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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 53 章 李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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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绍德臊眉耷眼的,张儒前几天就警告他,生活不要太奢侈……现在,比谋反更恐怖的是他被御史盯上了,糟糕啊!
“这不是……”李绍德眼神看向楚筠,楚筠只好说:“这些都不是我家大人的主意。”
“是范秣、崔植的主意。”李绍德理直气壮地说道,“这两个老家伙忒坏!”
张儒呵呵地笑着,问道:“李琮将军还在府中吗?”
李绍德赶紧让人去找,仆人回禀道:“张大人您前脚来,李将军后脚就走了。”
“这个小子!”张儒捂着额头,心中有火发不出去。
对于那些他不想说、不想管的事情,手下总有些蠢货会不断地乱跳,说个不停,朝中那些奸邪还都以为是他在背后搞事情。
没办法!
张儒想:做直臣的结果大概就是这样,他对自己的后事也是有些准备的。
李绍德看了楚筠一眼,心想:李琮这孩子难道是在躲避张儒?
他邀请李琮今日过府一叙,李琮答应得非常痛快!
不仅如此,他还把王知白那个家伙拉了过来,要知道世家公子大多看不上他这个大老粗……
李绍德又看了楚筠一眼,李琮为什么要躲避张儒呢?
难道张儒遇到了什么事情,李琮提前知道了?
嗯?
李家虽然富有但并不显贵,不过是这一二十年时间借了镇国公府的东风,算有了些威望罢了。
但预知朝廷大事的能力还是欠缺的,莫非镇国公府的暗卫投靠了李家!
哎呀,哎呀,李绍德高兴地直拍大腿,这就对上了,对上了,都对上了!
看样子他遇到的这些事情只是看着凶险,其实没什么大事情,而张儒是真的遇到大事情了。
李绍德直来直去惯了,丝毫不掩饰自己的面部表情。
虽然张儒满心的怨愤,但看到李绍德挤眉弄眼之后,还是想笑。
“告辞!”
李绍德没料到张儒突然说走,口不择言道:“哎呀,老兄,晚上的歌舞更好看!”
楚筠慌乱地咳嗽起来。
李绍德瞬间红了脸。
张儒笑着说:“以前让你节俭些,是怕别人找你的麻烦,现在无所谓了……”
“为什么无所谓了!”李绍德赶紧追问,是有人想找他的麻烦,还是一堆人想找他的麻烦,这种事情没有人比张儒更清楚了。
张儒摇摇头,挥袖离开!
“啧!”李绍德心中火急火燎的,他又说不出来张儒哪里做的不对……只能发发牢骚表达不满,“楚淮,你说这个老东西……不论我的生活节俭还是奢靡,我始终还是那个在北疆玩土的小孩子。”
“张儒这家伙,忘本!”
张儒回到家里,把自己关在书房,他现在找不到自己的生路在哪里。
皇上命令他,明日朝会上参范秣。
范秣寒门出身,大家都这样说。
真实情况张儒心中有数,范秣不过是个良民,和他这个奴隶其实没有分别。
当年范秣科考失败准备把自己变为奴隶的时候,是太后出手相救。这也是范秣这么多年忠于皇甫家的重要原因。
几十年过去了,太后帮助范秣当上了三公,范秣帮助太后得到了权力。
两个人也算是相互成就。
如今皇上夺权成功,范秣心有不甘,弄出这么多事情,死了这么多人。
张儒心想:范秣的下场好不了了。
不管范秣以后的结果怎么样,他现在还是吏部尚书,身居高位。他倒下的这个过程必然在无数人倒下之后……
张儒叹了一口气,难道他,一定要走在所有人前面?
范秣这个人的缺点很多,但他有几个优点——年纪大,地位高,不要脸,无底线。
张儒啧啧了几声,明日早朝他参范秣,范大人必定会为自己辩驳,垂死挣扎。
如果他们在朝堂上吵起来,如果范秣倒地不起,口吐白沫,如何是好啊!
张御史逼死范尚书,这样的美名他可不想要。
哎,天下人都知道御史台的嘴不能得罪,可天下人不知,最不能得罪的是范大人啊!
吏部尚书可不是开玩笑的,门生故吏遍地,一个唾沫一个钉啊!
他啊,恐怕真的不会有好下场了。
张儒心想,他要理智些。
他理智地想象着:他在早朝参范秣的时候,皇上会如何反应,诸位大臣会如何反应,范秣本人会如何反应。
他不能说错一个字,不然御史他坐不稳……
说实话,他不想参范尚书!
这种难题交给他,这是皇上对他的信任?还是考验?看着都不像。
是惩罚……
圣心难测!
张儒闭上眼睛想象着自己朝堂上保持沉默将会是怎样的结果?
皇上会不满意,这是一定的。
更何况皇上曾在长乐宫当面和他交代了事情,而后又让张玉全带着口谕来到他家。
张儒心里明白,此时朝中大臣恐怕都已经知道,明日朝会御史大夫张儒要参范秣的事情了。
这就是作为人君的手段和决心……
至于范秣,他作为太后最信任的大臣,在宫中总有一两个崇拜他的宫女太监,此时的范秣应该已经知道明天的早朝会发生什么了。
所以无论他怎么选择,范秣都会攻击他。
如果他的言辞过度激烈,范秣发起疯来甚至会攻击皇上!
无他,性格使然!
张儒闭着眼睛再次推演,如果他保持沉默,皇上会怎么样?
皇上会不满意的……不满意的……
这件事情的起因是谢尚书,那个镇国公府里飞出来的状元郎。
状元郎为了自保,带出了崔植和范秣。
这两个人是摧毁镇国公府的主力,张儒隐隐觉得这个姓谢的年轻人或许接收了谢国公府的遗产,不然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聪明人,即使想做些什么,也只是空有想法而已。
但是他不敢确定,毕竟谢尚书背后还有贵妃和大皇子。
或许皇上要把这个年轻人留给大皇子……
那么谢景明就是一个他不该招惹的人。
梁秋左,太后的外孙……
简饶空,皇上的心腹……
“大人,梁秋左,梁大人到了。”外面的小厮喊着。
张儒睁开了眼睛。
他们家的规矩,他思考问题的时候,任何人都不能打扰。
小厮自然是不敢打扰张儒的,可贵客见不到他们家大人,竟然发怒了,他一个做下人的只能大喊。
虽然这个方法看起来没什么礼仪,但他只是一个小厮,要什么礼仪呢。
“请梁大人进来吧。”张儒走出来,和往常一样,一脸严肃地说道。
“大人。”梁秋左一见到张儒便面露沮丧,他抹着眼泪说:“求大人做主。”
“发生了什么事情?”张儒说话的语气无情又冰冷。
梁秋左深夜进宫,朝廷上下谁不知道……
这里面仍是状元郎的功劳啊!
张儒心里奇怪,范秣怎么不针对状元郎呢?
到现在为止,范大人一点反击的水花都没有!
“大人这是证据。”梁秋左颤抖着把怀里的证据拿了出来。
张儒转过身,端坐在椅子上,他抬头看了一眼梁秋左,说道:“我是大齐的御史大夫,不是处理你私人恩怨的御史大夫。”
梁秋左面无表情,全身颤抖地说:“大人,这不是私人恩怨。这是范秣谋害兵部尚书,伪造兵部调令,私自调动禁卫的证据啊!”
张儒摇头,“你是刑部的,你比我更清楚,朝廷上下的事情都是皇上裁决的。”
“打扰了,大人。”梁秋左并没有多说话,他拿着东西起身离开,看来事情还要自己办!
小厮见状,小心翼翼地关上了书房的门,张儒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很早以前,他就有自己的想法:有关镇国公的事情他都不过问。
很多人包括镇国公,包括他自己……都是皇上谋求权力路上的耗材。
如果明天朝会他保持沉默,会是怎样的结果……张儒心底里又开始想象。
朝会上情景,和张儒想的差不多,大家似乎都收到了些风声。
风雨欲来……
只可惜他不是掌管风雨雷电的神仙,什么时候有风,哪块云彩有雨,他都不知道。
他只是这个王朝的底层人——一个不能拥有自己意志的奴隶。
当年,他,一个奴隶,烈日当空的时候搬运石头,走的快一些,其他的奴隶不喜欢,走的慢一些,就会挨鞭子。
他私以为自己每天祈求下雨,终有一天会得到阴凉。
等到雨水不停地砸落在地面的那一刻,他的内心是狂喜的……
但不久,其他的奴隶便得了伤寒,又过了几天,除他以外的所有人都不在了。
张儒清晰地记得那些奴隶的惨状,他呻吟着倒在地上,疑惑又痛哭地望着天空,用寒热交替的躯体拷问自己,他祈求的不是疫病,更不是死亡啊!
……人生不过如此……
得不到的东西求也求不来。
朝会没有人会为他说话,张儒抬眼看向张玉全,张公公已经张开嘴巴准备说退朝了,这是他最后的机会。
张儒咬咬牙,在心里面和这个世界道别后,开口说道:“臣还有事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