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面郎君》觉夏知秋

39、第 39 章 “吃点

　　“吃点甜食为什么不能光明正大呢！”谢隐舟说，“偷偷吃东西可不是好习惯。”

　　“说话真难听！我什么时候偷偷吃东西了？”谢林芷斜着眼睛看向谢隐舟，不客气地说：“我坐在自己的书房里吃东西有什么问题吗！”

　　“有问题的是你！”

　　“你提前过来和我说了吗？”

　　谢隐舟起身坐到谢林芷的左手边，笑着说：“为这个生气？”

　　“哼！”

　　“不要说你小小的尚书府了，皇宫我都是想去就去。”

　　这一刻，谢林芷突然感受到了皇上的感受，一个庞大组织的首领，一个能力出众的部下，一个忠心耿耿的臣子，这些品格全部都放在一个人的身上……

　　当这个人不受控制的时候，往往比那外部的敌人更可怕。

　　想到这里，谢林芷看了一眼谢隐舟，主动说道：“皇甫舒说，他们皇甫一族并没有追杀你们。”

　　“有点意外，”谢隐舟笑着叹了一口气，问道：“你就那么相信皇甫舒？”

　　谢林芷撇撇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皇上也许会饶过皇甫家的其他人，但不见得能饶过皇甫舒。听吕相说，皇甫舒给那些死侍送过粮食，怎么个送法就不知道了。”

　　“应该是有些文章的吧。”

　　谢隐舟点点头，“养死侍的总是最先死的。”

　　“咱们家有死侍吗？”谢林芷看向谢隐舟，她张了张嘴，遗憾地说：“白瞎了我那些点心。”

　　“你想起来了。”谢隐舟眯着眼睛，杀气腾腾地看向谢林芷。

　　“什么？”谢林芷一脸无辜地问，“想起什么？”

　　闻言，谢隐舟脸色沉了下来，“我们家里那叫暗卫，以前是算在禁卫的一部分。”

　　“以前？现在不是了？”谢林芷好奇起来。

　　“不是了，现在是咱们自己家的。”

　　谢林芷睁大眼睛，随后笑嘻嘻地说：“知道养死侍必死，你还要做？”

　　“情况不一样了，镇国公府覆灭后，这些人中的很多，都被绞杀了。”谢隐舟难过起来 ，“如果我们不收留他们，那他们……更惨……”

　　他起身看向远处，用手狠狠地锤了下八角亭的柱子，“禁卫不应该受到这样的对待……”

　　谢林芷摇摇头，此刻她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如果我们现在什么都不做，那便是必死无疑。”谢隐舟仰头看向苍天，哈哈大笑道，“以前我以为皇权至高无上！我们这般贩夫走卒，生生死死的都是为了社稷，为了天下百姓……”

　　“现在看来，皇权也是有姓氏的。”

　　听到这些话，谢林芷心中有些难过，沉默片刻后，她走到谢隐舟身边，递给他一方手帕，帕子上被南星绣满了竹子。“听说你以前也是锦衣玉食的？”

　　从她的灵魂来到这个世界，在遇到的所有人里面，谢隐舟是最不封建、最具有现代人意识的人。

　　如果有一天谢隐舟能够穿越到现代，他应该能在现代生活得很好。

　　“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谢隐舟接过手帕，看了一眼，顺便翻了个白眼。

　　“你要小心点，你脑子里的这些想法是有危险的。”谢林芷看着手帕，无比真诚地说：“谢隐舟，不要做过激的事情。现在的你不仅要为了自己活着，还要为了你的那些部下活着！”

　　谢隐舟不语，他的事情用不着谁提醒。

　　谢林芷捂着嘴哈气，一股酸腐的味道冲到她的鼻腔。

　　“想杀镇国公的也许不是皇上，想要除掉暗卫的更不可能是皇上。”谢隐舟思虑再三，到最后还是忍不住说道。

　　“那我们可以和皇上合作吗？”谢林芷多嘴问了一句。

　　谢隐舟转过身看向谢林芷，太阳穴上的青筋暴起，他用手指向远处，“你看看，你看看，皇上信任过你吗？”

　　谢林芷抻着脖子看向远处，除了府墙什么都没有。

　　她抿着嘴再次看向谢隐舟，小声说：“我没看到什么啊！”

　　“你在这眺望别人的时候，别人也在眺望你！”谢隐舟背过身，气呼呼又意味深长地说：“你自己和那些尚书们说话的时候要格外小心些。”

　　“那些老头子藏得颇深。”

　　“每个人都是深奥的。”谢林芷想着：情绪已经到这儿了，是时候把内心深处的怀疑说出来了，“范秣大概不是什么好人，当然～也许～皇甫舒把不好的事情都推到他的身上了。”

　　“嗯！”谢隐舟道，“你能认识到这点，很好！”

　　“记住，任何人都不要相信，你能信任的只是你自己。”

　　谢林芷笑了，问道：“谢隐舟，我能信任你吗？”

　　“不能！”谢隐舟斩钉截铁地说，“我总觉得国公府出事情，是我们自己的人出了问题。也许哪一天我也会被他们诱导，走向歧途。”

　　“ 啊！”谢林芷眼球转了转，“可是我想相信你，怎么办？”

　　谢隐舟转过身，用后背对着谢林芷，不发一言。

　　“你是不是太想知道什么了，或者太想达到自己的目的了，不然怎么会被别人误导呢！”谢林芷站起来抻了抻胳膊，又扭了扭腰，“镇国公能把暗卫都交给你，那你必定有过人的智慧啊！”

　　“那些魑魅魍魉的小手段怎能躲避你的火眼金睛？”

　　谢隐舟转过身瞪了谢林芷一眼，又转了回去，仍旧用后背对着她。

　　谢林芷撇撇嘴，这家伙软硬不吃！

　　于是说：“你认识谢无哲吗？”

　　谢隐舟没吭声。

　　谢林芷故意用异常严肃的语气说：“皇甫舒说，谢无哲和范秣是一伙的。”

　　“什么？”谢隐舟转过身瞪着谢林芷，他捂着胸口，痛苦地说不出话来……

　　“他们是一伙的。”谢林芷重复着，“都是一伙的！”

　　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谢隐舟的反应。

　　“啊！”谢隐舟痛苦不已……他不停地用双手捶着助力角柱……大喊一声后，口吐鲜血倒在地上……

　　谢林芷沉默不语……

　　她一动不动地，眼睁睁地看着谢隐舟在地上挣扎，看着他慢慢地坐起来，看着他用手帕把血擦干，看着他闭上眼睛独自痛苦，生不如死！

　　许久后，她才开口，“眼下还有什么不能接受的吗？”

　　谢隐舟没有回答。

　　“奇怪，我为什么没有听过谢无哲这个名字呢！”谢林芷问道。

　　此刻，谢隐舟已经冷静下来，他坐在地上，精神异常疲惫地说：“谢无哲全家都被皇上杀了。”

　　“什么罪名？”谢林芷咽了咽口水，口腔里仍残留着酸臭的味道，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彻底消散。

　　“没有罪名，谢无哲是镇国公府的族亲。”谢隐舟回答道。

　　“漂亮！”谢林芷用力地拍着手，眼睛里泛着泪花。

　　江湖上打打杀杀，朝堂上尔虞我诈，上位之人可能是个旁观者，也可能推波助澜……

　　“你笑什么？”谢隐舟像看傻子一样看向谢林芷，不解，愤恨，怨气漫天！

　　谢林芷擦了一下眼角的泪，平静地说：“这么大的仇人，皇上都帮你解决了，你不高兴？”

　　“谢林芷你要学会手刃仇人。”谢隐舟盯着谢林芷，他站起身，紧握拳头，厉声道：“因为你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了，我就不怪你了。”

　　谢林芷低着头，翻了个白眼，乖巧地说道：“我不记得什么了？你倒是说唉！”

　　说……是不可能的，谢隐舟瞪了谢林芷一眼，没好语气地说：“管好你自己。”

　　谢林芷回瞪了一眼，她犹豫再三，还是没有将心里的话和盘托出。

　　也许，这些事情不能和任何人说！

　　吕相和张儒在审问皇甫舒的时候所表现出来的淡定，不太对……

　　很多事情，真真假假的叫人分辨不清……

　　她需要细节，她需要真相。

　　然而，真相是什么呢？

　　何苗谋反后的第一个早朝，当谋反中幸存下来的官员站在宫门口被禁军盘问的时候，张儒无意间得知了自己是何期首要目标，他的面色也如提审皇甫舒的时候一样平静。

　　不同的是，禁军说道何期这个名字的时候，张儒眼神中流露出一丝不可置信。

　　她察觉到了……

　　为官几十年，练的不就是泰山崩于前而面色不改的定力吗？

　　像张儒、吕相这些在官场上呆了几十年还能够屹立不倒的人物，都是有真本事的……

　　谢林芷心想：这些本事包括沉着冷静，冷眼旁观，还有三缄其口！

　　事情总是一体两面的。

　　说了，也许就正中别人下怀，就好比这个谢隐舟。

　　谢林芷总觉得他想控制她。

　　她端起杯盏喝了一口玫瑰露，这是王知白特意为她准备的。

　　每一次谢林芷吃到好吃的时候，她的反应总是特别的夸张。

　　这次却没有，谢林芷把杯子放到桌子上，又为自己倒了一杯。

　　王知白一愣，随后看向李琮，小声说：“这人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这么好的玫瑰露都不喜欢了。”

　　李琮看了一眼谢林芷，也为自己倒了一杯玫，他喝了一口，甜甜的。

　　除了甜，也没有其他的味道。

　　难怪谢林芷喜欢了几天就厌弃了。

　　“她是不是审案的时候受了什么刺激？”王知白看着李琮，小声说道。