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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生日 他突然不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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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一过,没多久就进了寒假,但由于他们已经临近高考,学校只给了七天年假,几乎还没尝到假期的甜头,就又赶回学校。
温禹年来学校的第一件事,就是和碰面的所有认识的同学说句:“新年快乐呀!”
一晃就到高三下学期,大家的气氛都有点紧绷,但温禹年的语气实在欢快,带动他们也跟着好受点:“新年快乐啊!”“新年快乐我的禹儿!”
高三下学期过得比高三上学期还要更快,仿佛眼睛一闭一睁就是一天。温禹年开始熬夜学习,旺盛的精力终于被繁重的课业打倒,每天课间都和其他同学一样倒在桌面睡得昏天黑地。
沈则远看起来还是很精神,既不用咖啡提神,也不用吹风保持清醒,班长来问他秘诀,沈则远压低声音,回答说:“早点睡就行。”
班长很难过:“早点睡,题刷不完啊……”
沈则远也没有办法,他高三上学期就因拿下年级第一和全校学生毫无保留地分享了学习方法,可方法是个性化的,适合他,并不适合其他人。
班长也明白这一点,趁他们前座不在,占据他的位置,拿笔轻轻戳戳温禹年头顶的鸟窝,温禹年没反应。
沈则远把他的笔夺过来:“他刚睡着。”
班长失去作案工具,不想学习闲着无聊,托腮帮子观察他们的桌面,发现温禹年应该是跟沈则远做同桌久了,桌面居然拾掇得很干净,再低头一看,乱七八糟的课本试题全堆在脚边。
班长纳闷地问沈则远:“他的桌肚是干嘛用的?”
沈则远情不自禁一扬唇角:“装零食的。”
班长懂了,撺掇他:“你帮我顺点吃的来,啥都行。”
沈则远婉拒:“等他醒了。”
温禹年醒来的时候,就发现这两人观猴似的盯着自己打哈欠。他搂过沈则远的肩膀,睁着双迷迷瞪瞪的大眼睛问:“几点啦?”
沈则远看了看钟表:“还有十分钟上课。”
温禹年:“那我再睡会。”
班长:“禹儿啊,别睡了,下节老班的课,你作业写了没?”
班长身兼数职,还负责收发英语作业,温禹年闻言顿时警觉起来:“你别举报我。”
班长嘻嘻摊开手,意图很明显。
温禹年心痛地分他两包薯片,再三承诺今晚一定写完,班长才放过了他。
温禹年郁闷地伏在桌上补作业,沈则远做题做着做着,注意力跑偏了,盯上他后脑勺的发旋,感觉有点可爱。
温禹年做得缓慢,忽然转过头:“则远。”
沈则远反应很快:“不帮。”
温禹年贿赂他,往他手里塞了把草莓味的糖,自知道沈则远的喜好后,他就囤了不少货。
沈则远捏紧手里一把糖,克制自己往他头上揉一把的冲动,说:“下不为例。”
温禹年喜笑颜开,他就知道他同桌是个好人。
温禹年的生日在三月二十二,比沈则远小两个多月,生日之前,沈则远提前半个月开始准备礼物。
他觉得温禹年上次照他样子做的陶瓷小人很精致,也想送个同样有纪念意义的,想来想去,觉得要是光送个外面能买到的东西,也太没诚意。
温禹年要成年了,二十二号一过,他就满十八岁。
沈则远想到最后,决定送幅手绘的画作,至于内容,干脆就画温禹年好了。
他许久不提画笔,开始怎么画怎么不满意,做题的时候也总念着这事。一个周六,他在画室坐了一下午,最后看到温禹年送他的那张贺卡,从那个笑脸之中,仿佛突然找到感觉。
他回忆温禹年在他记忆中的样子,杏眼月牙似的弯起来,唇色浅红,唇珠看起来很软,鼻尖吹了冷风就泛红,说话轻声细语又有点黏糊。
碎发很多,头发在早上的时候是规规矩矩的,睡一觉多半会乱。
沈则远忽然想起在奶茶店的第一次见面,他随便拐入一家店,一抬眼看到温禹年,还以为自己想他太多,所以做了梦。
他慢慢画下温禹年的样子。
穿着工作服,在奶茶店抬眼对客人笑得灿烂的模样;
穿着校服,站在跳操队伍前方,卖力领操的背影;
撑着下颔,望着窗外发呆,翘起几缕碎发的白净侧脸。
沈则年画下一张又一张,一直画到深夜,才突然从心流状态惊醒。
画布上是最后一张画作,没有背景铺色,只有温禹年的脸蛋。
他微微睁大眼,嘴角翘起,是隐约带笑,又显得特别无辜的表情。
沈则远深吸一口气,抑制不住加快的心跳。
他觉得温禹年一定会喜欢。
温禹年生日那天是周末,他请全班同学吃饭,礼物收了一堆,只能先堆在角落,沈则远进门的时候看见温禹年正和李子旭头碰着头,各拿一手机,像是在讨论什么。
“禹年。”沈则远和他打招呼,将已经包装好的礼物交给他,“生日快乐。”
低眼一瞧,哟,原来是在打游戏。
温禹年看到他来很高兴,把手机丢在一边,接过礼物:“谢谢呀!”
沈则远嗯了声,坐在他们俩旁边,温禹年正在指责李子旭:“你技术不行,我不跟你玩了。”
李子旭:“嘿,你还说起我了,上次要我熬夜带上分的是谁?”
温禹年嬉皮笑脸:“此一时彼一时嘛。”
沈则远突然咳了一声,温禹年和李子旭齐齐扭脸看他,就见他面无表情说:“马上高考了。”
“咋啦?”
“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温禹年果断抛弃前任同桌,站到现任同桌阵营:“对啊,倒计时都不到一百天了,我要去刷题了,拜拜咯。”
李子旭无语:“马上吃饭了你刷哪门子题……”
吃饭的时候,温禹年邀请沈则远到他旁边坐下,做足了主人的姿态,一直用公筷替他夹菜。
班里人多,分了好几桌,他们这桌只有男生,大家本来在激昂地谈论各项游戏大事,渐渐地注意力就放到他俩身上来。
“禹儿,你怎么不给我夹菜?”班长酸溜溜地说。
温禹年反问:“你那么远,我怎么夹?”
这下好了,他左手边的男生幽幽发问:“我呢?”
温禹年傻眼了,为了公平,只好先给沈则远夹一筷子,再给男生夹一筷子,男生终于受不了这份恩泽,投降道:“你还是给沈则远夹吧,求放过。”
众人哄堂大笑,嬉嬉闹闹地吃完这顿饭,有人提议开点啤酒喝,温禹年坚决摇头,沈则远说:“我也不喝。”
同学们遗憾地放过他俩,还好啤酒不太醉人,散场的时候都还清醒,温禹年看着他们一个个打车走完了,才回去收拾礼物。
谁知进门,发现沈则远还没离开。
“你还没走呀?”温禹年问他。
沈则远说:“我送你回去。”他指着堆在角落里的礼物,“这些你怎么带走?”
温禹年说:“我叫了车。”
也行。
沈则远帮他把礼物一件件搬到三轮车上,城市里这种三轮车还挺少见,开车的是个老奶奶,温禹年用方言和她对话,然后扶着沈则远的胳膊一脚踏上三轮车,坐在里面,对沈则远挥手:“拜拜啦!”
春寒料峭,夜风有点冷,沈则远看到他鼻尖有点红,问:“要不要加件衣服?”
温禹年一愣,还没回答,暖意已经落在他肩头,沈则远说:“伸手。”
给他穿好衣服,沈则远跟他告别:“学校见。”
温禹年裹在他的夹克里,身上暖洋洋的,他突然不敢抬头,小声回答:“学校见。”
过了会,他又悄悄去望沈则远的身影,看他站在路灯边,逐渐变成一个小点,温禹年的心跳有点快,一直持续到回家,才有所平复。
他呼出一口气,准备开始拆礼物。
出于某种把在意的留到最后的心理,他把沈则远的礼物放到一边,先拆了其他同学送的。
他拆得很开心,每一个都拍照了编辑信息发给同学感谢,现在已经很晚了,没睡的同学很少,看见他消息的人都有回复。
拆到李子旭的礼物,温禹年出离愤怒了,编辑信息道:[你居然把周五的作业送给我!!!]
李子旭等的就是他的震惊,在床上笑得前仰后合:[你都收到了,就帮我写了呗。]
温禹年冷漠道:[企鹅空间见。]
[!]李子旭大惊,[禹儿,禹年,你别挂我啊,让班主任看到就坏了。]
晚了,温禹年已经发了条动态。
[有位好心的同学送了我一本全新步步高/微笑]
配图空白的英语题册,还有带大名的封面。
李子旭心都凉了:[明天老班要骂死我了……]
温禹年很无情地无视他的信息轰炸,关掉手机,去拆最后一件礼物。
那是沈则远送给他的。
其实,温禹年真的很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