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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第 74 章 谢隐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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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隐舟眼眸下垂,似乎是思考,似乎要反省,片刻后他才说:“店铺里的伙计都是王家的人,真没想到,他还能和江南联系起来。”
谢林芷撇撇嘴,心道:你没想到的事情多了去了。
“一个天天手握书本的世家,居然有这样的野心……”谢隐舟喃喃道:“这里面的算计,是普通人能够想象的?”
“想都想不到啊!”
“我现在也觉得王知白是个厉害人物,他居然敢和镇国公做一样的事情。”谢林芷嘿嘿地笑着,“他做这些事情的时候,人可还在礼部任职呢!”
“这样的铺垫,是他自己的打算,还是皇上的授意呢?”
“如果是皇上授意的,又是什么时候授意的?”
“如果不是皇上授意的,那他怎么突然间对这些事情这么感兴趣了?”
旁观者的角度总是既无情又冷酷的。
“你的忧虑似乎是正确的……”几句话的时间,让谢隐舟的眼里失去了光彩。
这个心思深沉细腻的翩翩少年郎略显颓废地说:“是我想少了。”
“是国公爷想少了吧,镇国公府想的也不多。”谢林芷无情地补充着。
谢隐舟心中不喜,瞪了谢林芷一眼,“你这样说不好,镇国公府是你的家。”
谢林芷扭头看向书柜,她不喜欢针锋相对,过去的事情再讨论下去没有任何意义。于是她话锋一转,说道:“你还是想想李伯谦吧,他似乎有些问题。”
“他和他那个将军儿子的想法完全相悖。”
“他们父子也许只是表面亲昵……依我看,迟早分家!”
“啧!啧!啧……”
谢隐舟逆着光看向谢林芷,他能听得到她说话的声音,但在灼灼日光下却看不清楚她的表情。
他慢慢地说道:“迟早分家,这一点我倒不否认。”
“ 思来想去,我总觉得李琮这个东西八成是知道你的存在了。”谢林芷道:“李琮应该不喜欢谢林芷!”
“他以前喜欢的是国公府,现在喜欢的是能够掌控北疆暗卫的头目——谢隐舟。”
”说来说去,谢林芷这个人只不过是他实现理想过程中工具罢了。”
“颇为顺手的工具!”
感情的事情只有处在情感里的双方才有资格评论对错。
谢隐舟闭上眼睛,他一个外人能说什么,今天打的头破血流,明天照样你侬我侬。
“你觉得李琮这个东西怎么样?”谢林芷见谢隐舟不回答,盯着他,追着问道。
她心想:不想回答便能不回答吗?
不想做的事情便可以不做吗?
谁的人生这么任性!
谢隐舟无可奈何地睁开眼睛,他看着谢林芷有气没力的样子,心中有恨却开不了口。
这孩子脑子不清楚,是他的过错。
谢林芷用手挠了挠砚台,说道:“什么喜欢不喜欢的,重要吗?”
“选择都是相互的。”
“他身上没点长处,他身上没点我们需要的东西,我们也没有必要去喜欢他啊。”
“你倒是现实。”谢隐舟得意地评价道。
“现实怎么了?”谢林芷盛气凌人地说:“你和我,哪一个活在想象里?”
“甚至我们努力活着都不能成为自己心中理想的样子,我现实点怎么了?”
谢隐舟睨着眼睛看向谢林芷,一个骄傲的人,是不能和她谈论现实问题的。
因为她看不到!
她的眼睛是看向上方的,是看向自己的……这样的人感知不到其他人的痛苦,因为其他人都低她一等。
她能看到的是:美丽的自己,以及用金钱和权力堆积起来的压迫式谎言。
过分强调实际、现实,会让她失去理智。
别人的丑陋可以取笑无数次,自己的丑陋却想都不敢去想,更不说去面对了。
这就是人!
谢林芷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她在用现实的手段处理感情,目的是收割利益。但她却不能接受李琮用同样的手法对待她。
怎么会长成这个样子呢?
总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的幸运儿!
“我现在有个想法。”谢林芷嘻嘻笑了两声,颇为强硬地说:“不需要你配合,但是你不能反对。”
谢隐舟假装咳嗽一声,冷酷无情地说:“不要命令我。”
他反复强调:“我不接受你的命令。”
“能够命令我做事的人,都在那场人为的浩劫中失去了性命。”
“我不是动物,我不会在失去主人之后,急匆匆地去认另一个主人。”
“哦,那你觉得我现在是你的主人,或者你是狗?”谢林捂着嘴,嘿嘿地笑了起来。
谢隐舟闭上眼睛,沉重地呼吸着。
是的,他和谢林芷这个蠢货是一类人。
就在这时,南星跑进来,火急火燎地说:“统领……”
她看向谢林芷,要说话的嘴巴硬生生地合上了。
谢林芷翻了白眼,阴阳怪气地说:“统领?”
“天天统领统领地叫着,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禁军统领呢!”
“你是吗?”她问。
“说话正常些!”谢隐舟气不过,站起来走到谢林芷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谢林芷抬起头挑衅地哼了一声。
强权和压迫都不能让她退却,现在她强得可怕。
谢隐舟啧了一声,拎着谢林芷的衣领,厉声道:“现在,是你在求我,求我为你做事情!”
“记住,我不是你的小卒子!”
谢林芷挣扎两下也没能摆脱谢隐舟的控制,她摇头晃脑地说:“你天天冷着一张脸给谁看?”
“都已经变成反贼,变成流匪了,还认不清自己呢?”
“这个看不上,那个看不起,自以为是,高高在上!”
“我倒要看看你能做成什么事情!”
看到两个人剑拔弩张的样子,南星话也不说了,转身就跑。
“管好你自己。”谢隐舟放下谢林芷,心平气和地说,“你也不过是个冒牌货。”
“怎么了?”谢林芷梗着脖子说:“我做事情脚踏实地!”
“我不够脚踏实地?”谢隐舟松开谢林芷,阴着脸坐到椅子上,问道:“那你说说,我做的哪件事情出问题了?”
谢林芷正了正衣襟,撇撇嘴,“我觉得你现在的样子和李伯谦有点像。”
她坐到椅子上,慢悠悠地说:“你是没有见到李伯谦的那个样子……我觉得,明天皇上见到他都要给他磕一个。”
“这头磕的不够响,皇上都不能站起来。”
“难不成他要谋权篡位?”(这里谢隐舟就在对李伯谦防范起来了。)
“那我可不知道,他的事情恐怕连他儿子都不清楚。”
“几天不见,他居然自大到这般地步。”谢隐舟按着太阳穴,不甘心地说:“李伯谦再猖狂,能猖狂到哪里去。他这次回来,便再也不会回到北疆了!”
“没有北疆那几十万大军,他,李伯谦,拿什么和皇上作对。”
谢林芷笑了,坐直了身体问道:“你知道,李伯谦身上最诡异的地方是什么吗?”
谢隐舟用眼睛示意她继续说。
谢林芷晃了晃脑袋,“李伯谦居然能和范秣这种人做朋友……就连太后,那个在深宫生活了一辈子的老太太,都知道范秣那个人不怎么样!”
“脑子正常的李伯谦却察觉不到?”
谢隐舟眉头紧皱,罪恶在蔓延……
谢林芷抱怨起来,“李伯谦还要做兵部尚书!依我看,兵部在他的手里很可能会和范秣那个吏部一样,变成私人领地。”
“明天我就给王知白写信,告诉他粮草的事情要早做打算。”
“王知白也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弱,他和李琮算是势均力敌了。”谢隐舟道:“不过你给王知白写信,也不算错。”
“看在天下苍生的面子上!”
“我是看在金钱的面子上。”谢林芷道,“所有的事情都会变成消息在京城流通起来,钱足够多,知道的就会足够多!”
“这种生意,如果我不做,就会有其他人去做。”
“这种钱我不挣就会有其他人挣。”
“哼。”谢隐舟轻蔑地笑了,“你敢大张旗鼓地胡说八道,难道不知道律法无情。”
“律法是分配利益的,不是给谁伸张正义的。”谢林芷对满脑子幻想的谢隐舟说:“消息这种东西能卖就能买。”
“你豁出性命得到的消息,还不如用金钱买卖呢!”
“还有啊,我这边挣的钱都给刑部的人分了,能拿回家里的钱,少的可怜。”
“什么意思?”谢隐舟问道:“你想让我和你同流合污?”
“多难听,多难听!”谢林芷用亮晶晶的眼睛看着谢隐舟,说道:“什么叫同流合污,明明是我以身犯险,是我舍生取义,是我救天下苍生于水火!”
“停停停,你到底想说什么?”谢隐舟见谢林芷越说越不像话,皱着眉头打断她的话。
“嗨,我看梁秋左为了几两银子实在辛苦,就想着挣点钱嘛!”谢林芷叹了一口气,又撇撇嘴,“你手下那么多人难道不需要银子,难道不需要粮草?”
“挣点钱吧!”
她苦口婆心地劝道:“皇上的身体也不好。万一哪天真出了什么事情,你我手里有钱还能买个落脚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