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第 54 章 颤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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颤抖的声音引来百官的注意，而他自己却丝毫没有察觉到内心的慌张。
“何事？”张公公睨着眼睛问道。
张儒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笏板啪的一声掉在他的脚边，他闭上眼睛，重新感受着多年前做奴隶时，被太阳灼伤的疼痛。
“皇上，”张儒说道，“范秣，范大人……”
“他怎么了？”皇上低声问。
此刻，站在张儒身旁的范秣正斜着眼睛看他笑呢。
御史大夫张儒，大声说：“范大人谋反。”
“你胡说……你可有证据？”范秣抬起他的老腿，狠狠地踢了张儒一脚。
张儒喏喏不敢言，他没有证据，什么证据都没有了。
谢林芷低着头听着范秣在朝堂上的咒骂，好一会后，她才敢偷偷地看向皇上。
皇上脸色平静。
她又看向吕相，吕相正在垂目养神。
这一刻，谢林芷忽然觉得吕相是一个很有意思的人。
什么事情都能提前知道消息，什么事情都能够置身事外，收割利益的时候还都能有他一份，好厉害的人啊！
这个老头子是怎么做到的！
皇上虽然不满意张儒，但是对吕相却意外地宽容，这中间的区别是什么呢？
张儒额头上豆大的汗珠咚咚咚的掉在地上，他反反复复地说：“范大人谋反。”
说到最后，竟然昏了过去。
朝会到此，也就散了。
谢林芷伸伸懒腰，准备回刑部补觉。
梁秋左和简饶空都知道他们家大人的这个习惯，即使有千言万语都要等到大人睡醒了再讨论，于是各自忙着手头的工作。
……王知白出现了。
“二位大人！”他说话的声音很大。
梁秋左和简饶空起身后不约而同地看向正在睡觉的尚书大人。
“我去叫醒他。”王知白用手推了推谢林芷的胳膊。
睡得正香的谢林芷抬起头，迷迷糊糊地问：“出什么事情了？”
王知白神神秘秘地说：“出大事了，我可能要去北疆了。”
“什么？”谢林芷瞬间清醒，她以为王知白现在过来是讨论张儒的。
张御史污蔑朝廷命官，这可不是小罪。
这和上次参皇后的时候还不一样，那次张儒手中还有点证据，这次全凭一张嘴啊！
“你去那里做什么？”谢林芷揉揉眼睛，有气无力地问道。
王知白脸色惨白地回道：“听说皇上看中了我的经商才能，让我去打仗呢。”
梁秋左和简饶空对视一眼，两个人默契地退了出去。
“去北疆？”谢林芷壮着胆子问他，“你要是在后方的话，其实不必害怕的。”
“景明，我不懂，皇上这是什么逻辑？经商和打仗能有什么关系！”王知白垂头丧气地说：“我是个文人啊，我们家往上数十代都是文人啊，手无缚鸡之力。”
他摊开双手，晃了两下，“软绵绵的，是能舞刀，还是能耍枪呢！”
谢林芷看向王知白，她不懂他的恐惧。
论家世，谢隐舟可能比不上王知白，但同样是活在这个世界上的行尸走肉，谁还不是一条命呢！
谢林芷想了想，她从来没见过谢隐舟恐惧过什么，即使谈论到北疆的种种险境，他的脸上仍旧是云淡风轻的。
唉，谢林芷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上次在李绍德府中见到王知白时，他正搂着一个美女。
虽然没看清那美女的长相，但她心里还是有些失望。
贪生怕死，沉迷美色，这样的人怎么能够挑起重担呢！
说直白一点就是，王知白有点过于随波逐流，这样的人是不能够胜任家主的。
“定下来了？”谢林芷问道。
“应该很快会宣布吧。景明，我不想离开京城。你知道王家几百口人嗷嗷待哺，我不做生意实在是养活不起他们啊。”王知白不停地抱怨，“你知道我的，我不想当什么族长，那些个老东西愣是架着我，把这个大帽子扣在我头上，我拼了命也拿不下来。”
谢林芷眨了眨眼睛，谁还不是拼了命活着呢！
她喝了一口茶水，淡淡地说：“知白，王命不可违！”
“你应该庆幸你和李琮的关系还不错，这要让你去南疆，你现在是哭都找不到调啊。”
王知白闻言，真的捂着脸哭了出来，“大周的人再过几天就到京城了，我再过几天便要动身去北疆了，这难道是巧合吗？”
“怎么可能是巧合呢，景明，皇上已经在为打仗做准备了。”
“景明，这一分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面了……”
谢林芷也跟着哭了出来，不过她可不敢真哭，这个年代可没有防水妆容，只能嚎两声了！
梁秋左、简饶空正在院子里聊天，一听到哀嚎，赶紧跑进屋里。
见谢林芷一边哭，一边喝茶润喉，梁秋左便知道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王侍郎，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跑刑部哀嚎起来了。”简饶空说：“北疆几十万人呢，你怕什么！”
王知白嗷的一声，“大人，我不想离开繁华的京城，求您做主。”
简饶空哑然失笑，“北疆的事情，我做不得主。你不想去，赶紧求皇上啊，一旦圣旨下来，就再也没有改动的机会了。”
“王知白，”张公公夹着嗓子到了刑部，火急火燎地说：“王大人，我找了你找了好久啊！快接旨吧！”
王知白浑浑噩噩地敛了哭声，老老实实地跪在地上接旨。
谢林芷对上张玉全询问的眼神，直摇头，她也没有办法！
现在更是什么办法都没有了！
简饶空去送张公公，王知白拿着圣旨准备离开，谢林芷有些担心地问：“你现在去哪里，不如你在刑部待一会，等我下了值带你去听小曲。”
这是谢林芷最近的爱好，其实也不算是爱好，谢无盈住在戏楼附近，如果她有空过去，两人还能聊聊天。
毕竟很多话在府中也不方便探讨。
“算了，我现在很好，你不用担心我。”王知白说完快步走出刑部。
谢林芷要去追，梁秋左拦住了她，“板上钉钉的事情。”
“大人，王侍郎想要光耀门楣，非走这一趟不可。这是皇上在给他机会呢，可不是什么坏事情！”
谢林芷低着头，问道：“梁大人，你今天为什么不把证据拿出来，帮帮张大人呢？”
梁秋左挑挑眉，回道：“我昨天去了他府上，让他帮我参劾范秣，证据都递到他的手边了，可张大人不同意！”
“所以你今天在朝会上沉默是因为这个原因？”谢林芷皱着眉头问道。
梁秋左呵呵笑了两声，他迈着四方步走到自己的椅子旁，神情坦然坐下来，淡淡地说：“君子不党，其祸无援。”①
“你不喜欢张大人？”谢林芷皱着眉头探究道：“张儒得罪过你？”
“没有。”梁秋左打开卷宗，准备继续工作。朝堂之上，刀光剑影，你来我往，说什么得罪不得罪的。
谢林芷哼了一声，“张儒，他是皇上的御史大夫，不听你安排是很正常的事情。”
“你也不能想当然地觉得所有人都要接受你的意志，梁秋左，并不是每个人都想做奴隶！”
梁秋左并不反对谢景明的观点，甚至有点欣赏他。
谢景明就不接受他梁秋左的意志，反而要用自己的意志影响他。
和皇上的强权不同，谢景明从不用权力压迫别人，也不期望别人顺从他，他谈的从来都只是利益！
赤裸裸、明晃晃，让人逃不开也躲不掉的利益，承接着皇权里最阴暗的那一面。
谢景明却用最坦荡的方式将其展现了出来。
梁秋左笑着说：“是这个道理啊！大人！”
“梁秋左，你摸透了张大人的脾气秉性，处事风格，然后算计他不会同意你的请求，是不是？”谢林芷摇摇头，“这样所有的错都是张儒的，而不是你无情……”
梁秋左想了一会，笑了，惨淡地笑了！
“大人，你既然看明白了，又何必说出来呢。”
谢林芷坐到尚书的椅子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梁秋左，她眯着眼睛说道：“你这样做，着实卑劣。”
梁秋左马上回道：“自然不能和大人风光霁月的做派比。”
“哼！”谢林芷笑着说：“如果有一天有一个人看透你，他利用你的脾气秉性做了一些事情，你将如何反击呢？”
“梁秋左，你不想被伤害，就不要伤害别人，谁都不是傻子！”
谢林芷警告他：“范秣是张儒想要对付的人，也是你想要对付的人，如果明天张儒出事了，他日你又会有什么结果呢！”
“你我心里都清楚，皇甫一族对上范秣，输得有多惨！”
“梁秋左，你在饮鸩止渴！”谢林芷冷酷地说道。
梁秋左对上谢林芷的眼神，不自觉地站了起来：“大人，那天晚上我连夜进宫，已经将事情的本末禀告皇上了。我没有放过谁！”
“为什么？”谢林芷颓废地坐在高大的椅子里，她还是想睡一觉，稀里糊涂地说道：“为什么要对付张儒呢！”
梁秋左摇头，“张大人喜欢冷眼旁观……他的冷血动摇了大齐的根本！伤了舅舅的心！”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第 5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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