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面郎君》觉夏知秋

55、第 55 章 上位者

　　上位者有上位者的难处，可谁没难处呢。

　　谢林芷心里不同意梁秋左的说法，但她也只能在心里不同意。

　　简饶空回来，见两个人坐在椅子上唉声叹气，疑惑地说：“王大人去北疆那也是在后方，你们两个至于嘛。”

　　“你不懂。”谢林芷趴在刑部尚书的桌子上继续睡觉。

　　每年皇上生日这天，国师都会为皇上祈福，为大臣们分发礼物。

　　国师心情好，礼物会弄得贵重一点，再说点什么天下太平的鬼话。

　　国师心情不好，礼物也不过是植物的枝丫，说的便是什么延年益寿的吉祥话。

　　听南星说完，谢林芷突然失去了参加万寿节的兴致。

　　魏无进比她还抠呢！

　　能送大家什么好东西！

　　但李琮不一样，他的兴致很高，在万寿节的宫宴上，连喝了好几杯。

　　谢林芷远远地瞪了他一眼。

　　前几天，李琮也不知道从哪里请来了一位神医，并当她的面就对神医说：“我这个兄弟，她情志不太稳定，自己说过的话都不记不清了，我怕她忘记人生中重要的事情……”

　　“劳烦神医您给她看一看！”

　　谢林芷跟着六部里那些老家伙们学会了用眼风，她眼风一扫，冷冷地说：“本尚书没有病！”

　　神医看了眼谢林芷，愣是不敢上前。

　　陆商站在旁边，生气地说：“我们公子怎么会有病呢？小将军，我觉得有病的是您。”

　　李琮也不生气，哈哈一笑，送走神医后，对谢林芷旧事重提，“你记得我们有婚约就好。”

　　谢林芷闭上眼睛不看他。

　　李琮说：“王知白已经到北疆了，他在那边生活得还不错，你也知道他在哪里都能找到乐子！”

　　“你就不用为他担心了。”

　　”我为他担心什么啊！”谢林芷捏着嗓子道：“他是王家家主，我就是一个小老百姓。”

　　“我天天想的都是生存的问题，哪有力气去想其他的。”

　　“他作为家主，要操心的事情比较多。北疆的俗物，知白逐渐熟悉后，应该会很开心的……就不知道他还能不能记得京城的谢景明了。”李琮臊眉耷眼地沉声说道。

　　谢林芷没有回话，心想：俗物是什么东西？

　　谢、林两府在北疆的生意可不少，无论是李琮还是王知白都有可能对这些“生意”感兴趣。

　　大家觉得有利可图，都来凑热闹，遇到危险的时候，背刺的背刺，逃跑的逃跑……到最后反倒是那些兢兢业业的人受苦受累了！

　　早些时候她问过谢隐舟，谢隐舟调查一番后说生意没有暴露。

　　谢林芷叹了一口气，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看来以后他们在北疆行事要更加小心了。

　　大皇子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走到谢林芷面前，半开玩笑地说：“谢尚书，我能敬你一杯酒吗？”

　　陷入回忆中的谢林芷猛然抬头，大声回道：“殿下！”

　　她起身满脸谄媚地说：“殿下恩重！”脑子里还在反应大皇子站在她面前的行为，究竟是为了什么。

　　谢林芷双手捧起酒盅看向皇上……汗毛倒立……皇上正对着他们两个人笑呢！

　　没办法，谢林芷仰着头，一口气把酒喝光。

　　她小声对大殿下说道：“贵妃娘娘想吃什么？我明日，哦，不，这几日事情繁杂，过几日我去买。”

　　大殿下向前走了一步，靠近谢林芷，呵呵一声。

　　他附在谢林芷的耳朵上，用蚊子般的声音，嗡嗡道：“表姐！”

　　”殿下！“谢林芷瞪着眼睛惊恐地大叫出来，然后本能地向后面退了一步，她惊恐地看向周围，见到无数双冒着深绿色幽光的眼睛正盯着她呢。

　　大殿下得意地笑起来。

　　谢林芷抿着唇，快速地稳住心神，转头看了一眼贵妃后对大殿下笑了！

　　她内心平静而坦荡地笑了许久！

　　“谢尚书，怎么，你不喜欢做我的先生，不喜欢授我课业吗？”大皇子大声说道。

　　“你什么时候让我做你先生了？”谢林芷咬着牙小声说：“我倒是小瞧你胡言乱语的本事！”

　　大殿之上鸦雀无声。

　　大殿下还在淡淡地笑着……

　　谢林芷面对着皇上跪下来，慢声说道：“皇上，能教授皇子学业是臣几辈子修来的福分，但臣……”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臣小的时候，是北疆的小乞丐，学的都是奴颜婢膝，好勇斗狠的本事，后来亏得贵人相助……这才认识了几个字，略通些做人的道理……”

　　“皇上，大皇子还小，正是培养殿下成为君子的好时机！”

　　“虚己纳谏，慎独克己，宽以待人，这些品格，臣都没有啊！”

　　“臣现在，万万不能教授大皇子的学业，把他带坏了，臣……罪该万死啊！”

　　“你还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样子！”皇上哈哈大笑道：“谢景明，你觉得谁适合教导大皇子呢！”

　　谢林芷直起身板，环顾四周，说道：“臣觉得董大人最合适。”

　　董梁教她怎么对付刑部的那些手段，她现在都记在心里。滑不溜秋的老家伙，让你提防我，看我不给你挖个大坑！

　　皇上看向董梁，问道：“董大人，你可愿意！”

　　董梁跪在地上，声音发颤，“承蒙皇上信赖，让臣教授皇子课业，臣定会竭尽全力，不敢有丝毫懈怠。但臣才疏学浅，遇事容易墨守成规，还请皇上准许臣和谢尚书一起，教授皇子课业！”

　　贵妃看向大皇子，小声嘀咕了一声，“这孩子真闹腾，这么大的事情也不和我事先说一声。”

　　皇上拍拍贵妃的手，说道：“准了。董梁，对于大皇子的课业，你以后可要用心。”

　　董梁再次叩首谢恩：“臣定当全力以赴。”

　　谢林芷嘴角微微牵动，还谢恩，这老头子真能装。

　　“谢景明！”

　　“臣在！”

　　皇上说道：“你也不再去想小时候的事情，时运不济的年岁都过去了，朕看你现在的品行不错。”

　　“大皇子生性顽劣，你要好好地教导他，万不可让他走偏。”

　　谢林芷咚地一声跪在地上，大喊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大皇子看向谢林芷笑了，小声嘀咕，“真夸张！”

　　“起来吧。”皇上看向贵妃，说道：“谢景明和大皇子在一起，董尚书的日子怕是要难过了。”

　　贵妃表情有些扭曲，硬撑着给皇上露出个笑出来。

　　“是。”谢林芷踉跄着从地上爬起来。

　　皇上攥着贵妃的手安慰她，“你也不要担心，皇儿的学业，董梁要负担的多些才好！”

　　“为什么？”贵妃不明白皇上的意思，“谢景明有什么问题吗？”

　　皇上笑着说：“爱妃，谢景明天天在刑部睡觉，朝廷上下哪个不知道！”

　　“好吃懒做，不是为君之道。”

　　大殿里欢闹的歌舞又响了起来，谢林芷憋了一肚子气，撇了一眼大皇子，忍不住跑出去吹风。

　　“贵妃的脑子有问题，什么事情都和小孩子说！”谢林芷一边走，一边在心里抱怨起来。

　　李琮跟着她出来，大步走到谢林芷身边，好心提醒道：“董梁，你要小心。他在提防你。”

　　“为，为什么？”谢林芷问：“我做了什么，我给他安排了一个多好的位置啊！他要提防我？我看他应该感谢我！”

　　“听说范秣找到了董梁，要一起对付你呢！”李琮看着谢林芷从袖子里拿出白玉糕。

　　“你吃不吃？”谢林芷说道，“大殿里，一举一动都要合乎礼仪，我都要饿死了。”

　　她将手里的白玉糕分了给李琮一半，好心说道：“很甜的，南星特意调的味道，你尝尝。”

　　李琮接过白玉糕，便忘了自己想要说的话，忘了天地为何物。

　　他坐在谢林芷的旁边，小口地吃起来。

　　董梁远远地看着两个人，忽然觉得自己刚才答应做大皇子的老师，是一个正确的决定。

　　他不由地想到了范秣，和他说什么想出办法坑谢林芷……

　　董梁直摇头。

　　谢林芷能给他看刑部的案卷，这是崔植都做不到的事情，更不要提范秣了，范秣的领地意识很强的。

　　董梁越想越气，这个老东西背着他，指不定拿了多少，藏了多少，现在又来找他，还真以为朝廷上下都围着他转呢。

　　董梁背着手，又看了一眼远处闲聊的两个人，他眯起眼睛，心想：还有一个远在北疆的王知白……其实也还行！

　　李琮一边吃白玉糕，一边叹气。

　　谢林芷没弄明白他心里难过的原因，只能口头安慰他，“你不要太担心，董梁这个人最大的问题是想太多，话还多，和朝中的诸位大人比，他还算可以吧。”

　　至少对别人脖子上的那颗脑袋没什么想法！

　　李琮摇头，“不是他现在怎么样，也不是他现在怎么做，而是他能不能抗住压力，在别人最需要支持的时候，稳住他的良知。”

　　“良知！”谢林芷看向李琮，“他有这个东西？你把他想象的太好了！”

　　李琮笑了，“你心里清楚那就好，我就可以放心了。”

　　其实他心里有点遗憾，其实他能说的更多，不过那些闲言碎语的大多没有证据，胡说八道也不是他的风格。

　　考虑再三，李琮找到了一个说话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