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冷男神在线陪学》云摘

7、影像 把我拍得帅

　　温禹年愣在了原地。

　　几幅薄薄的画纸，被他小心地平放在桌面，借着顶灯金黄的光，温禹年仔细端详，脸颊越来越烫。

　　画的全是他。

　　背影、侧影、正脸。

　　这么细致，沈则远好厉害。

　　光看这些画，他都仿佛被带回当时的场景，他坐在茶几旁边揉了揉眼睛，给沈则远编辑消息，先是“谢谢”，还有一连串的真心夸赞，点了点又删掉，重新编辑：

　　[我好喜欢。]

　　沈则远还在刷题，手机特别提示音一响，他就没忍住看了眼，开屏一句“喜欢”，直白得他眼皮一跳。

　　温禹年继续说：[你画了多久啊？每天下课那么晚，你还给我准备礼物。]

　　沈则远：[也没多久，一个下午吧。]

　　温禹年更佩服他了：[你太厉害了，才用一个下午，画得又多又好。]

　　沈则远唇角勾着：[那是。]

　　温禹年抱着手机，后仰着倒到沙发里，手指戳几下，还想夸夸他，又怕沈则远觉得自己太客气，于是问：[你几点睡呀？]

　　说完这句话，温禹年刚刚好不容易降温的脸颊又烧起来，这话问的，仿佛他舍不得沈则远，要多聊一会。

　　他用手背贴脸降温，过了会打开手机，发现沈则远回消息了：[你几点睡？]

　　[我马上去洗澡了，大概半个小时就睡了。]

　　[嗯。]

　　[明天上学了，你物理作业都写完了吗？]

　　[写了。]

　　温禹年飞快打字：[借我抄下！]

　　寿星的要求，沈则远没拒绝，几下把作业拍照发过去，道：[明天来学校，我给你讲讲最后一道题。]

　　[你真是我最好的同桌^^~]

　　沈则远看着手机屏幕，忍不住笑出了声。

　　有点傻气。

　　隔日到学校，温禹年顶着黑眼圈倒在桌面，五分钟后，被班主任拎到门外：“洗洗脸清醒清醒。”

　　温禹年在走廊冷得一哆嗦，正是初春的天气，他裹紧校服外套进卫生间，沁凉的水浸过皮肤，温禹年抬头，从镜中对上一个人影。

　　男生倚在洗手台旁的栏杆边，两指夹着烟尾，火光星点，看到他，修长的腿迈来，温禹年后退一步。

　　他对这种会抽烟的、衣衫不整的同学，有种下意识的避之不及，那人掐了烟，目不斜视经过他肩侧，裹起一阵风。

　　回教室时，正有同学在说：“男厕所最近老一股烟味，不是说好严打了吗？”

　　温禹年心说严打什么严打，刚还看见一人光明正大地抽，也没见人抓。

　　沈则远嗯了声，尾音上扬：“学校没有吸烟区吗？”

　　四道目光齐齐转向他，温禹年好奇地问：“吸烟区？则远，你以前到底是哪个学校来的，学生都能抽烟？”

　　沈则远终于没再保留他那份神秘感：“岭中的。”

　　四人中两人瞪大眼，一人张大嘴，温禹年眨了眨眼，说出所有人的想法：“则远，原来你那么有钱！”

　　岭中在省内很有名，私立高中，学费特别贵，国外升学率名列前茅。温禹年很疑惑：“你怎么来三中呀？”

　　沈则远先是说：“不是所有岭中的学生都是三十万一年学费。”

　　他的眼睛轻轻往温禹年脸上一瞟，这一眼像是瘙痒的羽毛，温禹年还没回过劲，沈则远轻飘飘收回来，回答后一句：“你猜。”

　　一同学好奇猜想：“难道是学校氛围不好？听说所有人都可以染头？还有很多社会大姐大？”

　　温禹年噗地笑了，沈则远唇角两侧上扬，笑而不语装深沉。

　　于是又有同学猜测：“因为我们学校教学质量其实更好？”

　　沈则远说：“算是一部分原因。”

　　温禹年出声道：“肯定是因为岭中重点搞国外院校申请，但你想留在国内发展，对不对？”

　　沈则远奖励他一个橘子：“猜对了，温小年。”

　　一个砂糖橘引来左邻右舍的觊觎，班长弯下腰看他桌肚里还有没有，沈则远把剩下的存货摸出来：“都别客气，随便拿。”

　　李子旭看得目瞪口呆。好么，跟温禹年坐久了，沈则远也成了个哆啦A梦。

　　还没分完橘子，上课铃声响起，他们作鸟兽散。

　　见是语文课，温禹年垫了个课本预备提前入睡，沈则远低头继续刷题，语文老师经过这对同桌见到这一幕，脚步定在旁边。

　　沈则远悄悄在桌底下碰碰温禹年的腿。

　　温禹年没醒，语文老师心软，对沈则远摇摇头，放他继续补觉了。

　　沈则远把数学卷子收回去，端端正正地看回语文。

　　越是到高三后期，心里那根弦绷得越紧，学生们反而更容易放飞。

　　温禹年又开始熬夜打游戏了，以前十一点之前的消息他都会秒回，这天沈则远等了半天，打开游戏，见温禹年的账号显示组队中，他想给温禹年发消息，最终却作罢。

　　温禹年放飞了整整一周，上课的状态越来越差，班主任把他拎到走廊批评，来往的同学不多，沈则远透过玻璃窗看温禹年，见他正低着头，弯弯的眉毛皱在一起，脸色有点憔悴。

　　不能这样下去了。沈则远想。

　　当天晚上他没刷题，守着电脑等温禹年上线，把他拉自己队伍来。

　　“怎么啦？”温禹年开麦问他。

　　“我有个题要问你。”

　　温禹年噎了一下：“你在游戏上问我题啊？”

　　沈则远说：“我发企鹅你没回。”

　　耳麦那头传来点动静，过了会，温禹年说：“我才看到，不好意思啊。”

　　他看完沈则远发的照片，干笑一声：“我也不会。”

　　沈则远问：“我给你讲？”

　　又是这个套路，温禹年没长记性中了套，被拉着讲了半小时的题，蔫头耷脑下线睡觉去了。

　　自此，他每次上线都能碰到沈则远，温禹年没办法抛下他独自打本，心不甘情不愿地学了一题又一题，游戏没长进多少，成绩倒提高了。

　　一转眼，就到了高考前最后一周。

　　他们预备过几天的晚自习整出个几年内最大规模喊楼活动，安排了会讲俄语和法语的同学唱歌，后面配几首脍炙人口的华文歌，会跳舞的到楼底下伴舞，展示他们三中同学的风采，不会跳舞的在楼顶上摇荧光棒，有实力的同学还可以带烟花到天台放，但是需要人盯梢，别让教导主任发现了。

　　节目单从班头到班尾，温禹年自愿加入伴舞大军，扭过头问沈则远：“你有节目吗？”

　　沈则远从节目单看见他名字，正回味着温禹年平常带操时活跃青春的劲，回神道：“没。”

　　“那你要帮大家拍照噢。”温禹年唇角弯起来，用手掩着唇和他说悄悄话，“虽然老班不让带手机，但到那天，他肯定不会管的。”

　　沈则远颔首，表示自己知道了。

　　高考前倒数第三天的傍晚，楼底人群乌压压，每层楼许多学生扒着栏杆往下看，教导主任经过走廊，叮嘱着：“注意安全啊都！”

　　温禹年想把卷子撕掉丢下去，像中午看的短视频那样，刚欲动作，教导主任几步上前：“温禹年，不准给清洁工增加工作负担！”

　　温禹年挠挠脸：“抱歉，许老师。”

　　他把卷子顺手塞回沈则远怀里：“那我先下去咯，你记得给我拍照呀。”

　　沈则远说好，见周围不少学生已经拿出手机录视频，他便跟着拿出来相机。

　　天色将晚，风色宜人，晚霞漫无边际，铺满整个世界。

　　沈则远调好镜头下楼，寻找温禹年的身影。

　　抬眼望去，一片乌压压的脑袋，温禹年个子不高，一进人群就仿佛消失了一样，沈则远由后往前找，眼神定在那个清瘦的背影。

　　温禹年还在准备，跟几个男生在一起，笑着讨论。

　　沈则远抬起相机，借着他背后盛大的晚霞，咔嚓抓拍一张照片。

　　他低下头查看，没有虚影，温禹年正正好在画面中央，侧脸对着镜头，笑得怪甜。

　　沈则远抬起头，正好撞进温禹年回头的目光。

　　他眸光一闪。

　　温禹年看见沈则远，先是一愣，接着高高举起手，嘴唇翕动，这里太吵了，沈则远听不清他说的。温禹年似乎也意识到这点，快步穿过人群，走到他面前。

　　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忽然涌进耳朵，第一个节目开始了。

　　“我是下一个！”温禹年拉着他的手，找到一个不错的观赏位置，大声和他说，“沈则远，把我拍得帅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