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海有光》啵啵睡不醒

3、姜眠 温寻回

　　温寻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推开门，客厅的灯亮着。姜眠坐在沙发上，膝盖上放着一本书，但没在看。她的眼睛盯着门口，像是等了很久。
　　“回来了？”她问，声音很轻。
　　“嗯。”温寻换鞋，“吃饭了吗？”
　　“等你。”
　　温寻愣了一下：“我不是说了不用等我吗？”
　　姜眠笑了笑，笑容很乖：“我想等。”
　　温寻看着她，忽然有点心软。姜眠就是这样，话很少，人很静，存在感很低。但每次温寻回家，她都在。永远都在。
　　“我去热饭。”姜眠站起来，走进厨房。
　　温寻瘫在沙发上，脑子里还是那片蓝色的游泳池，还有那双淡得像隔着一层水的眼睛。
　　姜眠在厨房里切菜。
　　刀落在砧板上，一下，一下，很稳。
　　但她切的是已经切好的菜。
　　她的眼睛，看着窗外，看着温寻回来的方向。那个方向，和温寻现在坐的位置，是同一个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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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饭的时候，姜眠忽然问：“今天去哪儿了？”
　　“潜水俱乐部。”温寻夹了一块红烧肉，“想学潜水。”
　　“为什么？”
　　温寻想了想：“不知道。就是突然想。”
　　姜眠没说话，低头扒饭。
　　温寻看着她，忽然觉得有点奇怪。姜眠今天特别安静，比平时还安静。她夹菜的动作很慢，像是在想什么事。
　　“姜眠？”
　　“嗯？”
　　“你没事吧？”
　　姜眠抬起头，笑了笑：“没事。就是有点累。”
　　温寻没再问。
　　但她注意到，姜眠今天的眼神不太一样。不是平时那种静，是一种更深的、看不见底的静。像一潭水，表面很平，但下面有什么东西在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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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温寻洗完澡出来，发现姜眠坐在她床上。
　　“怎么了？”
　　姜眠抬起头，看着她，眼神很深。
　　“你今天开心吗？”
　　温寻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姜眠没回答，只是看着她。
　　温寻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别过头去擦头发。
　　“还行吧。学潜水挺有意思的。”
　　“教练怎么样？”
　　温寻的手顿了一下：“什么怎么样？”
　　姜眠笑了笑：“随便问问。”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停下来。
　　“温寻。”
　　“嗯？”
　　“晚安。”
　　她推门出去了。
　　温寻站在原地，觉得哪里不对，但说不上来。
　　她躺到床上，拿起手机，想给沈寂发消息，又发现自己没有她的联系方式。
　　她把手机放下，闭上眼睛。
　　脑子里全是那双眼睛。
　　淡的，远的，像隔着一层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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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眠回到自己房间，没有开灯。
　　她坐在床上，抱着膝盖，在黑暗里坐着。
　　她的眼睛睁着，看着窗外。窗外什么都没有，只有对面楼的灯光，一闪一闪的。
　　但她在看温寻房间的方向。
　　那扇窗户还亮着灯。温寻还没睡。
　　姜眠抱着膝盖的手收紧了。
　　她想起温寻说“潜水教练”时的表情。嘴角是翘的，眼睛是亮的，声音是轻快的。那种表情，姜眠见过。在温寻写歌的时候，在温寻吃到好吃的蛋糕的时候，在温寻收到稿费的时候。
　　但这次不一样。
　　这次，温寻提到一个人的时候，用了那种表情。
　　一个姜眠不认识的人。
　　姜眠的手指慢慢攥紧，指甲陷进掌心。
　　不疼。
　　比起心里那种说不清的感觉，一点都不疼。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书桌前，打开抽屉。
　　抽屉里有一本素描本。
　　她翻开，拿起铅笔。
　　笔尖落在纸上，沙沙的，很轻。
　　她画了一双眼睛。
　　淡的，远的，像隔着一层水。
　　画完之后，她看着那双眼睛，看了很久。
　　然后她翻到新的一页，开始画另一双眼睛。
　　温寻的眼睛。
　　亮的，弯的，笑起来像月牙。
　　她画得很慢，一笔一画，像在抚摸什么珍贵的东西。
　　画完之后，她把两幅画并排放在桌上。
　　那双淡的眼睛，和那双亮的眼睛。
　　姜眠看着它们，眼神越来越深。
　　然后她合上素描本，放回抽屉。
　　躺回床上，闭上眼睛。
　　黑暗中，她的嘴角微微翘起。
　　很轻，轻得像没有。
　　但如果是温寻看见了，一定会觉得——
　　那不是笑。
　　那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