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炎》湫后叶

12、miss you 颜非不

　　颜非不知从哪知道邱天要去看脱口秀，便出高价买了他旁边的座位，想和他一起去，当天就跑去邱天的穿孔店里等他。
　　邱天一开始并不知道颜非的来意，见他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下，也没太在意，直到他准备关门，颜非依旧没走，他才觉出不对，走到他身边问：“我今天有事要关门了，你还不走？”
　　“我等你啊。”
　　邱天疑惑：“你等我干什么？”
　　颜非将手机上的票根信息翻出来，递给邱天看，邱天瞥了一眼，眉头皱起：“你怎么知道我要去看脱口秀的？”
　　“我去查了查。”
　　邱天感觉很不舒服，但并没说出来，默默关上店门，下楼打车，颜非跟在他的后面。
　　等车的间歇，颜非在楼下路边的一家花店买了一束花，玫瑰为主，满天星作配，很贵但一看就是店里提前包好摆出观赏的花束。
　　邱天瞥了一眼，不甚在意地扭开了头，费劲心思的花他以前得到过，现在，内心毫无波澜。
　　颜非见他不理自己，有些固执的将花递给他，邱天依旧不肯接，最后，这束花留在了垃圾箱的箱盖上。
　　邱天要看的这场脱口秀表演在五一附近的一个俱乐部里表演，俱乐部内部就是一个稍微大些的清吧，店内的人有些围着一张桌子小酌，或是坐在吧台频频回头。而舞台下一圈可互动的座位是固定的，售出的就是这些位置的票。
　　邱天坐到吧台上，本想点杯酒喝，但随即反应过来耳朵还在发炎，便又把菜单放下了。颜非坐在他的旁边，点了两杯酒，将其中一杯推向邱天。
　　邱天摇摇头，拒绝道：“我耳朵发炎了，要忌口。”
　　“应该不至于这么谨慎吧？”
　　“那你最好别这么劝你妹妹。”
　　颜非哑言，没再强求，将酒放回自己面前。
　　邱天的拒绝很明显，他都知道，一开始确实有退缩的心思，可直到他打听到邱天嘴里的爱人已经死了的时候，而且已经死了五年多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并非完全没有机会。颜非还记得胡珍珠说过的那句模棱两可的话，可能是像的吧，这并不是很重要。
　　他还活着，他有的是时间。
　　颜非闷下一口酒，耷拉的人坐直身子，问邱天：“为什么这么不愿意和我多接触接触呢？”
　　“......”邱天低头玩着手机，没有回答。
　　“因为我比他来的晚吗？还是你就是放不下他呢？”
　　邱天将手机黑屏，眼神放空着抬起头，回道：“你比他来得晚是你的问题，而且就算你先来，我也不会喜欢你。至于你说的放不放得下，这是我的私事，我开心就行，和你没有关系，不过当然，也是拒绝你的一个理由。”
　　“...没事，时间还长再看看嘛。”
　　邱天不觉得还用看，他们就不是一路人，根本不合适，他并没有接话。
　　表演十分钟前，邱天去看台自己的位置坐下，他左边的位置空着，是他留给刘思震的。
　　颜非坐在了他的右边，他没说什么，静等开场。
　　买了票的观众陆续落座，十分钟后，表演开始。这场表演的脱口秀演员有好几位，开场并不是邱天等的那一位，但段子足够有意思和新鲜，整个俱乐部欢乐非常。
　　这是邱天第一次看脱口秀，是不同于其他经历的体验，他想起了刘思震和他说的，多出去走一走的建议，生活确实像他说的那般，绚烂非凡。
　　邱天看得认真，笑起来的样子很漂亮，颜非真的很喜欢这个笑容，他一直都是被这个笑容留下来的，第一眼也是，此刻也是，他的注意力都在邱天笑着的侧脸上，台上脱口秀演员的话一句都没听进耳朵里。
　　他还记得，第一次见邱天，他先看到的确实是对方耳朵上闪着光的碎钻，但摘下口罩后绽放的笑容比碎钻闪耀太多，明媚充满生命力的笑。
　　脱口秀演员走下台和第一排的观众们互动着，不时的一个搞笑提问和回答，都会让全场爆笑。此时，有一个没买坐票的顾客走近，他看见了邱天左边没人的座位，正在向这边靠近。
　　男人甚至没开口问，直接就在位置上坐下，邱天见状伸手一拦，好脾气道：“这个位置我买的，有人。”
　　男人见状有些不爽，声音不小地回：“开场都半个小时了，哪里有人，没人还不让坐什么意思？！”
　　周围人听见声音纷纷回头，台上的脱口秀演员也注意到了底下的动静。
　　邱天已然挂脸，盯着面前的男人说：“凭我付钱了，我不想让别人坐，怎样！”
　　“付钱怎么了？没人坐我就要坐！”男人说话声音又大了几分，周围人已经有了议论声，颜非想说什么，最后也没说出口。
　　“我不让你坐，你敢坐试试？！”邱天的眉头紧锁，看着男人冷声喝道。
　　男人也有些怒了，捋起袖子朝邱天走近两步，邱天直直瞪着他，全身紧绷进入防御姿态，颜非站起身，走到他身前，刚把邱天和男人隔开，邱天一甩手便把他扯开。
　　“哎呀！我们俱乐部还是太受欢迎了，竟然还有没买到票的观众！”台上脱口秀演员及时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引回台上，接着说：“为了感谢这位观众，来来来，我专门为你在观众席加一把椅子，属于你的专座怎样？”话落，店内的好几个服务生搬来一把椅子，放在了固定观众席的一角。
　　男人并不占理，经脱口秀演员一打断，原本上头的情绪被短暂拉回，听着周围人对自己的窃窃私语，有些没面子，他并没喝酒，知道还不顺着梯子下，只会把自己架在更难看的位置，他表情不自然地擦擦手，把袖子放下来，底气不足地说：“呵，我不和你计较，抠门的要死。”
　　邱天依旧瞪着他，眼神冰冷。直到男人走远，他才坐下，脸上厌恶的表情消失了，但依然冷着脸。
　　颜非跟着他一起坐回位置上，试图宽慰：“不用和那种人怄气，气坏了都是自己的，实在不行就让他坐，万一他对你动手，我又不在，你安全最重要。”
　　邱天闻言眉头一皱，扭头看向他说：“你把我当你妹妹了？”
　　“没，没有啊。”
　　“那最好。颜非，我不是姑娘，更不是你的谁，不用你替我出头，我自己可以。”颜非摇着头想说话，邱天没给机会，继续道，“不要把我当做弱势的一方，我不是。”
　　“我没有。”
　　邱天看着他点点头，没再回话，重新将注意力放回到舞台上的脱口秀表演上。
　　表演者们的语言能力都非常不错，小摩擦带来的紧张氛围被他们三言两句的玩笑揭过，俱乐部里再一次被笑声淹没。
　　好几轮表演后，邱天等的脱口秀演员压轴，他大方出场，比起前几位都要轻松不少，风格也要跳脱些许，他讲的大部分主题都围绕爱情展开，比如真爱的出现能不能配一首bgm或是选爱自己的还是自己爱的。
　　爱情，人类总是绕不开的话题，怎样的相遇才算完美浪漫，如何的相识足够深情专一，最后的结局又要如何收官谢场。
　　人们千百年来总在讨论着，可文献过多，结局大多扑朔，爱与不爱，如何去爱，总没有标准答案。
　　每一次的讨论都是无数个不同的恋爱观的碰撞，邱天有幸在今天得以参与其中一场微妙的碰撞。
　　脱口秀演员每抛出一个梗借此问出一个问题时，都会在台下随机抓一位观众上台互动，就像胡珍珠说的那样，很有参与感。
　　被抓上台的观众大多怯场害羞扭捏，但也不乏胆子大主动上台的人，轻松自在跟回自己家似的，邱天看着台上大大方方互动的观众，嘴角不自觉扬起，露出标准的八颗牙齿，他想起了刘思震，他如果今天来了，肯定非要上去凑个热闹不可的，这么想着他耳朵一痛，伸手一摸，发现已经肿得很厚了。
　　邱天轻轻捏了捏，眼神依旧看向台上，发自内心笑得柔和。
　　有些痛……
　　是心病，在发炎。
　　刘思震…你给我打的高位耳垂总是在发炎，而我，总是在想你。
　　昨天在想，今天在想，明天也会想。
　　颜非头微微偏着，看着眼前满是笑意的人，他也扬起了嘴角。
　　“这位观众对爱情的看法和爱人很互补啊，难怪能一直走到现在，让我们祝福他们。”白色的聚光灯照在脱口秀演员和两位观众的身上，两位观众看着对方的眼神里有深情，还有一些羞涩，他们听着周围人的祝福与掌声坐下，不好意思地向周围点头示意。
　　脱口秀演员刚站起身来，看见了坐在中间位置的邱天，他虽然已经将彩色的头发染黑，剪短了些，但一身古着打扮依旧吸睛，脱口秀演员手指向邱天，直白道：“那位穿着精致，打扮时尚的先生，你想不想上台和我互动一下啊？”
　　邱天左右晃动了一下身子，脱口秀演员的手跟着他动：“就是你，要想不想上台来啊～”
　　周围的观众纷纷向邱天的方向看去，邱天有些愣了，倒不是不好意思，就是又想起刘思震了，想起被他拉着去坡子街打卡的尴尬，还有对方在任何时刻都大方的姿态。
　　他想到开心处笑出了声，看着台上说：“好啊。”他要像他的爱人，刘思震那般模样活一次，被他爱人期待的世界是什么样子，他想多看看，多了解些，他想他才会是这个世界上最像刘思震的人。
　　被思念打磨成相似的模样。
　　脱口秀演员也笑笑，拿起话筒邀请。
　　“请上台，讲出你的爱情故事，让我们听一听吧。”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