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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而她会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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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天晚上,席敛在房间里试着使用精神力。
她尝试着,精神海慢慢展开。
灰蒙蒙的一片,一如末世后的天空。没有精神体什么的存在。
精神力确实很弱。她现在催眠异能做得到的,大概只是感知别人的情绪,或者对普通人进行轻微的精神暗示,连领域都没有办法展开。
是的,她的能力是催眠。
这是她跟向导最大的不同。向导的精神力是“疏导”,像水一样流过去,把混乱抚平。但她的精神力可以凝聚成极细的一束,精准地刺入某个点,然后轻轻地拨一下。
她可以让人忘记一件事。
可以让人相信一件事。
可以让人看见不存在的东西。
也可以让人看不见近在眼前的东西。
她甚至可以对自己做同样的事。
这不是什么高尚的能力,这是一种扭曲的、精准的自我欺骗。
席敛睁开眼睛,皱了皱眉。
恢复速度太慢了。按照这个速度,至少需要半年才能恢复到巅峰时期的一般。半年太久了,在这个世界还是风险太高。
她需要找到一种更快更有效的方法。
她试着调动精神力,让它更活跃一些。精神海里的雾气缓慢翻涌,但没有实质性的变化。她又试着自我催眠
这是她常用的方法。在末世里,她靠这个撑过了很多次极限状态。但现在效果不明显,因为她的精神力基数太小,自我催眠的指令缺乏足够的能量支撑。
她叹了口气,从床上坐起来。
也许需要外部的刺激。比如接触其他精神体,或者进入某种精神共振的状态。但垃圾星上没有向导,哨兵的精神图景又太混乱,以她现在的状态贸然接触,可能会被反噬。
她正想着,有人敲门。
三下,停两秒,又敲两下。
是阿九。
席敛打开门。阿九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个碗,里面是热腾腾的合成米粥。
“席敛姐,给你带的,”他把碗递过来,“你三天没好好吃饭啦。”
席敛接过碗,笑眯眯地看着阿九。
“谢谢你呀。”
“不客气,”阿九靠在门框上,掰着手指算,“你欠我两个人情了。”
“两个?”
席敛抿了一口粥,烫得她咧了一下嘴。
“你来找我,就是为了算账的?”
阿九没回答,安静地看了她一会儿,忽然压低声音:“席敛姐,你是向导吧?”
席敛的动作顿了一下。
啧。
“别紧张,”阿九连忙摆手,“我不会说出去的。我就是……想确认一下。”他难得收起笑容,表情认真了几分,“我在这里住了十七年,见过很多人。被扔下来的哨兵、逃犯、黑市贩子、间谍走狗。他们的精神力都是乱的,隔着老远就能感觉到。你不是。你的精神力很干净。”
干净。
席敛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词,觉得有点好笑。
她的异能总是伴随着末日的扭曲和污染,她的精神力是在死亡和废墟里磨出来的,它居然还能称得上“干净”。
席敛放下碗:“你想说什么?”
阿九咬了咬嘴唇,像是在组织语言。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轻得像怕被别人听见:“我是一个快失控的哨兵。”
他看着席敛,眼神底下有什么东西在翻涌:“我一直在找向导,但垃圾星上没有。我本来都放弃了。但你来了。”
“你想让我帮你?”
“我知道你有你的难处,你不想暴露。”阿九搓了搓手,露出一个略带讨好的笑,“我就是想问问,你能不能……试着救救我?我可以帮你做事,跑腿、打听消息、弄吃的,什么都行。我在这垃圾星上认识的人多,嘴也严。”
席敛看着他。
他实在不像十七岁的少年,她还以为他十三四岁。瘦得能看见锁骨,狡黠的眼神中透露着不安,站在门口。
席敛的心脏跳了一下。
是那种……很轻的、几乎察觉不到的满足。
像在末世里,有人跪在她面前,说“救我”。然后她伸出手,把人从尸堆里拉出来。
她喜欢那个瞬间。
喜欢得要命。
“我会试试,不一定成功。”席敛说,语气平平的,然后伸出手,按在阿九的头顶。
阿九僵了一下,但没有躲。
她的精神力从掌心探出,缓慢地进入阿九的精神图景。
灰蒙蒙的天,干裂的土地,什么都没有。但风很大,呼啸着掠过荒原,带起漫天黄沙。那些沙子是阿九压抑了的感官信息,声音、光线、气味、触感,全部堆在一起,变成了一场永不停歇的沙暴。
她先停了一瞬。
她在想。如果她再等一等,等这场沙暴再大一点,到时候再伸手,效果会不会更好?
那个念头一闪而过。
然后她开始催眠。
她将精神力凝聚成极细的一束,绕过沙暴最猛烈的区域,找到阿九精神图景的中心。那里有一个空洞。在这个空洞的周围,她的精神力感知到一种强烈的渴望,阿九想要一个安全的地方,一个可以躲避风沙的角落。
她用精神力在这个空洞里画了一个轮廓。
不是具体的图像,而是一个感觉,一种稳固的,直立的,能够遮挡的东西。她把那个感觉植入阿九的意识深处,然后退出。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以她现在的能力,能做到的只有这么多。她不能直接改变阿九的精神图景,她只能给他一个暗示,然后让他自己去填补剩下的部分。
但阿九看见了。
沙暴中,他看见了一棵树。
树干粗壮,枝叶茂密,像一把巨大的伞,挡住了风沙。
树荫下的平静,树干的安全感,树叶沙沙作响的声音。
是他自己给自己的。
阿九的呼吸变得平稳,紧绷的肩膀慢慢松下来。
五分钟后,席敛收回精神力。她的脸色有些白,但眼睛很亮。
她的异能对哨兵也有用,这真是一个惊喜。
他的眼眶红了。
“你种了一棵树吗”他问,声音轻轻地。
“嗯”席敛说。
“……真的有吗?”
席敛笑着摸摸他毛茸茸的头发,没有回答。
因为答案不重要。
重要的是,阿九相信了。
在他最绝望的时候,他相信了自己的精神图景里有一棵树。那棵树会挡住风沙,会给他阴凉,会让他不那么孤独。
而只要他相信,他的精神图景就会慢慢变好。
因为一个人的精神图景,从来都是自己塑造的。
“治标不治本,”她说,“要真正解决问题,需要长期疏导。”
阿九低头。
“但你不能暴露,”他说。
“我不会暴露的,一周一次,”她说,“趁没人的时候来找我。”
阿九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压下去,换回嬉皮笑脸的表情:“那,收费吗?我没钱呜呜。”
席敛看了他一眼。
“开玩笑的开玩笑的,”阿九连忙说,转身就往外走,“明天给你带早饭!谢谢席敛姐!”
“阿九。”席敛叫住他。
他停下来,没回头。
“下次不用找借口,直接来就行。”
阿九的肩膀微微松了一下,耳朵尖有点红。
“嗯。”他说,然后像是落荒而逃一般溜走了。
席敛靠在门框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走廊里的灯管坏了一半,忽明忽暗的光线把阿九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的嘴角弯了一下。
那棵树不会永远存在。沙暴会再来,而且会越来越大。到时候阿九会发现,那棵树挡不住所有的风。
而她会在那里。
手里拿着另一棵树种。
她回到房间,关上门。
桌上的粥已经凉了,但她还是端起来喝完了。合成米粥没什么味道,但至少能填肚子。她把碗放在一边,打算明天洗干净还给阿九。
她坐回床上,开始复盘刚才的催眠。
效果比她预期的好。她的异能对哨兵确实有效,这说明她的催眠能力在这个世界依然有用。但同时她也发现,给哨兵做催眠比给普通人做要累得多。哨兵的精神图景更复杂,更不稳定,需要更精细的控制,有点像在催眠丧尸。
一周一次大概是极限了。再多的话,她的精神力恢复不过来。
她闭上眼睛,仔细感受精神海的状态。雾气比之前稀薄了一些,但边界似乎向外扩展了一点点。
她的精神力,在消耗之后,似乎有了一丝增长。
席敛睁开眼睛,嘴角弯了一下。
原来如此。
她躺下来,盯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水渍留下的痕迹,
她还需要找到更多可以锻炼精神力的方式。给阿九做催眠是一种,但不够。她需要更多的哨兵,更多的精神图景,更多不同种类的精神波动来训练自己的操控能力。
她在脑中演练着自己的计划,一遍又一遍,直到意识开始模糊。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她脸上。
她的表情很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