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面郎君》觉夏知秋

38、第 38 章 谢林芷

　　谢林芷皱着眉头，她没听懂，怎么突然说到了何苗身上呢！

　　吕相问：“范秣许了何苗什么好处？”

　　皇甫舒摇头，“我不知道。我在太后那里听到范大人是这样对太后说的。具体的事情，我不清楚。”

　　吕相问：“除了这几个人，还有谁参与？有没有李绍德？”

　　皇甫舒没有先回答问题，而是选择解释一下自己刚刚说过的话，“太后不同意范秣的做法，却被范秣呵斥了。皇甫珪帮着太后说话，同样也被范秣呵斥了。”

　　张儒停下笔看向吕相，吕相点点头。

　　吕相道：“你说的每一句话，我们都会如实记录下来。等会你看看供词，待签字画押之后，我们才会将你的口供送到宫中。”

　　皇甫舒点头，继续说：“李绍德瞧不起我们皇甫家靠着太后，我们瞧不上李绍德粗鄙！”

　　“吕相，平时李绍德跟着镇国公东征西战地，他的事情我真不清楚。”

　　吕相问：“崔植是怎么回事？”

　　皇甫舒喘了一口气，极度克制自己的情绪，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崔植逼死了皇甫珪，又杀了皇甫珪全家。抢了皇甫家的财产，现在还追杀我们皇甫族人。”

　　“我在天牢里每天都被人用刑，也不知道是不是崔植搞的鬼。”

　　吕相垂眸片刻后说道：“你在天牢的事情，我会和皇上单独说明的。”

　　“多谢大人。”

　　吕相冷着脸继续问道：“崔植有没有参与镇国公的事情？”

　　皇甫舒回：“大人，这我是真的不知道，皇甫珪他也不会把每件事情都告诉我。”

　　吕相笑了，“皇甫珪家里的三千人是怎么回事？”

　　他说：“皇甫舒，你不要说你不知道这件事情。我听说，你给这些人送过粮。”

　　皇甫舒一脸诧异，“您是怎么知道的？”

　　这件事情他做得非常隐秘，那些粮食转了好几手，押送粮食的人都不是他的亲信，还以为天知地知呢！

　　谢林芷挑挑眉，心想：果然是吕相。

　　她下意识地摸摸脸，吕相知道她是女扮男装吗？

　　此时皇甫舒的表情极度扭曲，他低着头小声说：“范秣闲着没事，就给皇甫珪灌输谋反的事情。皇甫珪大概是糊涂了，这才养了几个侍卫。”

　　吕相点点头，“张儒，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没有。”张儒回道。

　　“谢尚书，你有什么要问的吗？”吕相看向谢林芷。

　　谢林芷站起来，看着坐在地上垂死挣扎的皇甫舒，含着笑意问道：“你们皇甫家有没有追杀谢家人？”

　　此言一出，吕相和张儒同时看向谢景明，眸子里尽是掩饰不住的错愕。

　　“追杀谁？”皇甫舒不明所以地说：“镇国公府还有什么人了……”

　　他似乎明白了什么，又问了一遍：“难道镇国公府还有活着的人？”

　　谢林芷摇头，她能承认什么！她敢承认什么！

　　“你啊！”皇甫舒看着谢林芷忽然笑了，“难道有人追杀你！”

　　“你这个名字改得不好！镇国公府的好事情你是一点都没有沾到，坏事情你是一件都没有落下，全都赶上了。”

　　“这大概就是我的命吧！”谢林芷看向吕相和张儒，解释道：“当时国师的事情，再加上疫病，事情有些混乱，我说不清楚。”

　　“还好后来遇到了李琮，不然我可能走不到京城吧。”

　　吕相和张儒对视一眼，相顾无言。

　　皇甫舒说：“我们家是良民出身，没权没势的滋味怎么会不明白呢。”

　　“家里虽然有太后时常照看，但朝中针对我们的人，还真不少！”

　　“所谓积德行善自有天佑，我们家才不做这种事情呢！”

　　谢林芷心想：皇甫珪假扮反贼，这种事情也不能称之为积德吧。

　　说实话，她心底是有些失落的。

　　那些杀手如果不是皇甫家的人，那还能是谁呢！

　　剩下那些老头子多少都和镇国公府有些交情……

　　“如果你一定要怀疑谁，不如怀疑董梁，那个东西很阴险。他是镇国公……”

　　“好了。”吕相打断了皇甫舒的话，“这里不是你发泄内心阴暗想法的地方。”

　　张儒收拾好东西站起来，把刚刚写好奏折在皇甫舒面前摊开，“皇甫舒，你自己看看。”

　　皇甫舒趴在地上，慢慢地看完奏折里的内容，不自觉地哭了出来。

　　张儒半跪在地上，把手中的笔递给皇甫舒，“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了，你想说什么自己写吧。”

　　“多谢大人！”皇甫舒擦干眼泪，奋笔疾书。

　　谢林芷坐在椅子上，心里好奇：从谢隐舟的表现看，皇上可没有给镇国公辩驳的机会。

　　为什么呢！

　　镇国公为皇上做的事情和整个皇甫家族为皇上做的事情比起来，只多不少啊！

　　皇甫舒写完了奏折也耗尽了力气，他趴在地上，哭得头都抬不起来。

　　吕相收好奏折，拍拍手。

　　一列禁军进到屋内。

　　吕相说：“带走吧。”

　　禁军扶起皇甫舒快速离开。

　　谢林芷腿有些软，扶着门跟在吕相和张儒身后。

　　吕相回头见到她的样子，返回来扶着谢林芷，他劝道：“过去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人要向前看！”

　　谢林芷乖巧地点点头。

　　张儒看了谢景明一眼，心想：吕相说的这些都是废话，谢景明为什么会来考状元，不就是心中有解不开的结嘛！

　　你告诉他不要想，他就不想了？

　　你告诉他事情过去了，事情就过去了？

　　谢景明遭受的那些罪，承受的那些痛苦，是一两句轻飘飘的话能够带过的？

　　张儒心里哼了一声，他是不会劝谢景明的，他只会冷眼旁观！

　　王知白的消息很灵通，他很快知道了谢景明和两位大人去天牢审案的事情。

　　于是他特意找了个两人都有空的时候，去自己新开的绸缎庄吃饭。

　　王知白滔滔不绝地说道：“以后你们两个的衣服我都包了……一年四季……你们两个府上……瞧瞧，瞧瞧，这都是我派人去江南弄来的料子。”

　　李琮冷言冷语道：“我的服饰，府里有专门的人准备。多谢。”

　　谢林芷一听，觉得今天这顿饭一定有点问题。

　　她不清楚王知白是怎么回事，但李琮对王知白的想法应该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

　　谢林芷于是说：“知白，如果我答应你了，那照顾我起居的丫鬟婆子心里是会不开心的。”

　　王知白笑了，“你们做什么冷着我做什么，我一片好心。”

　　李琮立刻回道：“你不能觉得给我们弄两件衣服，就能从我们这里套出话来。知白，做人要走正道。”

　　王知白立即红了脸，尬笑了两声，“我不是抹不开面子嘛！”

　　“你变得奇怪了。”李琮阴恻恻地看向王知白，“你到京城来，仔细算算，是最近才变的。”

　　“也不是我想知道，解应宗找我聊了好几次！”事到如今也不能不说实话了。

　　王知白拿了一壶酒，拍拍李琮的胳膊，直言不讳地说：“他一门心思想要打听皇甫家的事情，大人着急呢！”

　　谢林芷坐在椅子上看着两个人，陷入沉思。

　　就在她提审皇甫舒的那天晚上，谢隐舟就过来找她了。

　　大家都说王知白消息灵通，和谢隐舟比起来真是小巫见大巫。

　　谢隐舟坐在谢林芷的椅子上，看着谢林芷偷偷地吃糕点。

　　狼吞虎咽的模样让他心烦。

　　“皇甫舒交代了什么？”

　　谢林芷塞了一嘴糕点……

　　“啊！”她被低沉阴暗的声音吓得跳了起来，转身看到是谢隐舟，哇的一声把嘴里的食物都吐了出来。

　　谢隐舟以为她只是着急呕吐了，没想到谢林芷扶着桌子吐个不停。

　　“南星，南星，”谢隐舟喊了起来。

　　南星跑进来，问：“怎么了？”

　　“快把这里收拾收拾，”谢隐舟说：“阿芷，你这是怎么回事？”

　　“生病了？”

　　南星摇头，“谢无盈隔段时间就会给小姐把脉的，小姐身体挺好的。”

　　谢林芷吐完，闻着满屋的酸水，问道：“你找我什么事情？什么时候不能说话，偏偏在我专心致志吃东西的时候说话！故意吓唬我的吧！”

　　南星递给谢林芷一杯清水，示意她不要再说了，“隐舟大哥已经三天没合眼了。”

　　谢林芷才不管他呢，继续说：“谢隐舟，你自己说，你是不是故意的！”

　　“我把这里收拾收拾，你们俩去后面小花园说话吧，”南星说，“那边有咱们的人把守呢。”

　　“哼，”谢林芷转身出了门，她可不想再闻这种酸不拉几的味道。

　　两人走到小花园，谢隐舟问：“最近发生了什么，你给我说一说。”

　　“大哥，”谢林芷像个男人一样坐下来，理直气壮地说，“你是谁啊！我凭什么要给你汇报。”

　　谢隐舟看向谢林芷，眼睛里流露出复杂的情绪，审视、批判、仇视、无奈……

　　最后他站了起来，走到谢林芷的右手边，恭敬地说道：“小姐，是我着急了。”

　　谢林芷咬咬牙：“我看你不是着急，你就是想让我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