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6、进宫 沙三娘看着 ...
-
沙三娘看着二人一来一回,暗自觉得好笑。
明明是真切的关心牵挂,偏生要把话说得硬邦邦,弄得这般别扭。她正要开口劝两句,崔璟却抬手轻轻一拦,示意她不必给自家榆木疙瘩表弟帮忙。
苏幕看着几人争执半天,忍不住摊开手:“所以我都说了啊,从头到尾,只有我最合适。”
她拍拍胸脯:“之前我不就已经面过圣了,我想皇帝肯定对我有印象的,到时候牵扯上韦缙,也不会显得太突兀。”
崔珩眉头紧锁:“可这代价太大……”
“咱们现在本就处于劣势,没有什么万全之策。”苏幕歪着头,依旧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再说了,之前我不也给你们添了不少麻烦么。你要真觉得心里过意不去,那不如就多给我点报酬。”
她说得轻巧,可谁都明白这不是寻常差事。
崔璟瞧出崔珩心底万般不愿,上前拍拍他肩膀:“此事牵扯太重,咱们不必急于一时决断。我们先回去,慢慢商议。”
崔珩深深吐出一口气。
他清楚,所有人的都有自己最在乎的人,都抵不过这唯一能颠覆全局的生路。纵使步步皆是险棋,眼下也别无更好的选择。他缓缓颔首,眼底压着沉沉的思虑。
众人暂且散去,庭院里晚风带着凉意。崔璟侧头看向沙三娘,让她暂且先与林曦苏幕她们一处安顿,说罢便轻轻拍了拍崔珩的肩膀。
兄弟二人推门进了厢房,屋内烛火摇曳,光影在墙面轻轻晃动。
崔璟缓缓开口:“我知道你心里不愿。若是易地而处,换成是我,我也不愿三娘以身涉险。此事若是心底实在抗拒,你只管直言反对便是,不必总是想着大局。”
崔珩闻言,一时默然。他垂着眼,指尖无意识摩挲腰间玉佩。
他心中清楚,什么选择对他们而言最好;可情分上,他实在无法坦然看着在意的人踏入险境。一时之间,千般思虑堵在胸口,他竟说不出一句话。
厢房烛火噼啪轻响,一室安静。崔珩沉默许久,方才缓缓抬眼看向崔璟,眼底仍压着纠结。
“我不是不愿担风险,”他声音低沉,“我只是怕这一步踏出去,万一场面失控,连救她的机会都没有。”
崔璟点头,轻声道:“苏幕本就胆大机敏,惯会应变,这套伪装周旋的本事,我们几人里,反倒属她最擅长。林曦若要直面昔日的恩人,会是什么心情真的很难说。我不适合贸然入宫,你也不能出面。剩下的人里,唯有苏幕最合适。”
崔珩闭了闭眼,将心中那点不安反复掂量。他心里清楚,这盘棋步步凶险,没人能置身事外。他们没有多余人手,也没有第二条稳妥路径。
苏幕自告奋勇,并非一时冲动,她摸爬滚打多年,见惯各类场面,懂得察言观色,真遇上变故,自保的法子远比旁人多。
“道理我都懂。”崔珩长长呼出一口气,烛光照得他面色沉沉,“只是一想到要把她推到刀口之下,心里总悬着一块石头。”
“若是你执意否决,我们便重新谋划。”崔璟看着他,“不必勉强。”
“……”
半晌后,崔珩缓缓摇头。权衡利弊,他知晓眼下实在没有更佳人选。
片刻之后,他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份沉重的决断:“罢了。便依苏幕所言。但是兄长,若她出什么事,我一定要去救她,到时候崔家……父亲那里……”
他欲言又止。
父亲背负崔家全族安危,一旦事情败露,家族的取舍可想而知。
崔璟望着烛火,神色平静,却字字真切:“崔家、父亲,届时都会明哲保身。这是世家大族刻在骨血里的本能。危难当头,宗族优先,其余人情,都要往后放。”
他转头看向崔珩,语气郑重:“可我不一样。家族可以舍弃,我不会。你若要去救人,我会尽力支持你。”
另一边,内室烛火柔和,沙三娘与林曦陪着苏幕坐着。
沙三娘倾身,轻声发问:“当真不害怕?此去可是比直面豺狼还凶险,一步踏错便万劫不复。”
苏幕脸上方才那副嬉闹模样淡了几分,面露几分苦色:“怎么会不怕。我可太害怕了。”
林曦嗔她一眼:“那你还和我抢?其实我能帮忙研究嘉禾,就算真的欺君,圣人也不至于真的拿我怎样。”
“这个么……”
苏幕摸摸后脑壳,“我相信崔珩会把计划做好的。”
林曦静静望着她,心底一阵唏嘘,苏幕看着素来贪财怕死,没想到这次居然做出如此大的牺牲来。
沙三娘轻轻叹了口气:“着实难得。只是前路凶险,千万小心。”
往后接连几日,崔府后院的这间密室几乎日夜不熄烛火,众人挤在狭小的屋中,紧锣密鼓打磨整套计划,不敢放过半点疏漏。
计划敲定之后,崔珩特意择了一日,专门驾着车马行至城门,径直堂堂正正再入了一次城。一路行往崔府,声势并不张扬,却足够京城各处的眼线清清楚楚看见。
入府安顿妥当,第一件事便是整理文书,递入宫中奏报,等候陛下传召,余下些时间,他便依着安排,周旋在京城一众世家子弟、豪门贵胄之间。
今日赴这场游园雅集,明日参加酒楼宴饮,谈笑如常,饮酒闲谈,只谈风物古玩,闭口不提找没找到玉玺和嘉禾,只说是这些事都只能率先呈报圣人。
就这般一晃两日,宫中传召的圣旨送到崔府,命崔珩即刻入宫觐见。按既定谋划,崔珩会携苏幕一同面圣。
入宫时辰将近,崔珩独自寻到苏幕的房间。
苏幕正低头整理身上预备面圣的衣衫,听见脚步声便跑过来开门,唇角还扯出一点笑:“怎么,崔公子特地过来,是提前同我算好这次差事的尾款?”
崔珩走到她面前,神色凝重,眼底藏着压不住的担忧,却刻意放缓了语调,不想让气氛沉得喘不过气。
“报酬的事情后头再提。”他轻轻开口,目光稳稳落在她脸上,“再过片刻,我们就要入宫。殿上人心叵测,言语之间分毫不能出错。”
苏幕脸上笑意微敛,静静听着。
“但你记住,万事有我。”崔珩声音沉而笃定,“一旦生出任何意外,无论事态如何,我绝不会丢下你独自脱身。”
苏幕望着他,沉默片刻,又噗嗤一声笑出来,伸手轻轻拍了拍他手臂:“瞧你说得这般严肃,放心吧,我记性好,演练那么多遍的说辞,不会当场忘干净。真要是出了事,我也不会傻乎乎原地等着人拿。”
崔珩看着她强作轻松的模样,心头沉甸甸的,却也跟着浅浅一笑。凝重压在心底,表面留几分松弛,只低声叮嘱:“千万当心。事毕,我们一同回府。”
“好。”
苏幕将衣料最后一处系带系妥,深吸一口气。
二人辞别府内等候的众人,到府门前与传召的内侍会合。那内侍面无多余神情,抬手示意动身,领着他们登车。马车一路穿过坊市,往皇城方向行去。越靠近宫墙,街上行人越少,气氛便一点点沉下来。
到得宫门前,下车步行。高耸朱红宫阙层层叠叠,守卫林立,甲刃寒光隐约。内侍上前核验腰牌,登记名籍,细细查验二人随身物件,凡尖锐器物一概不许带入。
苏幕垂着头,目光只落在前方青砖地面,不四处张望,谨记演练好的规矩。
她手捧着盒子,以崔珩侍女的身份跟在后头。
沿着长长的御道缓步前行,宫墙高耸,风穿廊庑,寂静得只余下几人的脚步声。内侍在前引路,一路穿过一道道宫门,不断有值守的禁军投来目光。
崔珩步伐平稳,余光时不时轻扫身侧的苏幕,用眼神示意她稳住心神。苏幕微微侧眸,飞快对上他一眼,悄悄抿了抿唇,暗自定下心神。
一路行至大殿外的廊下等候。
内侍低声吩咐,教他们觐见的礼仪,静候殿内传唤。
宏大殿门近在眼前,殿中隐约传来朝堂人声。
殿内庄严肃穆,丹陛之上,圣人端坐龙椅,两侧文武百官分列而立,呼吸都放得极轻。
崔珩稳步上前,依礼跪拜行礼,声音清朗沉稳:“臣崔珩,奉诏自西域归来,叩见陛下。”
苏幕紧随其后,按着事先演练好的礼数伏身叩拜,垂首不敢仰视。
“平身。”圣人声音自高处落下,目光落在崔珩身上,“西行之事,进展如何了?”
崔珩直起身,从苏幕手中接过一只木匣,内侍上前接过,转呈御前。匣中便是那株嘉禾,另附一卷素纸,写着初步的培育之法。
“托陛下洪福,臣于大漠寻得嘉禾原株,已摸索出初步培育之术,尽数录于此卷。此物若能推广,日后边关荒田亦可耕作,稍补粮草之缺。”
殿中不少官员闻言,低声交耳,神色震动。
崔珩稍作停顿,再继续奏道:“只是嘉禾培植,药性、水土把控极难。臣虽带回法子,却并不精通医理草木。此番能辨嘉禾、保全原株,全赖一位医者。此人便是太医院的林曦大夫,她深谙百草,对嘉禾的习性体察入微。臣斗胆举荐林曦专司培育之事,助朝廷试验嘉禾栽种。”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