温禹年可能正躲在房间里偷偷掉眼泪，唇便抿得死紧，鼻子直泛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