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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而这家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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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周后。
席敛白天搬废铁，抽空帮阿九做疏导。每次只用几分钟，消耗一部分精神力，然后休息恢复。
速度很慢，但她不着急。
阿九的精神图景在慢慢好转。沙暴没那么大了，荒原上偶尔能看到一株枯草。
沈夜又出现了。
那天席敛去雇佣兵大厅交任务单，沈夜叫住她。
“有个活，你接不接？”
“什么活？”
“调查一个工厂。”沈夜把一张芯片推过来，“北区，新域生物科技实验室。之前去过三拨人。就我们俩去，报酬20000星币，预付三成，我们平分。”
席敛看着芯片上的地址。
10000星币。够她大半年的开销。
“为什么找我？”
“因为你力气大，学东西快，”沈夜说，“而且你看起来老实。”
席敛缓缓在脑中打出一个问号。但还是应下了。
第二天一早，席敛准时出现在北区入口。
沈夜已经在了。她换了一身黑色风衣，短发利落地梳在耳后，腰侧挂着一把短刀。
两人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出发。
工厂在北区深处，越走越荒凉。垃圾堆积如山，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化学气味。
沈夜在前面带路，步子很快。
席敛跟在后面，默默观察。
这个女人的身手不像普通雇佣兵——每一步都精准得像经过训练，呼吸均匀，重心稳定。她身上有种军人的气质。
“你在看我。”沈夜忽然开口，没回头。
“嗯，”席敛没否认，“你的身手很好。”
“当过兵。”沈夜说，语气随意，但没多解释。
席敛没追问。
两人走了大约四十分钟，前方出现一片灰白色的建筑群。高大的围墙把工厂围得严严实实，墙顶拉着电网。
沈夜在一处废弃的瞭望塔停下，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小型无人机。
“我先放个侦察机进去。”
无人机无声起飞，越过围墙。
沈夜盯着手上的屏幕，眉头越皱越紧。
“怎么了？”席敛问。
沈夜把屏幕转过来。
画面上，工厂内部有几个巨大的培养舱，里面泡着人。
不，不完全是人的东西。
那些“人”的皮肤呈现不正常的灰白色，身体某些部位明显变异——有的手臂粗得像树干，有的背后隆起了巨大的骨刺。
“人形兵器，”沈夜低声说，“有人在拿活人做实验。”
席敛盯着屏幕，表情没变。
她在末世见过比这更恶心的东西。
“守卫呢？”
“八个固定哨，两个巡逻队，都带武器。”沈夜收起无人机，“我一个人搞不定，需要你配合。”
“怎么做？”
“我负责解决守卫，你进去拍照取证。拿到证据就撤。”
“明白。”
潜入比想象中顺利。
沈夜的身手确实好。短刀在手，几个起落就放倒了外围的守卫。动作干净利落，连声音都没发出。
席敛跟在她身后，默默记下路线。
两人翻过围墙，摸进工厂内部。
走廊很长，灯光惨白。
沈夜的步子很轻，短刀已经握在手里，刀身贴着袖口，只露出一截刀柄。她每隔几秒就停住，侧耳倾听，然后继续前进。席敛跟在她身后，尽量放轻呼吸。
走廊两侧是紧闭的金属门，门上贴着编号和警告标识。有些门上的玻璃窗被从里面涂黑了，看不见里面的情况。但透过几扇没涂黑的窗户，席敛看到了培养舱的轮廓，以及舱内模糊的人形。
她没有多看。
沈夜突然抬手，示意她停下。
前方是个丁字路口，走廊在这里分成左右两条。沈夜侧身贴在墙角，探头看了一眼左边，又转向右边——
拐角处突然走出一个人。
距离太近了。不到两米。
那是一个穿防护服的研究员，手里推着推车，车上堆满了文件和样本盒。他显然也没料到会在这里遇到人，眼睛瞪大，嘴巴张开——
来不及了。
沈夜离他还有三步距离，短刀出鞘需要时间，冲上去打晕他也需要时间。而那半秒的延迟，足够他喊出声。
席敛没有犹豫。
一根极细的丝线从她指尖探出，迅速地缠上研究员的大脑。
研究员的嘴巴张到一半，整个人像被按下了暂停键。眼神涣散，身体僵直，推车的手还保持着握把的姿势，但整个人已经失去了意识。
他往后倒去。
沈夜一步跨过去，接住推车，同时用肩膀顶住研究员的胸口，把他缓缓放倒在地上。动作一气呵声，没有发出多余的声响。
沈夜把研究员拖到墙角，用束缚带捆住手脚，又从他口袋里翻出门禁卡。做完这些，目光复杂地看了席敛一眼。
沈夜没多说什么，她把门禁卡塞进口袋，站起来。
“能走吗？”
“能。”
“跟上。”
两人深入工厂内部，经过一间又一间实验室。透过玻璃窗，席敛看到了更多培养舱，更多的实验体。
有些还是活的。
一个培养舱里的男人灰白色的眼球疯狂转动，嘴巴一张一合，却发不出声音。
沈夜在最深处的实验室门前停下，用门禁卡刷开了门。
里面是一个巨大的数据终端，屏幕上密密麻麻地显示着实验数据。
“拷贝资料，”沈夜说，“我守着门口。”
席敛插上数据芯片，看着进度条慢慢往前走。
就在这时，警报突然响了。
尖锐的警笛声在走廊里回荡，红灯疯狂闪烁。
“啧，”沈夜骂了一声，“被发现了。”
她抽出短刀，挡在门口。
走廊尽头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第一个“东西”出现在视野里。
两米多高，灰白色的皮肤，一条手臂已经变成了某种骨质的刀刃。它的眼睛空洞无神，嘴里发出含混的嘶吼。
人形兵器。
而且不止一个。
沈夜握紧短刀，回头看了席敛一眼。
“还要多久？”
席敛看了眼进度条——67%。
“三分钟。”
“我撑不了三分钟。”
沈夜说着，第一个兵器已经冲了上来。她侧身闪过骨刃，短刀精准地切入兵器的颈侧。灰白色的血液喷涌而出，兵器轰然倒地。
但第二个、第三个已经跟上来了。
沈夜且战且退，身上很快添了几道伤口。她的呼吸变得急促，动作也开始变慢。
席敛盯着进度条——99%。
又一个兵器冲上来，沈夜没躲开，被骨刃划破了手臂，鲜血顺着手腕滴落。
“好了没有？！”沈夜咬牙。
席敛看了眼进度条——100%。
她拔下芯片，塞进怀里。
“走！”
沈夜砍翻面前的兵器，转身就跑。席敛跟在她身后，两人冲出实验室，沿着来时的路狂奔。
但走廊里已经堵满了人形兵器。
前后夹击，无路可退。
沈夜停下脚步，背靠墙壁，喘着粗气。
“看来今天要交代在这儿了。”
席敛没说话。她看着那些缓慢逼近的兵器，大脑飞速运转。
硬闯肯定不行。她的精神力现在太弱，控制一两个普通人还行，对付这些半人半鬼的东西……
等等。
席敛突然注意到一件事。
那些兵器的动作虽然凶狠，但有它们的眼神空洞，动作机械，像是被什么东西操控着。
精神控制。
这些兵器不是自主行动的，有人在幕后用精神力操控它们。
如果能切断那道精神链接。
席敛深吸一口气。
她闭上眼睛，把精神力凝聚，朝最近的那个兵器刺去。
找到那道操控的精神力，然后——
切断它。
精神力扎入兵器的大脑，在混乱的神经信号中，她捕捉到了一丝不属于宿主本身的波动。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席敛猛地用力。
兵器的动作戛然而止，僵硬地站在原地。
席敛睁开眼睛。
那一刻，有什么东西涌入她的精神海。
是微量的、几乎察觉不到的污染。
那些操控兵器的精神力里，混杂着某种肮脏的、扭曲的能量。向导碰到这种东西，大概会直接疯掉。
但席敛的精神力像一块海绵，把那点污染吞噬了进去。
？？
她感觉精神海微微颤动了一下。
精神力上限，增长了些许。
席敛压下心里的震动，面上不动声色。
“跟我走，”她压低声音，“别攻击它们，跟着我走。”
沈夜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果断选择相信她。
席敛走在前面，每遇到一个兵器，就用同样的方式切断操控链接。
两人一路畅通无阻地冲出工厂，翻过围墙，消失在垃圾山的阴影中。
直到跑出足够远的距离，沈夜才停下来，靠着墙壁大口喘气。
她的伤势不轻，手臂上的伤口还在渗血，脸色苍白。
席敛也没好到哪儿去。精神力透支让她眼前一阵阵发黑，太阳穴突突地跳。
两人对视了几秒。
沈夜先开口了。
“你是向导。”
不是疑问，是陈述。
席敛没否认。
“你知不知道，一个向导在垃圾星意味着什么？”
“麻烦。”席敛说。
沈夜不置可否。
“确实是麻烦。”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支注射器，扎进自己手臂，脸色稍微好转了一些。
“你是卧底。”席敛忽然说。
沈夜悄悄握住注射器。
“怎么看出来的？”
“身手太干净了，”席敛靠在墙上，语气平淡，“不是雇佣兵的风格。”
沈夜沉默了几秒，然后把注射器收好。
“我是塔派驻垃圾星的观察员，负责监控这边的将非法实验。”
“那这个任务？”
“是真的，我们怀疑这个工厂在进行非法活动，将人与污染结合，但没有调查许可证，所以，”沈夜耸耸肩，“只能采取一些特殊的方式。”
她盯着席敛。
“你的向导能力在这地方很危险。失控的哨兵、人口贩子、还有那些搞实验的疯子，都会盯上你。我会把情况上报给塔的。”
“等一下等一下，先别上报塔。”席敛真诚地望向沈夜的眼睛，“我还没有完全觉醒。”
沈夜挑眉。
“没有精神体？”
“没有。”席敛说。这是实话。
沈夜不讲话了。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一个没有精神体的向导，在塔的体系里被称为“残次品”。他们确实有精神力，但因为缺少精神体，无法进行深度疏导，也无法与哨兵建立永久链接。
这种向导实在不够稳定。
“你测过吗？”沈夜问。
“没有。但我确实没有。”
沈夜盯着她看了很久，最终叹了口气。
“行。先不报。但你得跟我去监狱岛做个测试。如果确实是残次品，我不上报，但你得来我这边工作。监狱岛，垃圾星上唯一有秩序的地方，塔设的管理机构。我需要一个向导。”
席敛忍不住笑了。
“……夜姐，你真是好敬业的二五仔，打两份工。”
沈夜没理她。
“包吃包住？”
“包。”
“工资？”
“够用。”
席敛伸出手。
“合作愉快。”
沈夜握上去。
“合作愉快。”
沈夜直接将她带向监狱岛方向，说是带路，倒不如说是怕她逃跑。
席敛倒不是很介意。
路上她一直在感受精神海里的变化。
那点污染的吞噬，居然可以提升她的精神力上限，而不只是恢复。虽然微乎其微，但方向是对的。
她需要更多的污染源。
而那家工厂，只是一个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