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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监狱岛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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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驶向监狱岛的时候，席敛站在船头，看着灰蒙蒙的海面上那座灰白色的堡垒一点点变大。到监狱岛这段路程，一天一夜过去她们终于要到了。
沈夜站在她旁边，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短发被海风吹得乱七八糟。
她瞥了席敛一眼，开口说：“KX-7管制中心。垃圾星的人管它叫监狱岛。建在这破地方的原因很简单，方圆两公里全是这种黑礁石，四周海水里有变异生物，没人能游出去。外墙两米厚，窗户全是射击口。”
“唯一的出入口就是南侧的小型港口，通过我们坐的这条运输船，每天一班，停留一小时，过时不候。所以别想着跑。”
席敛笑着看她。
“我为什么要跑？”
沈夜没回答，盯着远处的堡垒。
船靠岸的时候，港口两边各有一座岗哨，探照灯的光柱在船身上扫了两遍，才放下舷梯。两个穿深蓝色制服的哨兵走上来，看到沈夜，立刻立正敬礼。
“狱长好。”
沈夜点了下头，把通行证递过去。哨兵双手接过，仔细核验，又用仪器扫描了席敛的虹膜。
“新来的医疗助理。”沈夜说。
哨兵看了席敛一眼，在终端上记录了什么，然后把通行证递还给沈夜，再次敬礼。沈夜收起通行证，带着席敛往里走。身后的哨兵始终保持着立正的姿势。
席敛回头，海面上的灰雾已经把来路遮得严严实实。
“你官这么大啊”她咂舌。
“一般。”沈夜说。
“他们看你的眼神像看污染。”
“因为他们怕我。”沈夜顿了顿，“你也应该怕我。”
席敛想了想。
“你扣我工资的时候我会怕的，领导大人。”
沈夜没接话，但步子快了一点。席敛小跑两步跟上，心想这人的幽默感大概和她穿的风衣一样稀薄。
进入主通道后，席敛发现监狱岛内部比她想象的要大。一条主通道贯穿南北，两侧延伸出无数分支走廊，像一棵倒伏的树的根系。墙壁是金属板构造，地面铺着防滑的网格钢板。
主通道上偶尔有人经过。大部分穿着和门口哨兵一样的深蓝色制服，步伐匆忙，表情严肃。看到沈夜都会点头致意，有的人会小声叫一声“狱长”，然后迅速走开。也有一些穿着灰色工装的人，大概是后勤人员，看到沈夜会贴墙站好，等人过去了再走。
席敛注意到，那些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时，会多停留一两秒。好奇，但没有恶意。大概是新面孔在监狱岛比较少见。
测试室在行政楼一层，是一间二十平米的房间。正中央摆着一张可调节的躺椅，人造皮革的表面有些旧了，但擦得很干净。躺椅旁边是一台半人高的仪器，屏幕上跳动着数据。墙壁是白色的，没有任何装饰，只有一面单向玻璃嵌在北墙上。
陈主任已经在了。五十来岁，头发花白，老花镜挂在胸口，白大褂洗得发白。他看到席敛，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
“坐上去吧。”
席敛在躺椅上坐下。人造皮革有点凉。
陈主任把仪器的几个触点贴在她的太阳穴和手腕上，按了几个按钮。仪器发出轻微的嗡鸣声。
“闭上眼睛，放松，不要刻意控制精神力。”
席敛照做。
一股温和的能量从触点渗入，像温水一样漫过精神海。她没有抵抗，让那股能量自然地走了一圈。
几秒后，仪器屏幕上的数字开始跳动。
陈主任盯着屏幕，眉头微微皱起。
“精神力强度C级，波动频率偏低。精神体状态……无。”
他转过身，摘下老花镜，看着席敛。目光里有惋惜，也有释然。大概是觉得，垃圾星这种地方，能有个向导就不错了，残次品也是向导。
沈夜从观察室走进来，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数据。
“能工作吗？”
“能，”陈主任说，“轻度疏导没问题。但深度疏导和战斗辅助不行。”
沈夜靠在工作台上，双手抱胸。
“月薪5000，医疗助理，给监狱岛的哨兵做轻度疏导。包吃包住，住在员工区。能接受吗？”
席敛点头。
陈主任拍了拍她的肩膀。
“小席好好干。”
沈夜递给她一个巴掌大的银灰色金属薄片，表面光滑。
“终端。员工标配。里面有你的身份信息、通行权限、工作安排。别弄丢了，补办要写三千字的申请。”
席敛接过来，翻来覆去看了看。她见过别人用终端，但没碰过。
“怎么用？”
沈夜看了她一眼，大概是在判断她是真的不会还是在装傻。
“贴在手腕上就行。”
席敛把终端贴在左手腕内侧。金属薄片像活了一样，两端自动弯曲，贴合着她的手腕围成一圈，表面亮起一行字：身份绑定中——席敛，医疗助理，C级权限。
屏幕跳转到个人资料页面，上面有一个空白栏：昵称（可修改）。
席敛盯着那个空白栏看了两秒。
她删掉了系统默认的“席敛”，打上了七个字。
席敛点了确认。屏幕弹出提示：昵称“监狱岛第一深情”已生效。
沈夜抬起手腕：“把通讯打开，加个好友。”
席敛在划了一下，调出通讯界面。她不太熟悉操作，戳了两下才找到通讯码的位置。
两个终端靠近，发出一声轻响。沈夜看了一眼通讯录，太阳穴明显跳动了一下，最终没说什么。
“走吧。”她转身往外走，“带你去看医疗中心。”
席敛跟上去。
医疗中心在行政楼旁边，走五分钟就到。
“营养液舱室，用于身体修复。严重外伤或者精神力透支，泡几个周期也能恢复。”沈夜推开左手边第一扇门。里面并排摆着四个透明的圆柱形舱体，舱体内部有淡蓝色的液体在缓慢循环。两个舱体空着，另外两个里面躺着人，闭着眼睛，身上连着几根细管。舱体外的屏幕上跳动着心率、脑波等数据。
沈夜没多停留，带她走到短廊尽头，推开右手边第二扇门。
“你的办公室。”
房间不大，十来平米。一张办公桌，一把转椅，一个文件柜。桌上有一台固定光脑，屏幕黑着。靠墙的位置放着一张诊疗用的躺椅。躺椅旁边是一台监测仪器，和测试室那台差不多，只是小了一圈，屏幕上显示着待机界面。
“条件比较简陋，”沈夜站在门边上，“你的工作从明天开始，遇到处理不了的情况，直接用终端叫其他狱警，不要逞强。”
“知道了。”
交代完一切，沈夜便匆匆离去。
席敛在转椅上坐下来，转了一圈。椅子发出吱呀的声音。
她打开自己的终端，翻了翻里面的内容。身份信息只有名字和岗位，没有出生地，没有过往记录。通行权限只开放了行政楼、医疗中心和员工宿舍，关押区和港口都是红字标注的“未授权”。
通讯录里只有沈夜一个人。沈夜的头像是一片空白，昵称就是“沈夜”，没有任何修饰。
席敛点开和沈夜的聊天框，发了一条消息。
“领导好，食堂几点开门？”
对面秒回。
“……叫我名字就好。食堂在三楼，早餐7点到8点，午餐11点半到1点，晚餐5点到6点半。”
“谢谢沈局支持[拳头][拳头]”
“……”
席敛没再发。她打开食堂菜单看了又看，明天居然有合成肉排。比垃圾场的能量棒强多了。她关掉菜单，翻翻终端里的其他功能，发现有一个地图应用，点开之后显示监狱岛的三维模型。行政楼是蓝色的，医疗中心是绿色的，关押区是红色的，员工宿舍是黄色的。她的当前位置是一个闪动的小绿点，在行政楼一层。
她放大地图，看到了关押区的内部结构。密密麻麻的格子间，每个格子间标注了编号和囚犯等级。大部分是B级和C级，有几个标注了A级，但信息被隐藏了，点上去只显示“机密”两个字。
席敛把地图关掉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
沈夜不信任她。这很正常。她也不信任沈夜。
明天开始工作。
当天晚上，席敛搬进了员工宿舍。
宿舍在单独一栋楼，走廊尽头的一间单人房。一张单人床，一个衣柜，独立卫生间。床单和被褥是新的，叠得整整齐齐。
她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然后打开终端，搜了一下“阿九”。没有结果。
她又搜了“垃圾场人口登记”，跳出来一行字：您没有相关权限。
席敛叹了口气。
她想了想，给沈夜发了条消息。
“沈局能不能帮我查一个人？阿九，十七岁，垃圾场。”
沈夜过了五分钟才回。
“发一下终端号”
席敛挠挠头。
“他可能没有。”
沈夜没有回复。
席敛关闭终端去洗了个澡。热水冲在身上，比垃圾场那个集装屋里的冷水舒服多了。她多冲了一会儿，直到手指起皱才关掉。
浴室里有一面小镜子，镜面上全是水雾。她用手擦了一下，这是她来到这里之后第一次端详自己。
还是原来那张脸。眉骨高，眼尾微微上挑，不笑的时候显得冷淡锋利，笑起来又没什么攻击性。
她对着镜子试了一下。面无表情，确实有点凶。再笑一下，又觉得可以去发传单了。很好很好。
出来的时候，终端亮了一下。
沈夜：“垃圾场的人没有终端很正常。你和他什么关系？”
席敛想了想，打字道：“欠他人情，我住那边集装屋的时候他帮了我很多。”
沈夜那边过了很久，最后发了一条：“我会帮你留意的。你有东西需要从那边带过来吗？”
席敛：“没有捏:)”。
关掉终端。
她上床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
枕头有洗衣液的味道，干净的，陌生的。
她翻来覆去了一会儿，然后困意上来了。
她迷迷糊糊地想，明天要早起吃食堂的合成肉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